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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忘记 严青山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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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山悠悠望去,在这昏暗杂吵的环境里,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即使他们没有常常?面。严?山瞳孔一缩,猛地起身,穿过拥挤人群。
“严叔啊你这钱再欠着我也没法向小明哥交代,你说是不是?这欠钱还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这期限,这机会也都给足你了,弟兄们的情份呢也是只能到这了,你自己想想。”男人说完敲了敲脑子,目光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
而在他旁边称作是明哥的男人一身黑衣,他伸脚踩在醉汉手腕上,抽了口烟,缓缓加大了脚上的力度。他弯下身,将烟头狠狠按在醉汉的手心:“啧,严畅,想当哑巴是吗?我来帮你啊。”
严畅哆哆嗦嗦着:“嘶,你们去找李南枝,我没钱,我儿子考上穆普大学了。他,他肯定有奖学金。对对,你们快去找他。或者是......那套房子!别来缠着我。”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定在严青山的身上,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管不顾地扒开了围观地人群,酒柜也被他撞到,玻璃碎掉的声音无比的刺耳,刺破了严?山的耳膜,他死死抓住了严青山的手。那疯狂的眼神,让严青山不禁后退,企图去挣脱开,但却无济于事。
“你奖学金呢,拿出来啊,快啊!”他的手化作藤蔓缠住严?山,话语如恶魔而回荡。
“那边怎么回事?”沈莫行皱眉,迈步走去。
“诶,不是,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我把学生带到这里......”简云尘絮絮叨叨着,但也注意到了那处的动景,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了上去。
沈莫行看着一地的狼藉,额上的?筋凸起。抬手点了点地上的玻璃碎片:“谁干的。”
秦景明像看笑话一样,眼中无限讥讽,他随手塞给沈莫行几张钞票:“莫行,手下人不懂事,担待一下,一点心意收下,赔偿待会找你算。”话毕向旁边小弟指了指抓住严青山的严畅,示意把人拉开。
沈莫行低头暗骂一句疯子。转身留给秦景明处理。严畅不断朝严青山叫骂着。
严青山漠漠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们一年?过的面也是屈指可数。真是糟糕,在这里看?了他。
简云尘就在那看着,回忆起早上严畅与李南枝的争吵,揉了揉太阳穴,拉着严青山的手离开,只剩下人们的低语。
“简云尘,你认识?”沈莫行仰了仰下巴,话虽是对简云尘说的但一直盯着严青山。
“嗯,我带的那个之前的学弟。” “不是,我是说那个醉汉。”他摇头。
严青山抿着唇淡淡开口:“不好意思,家父惹麻烦了,酒钱我会还。”
沈莫行懒懒的倚在栏杆,听?他这么说噗的笑一声:“那么天真啊。你没看到刚刚那个秦景明吗,我还从他那敲了一笔。你爸能摊 上他也是厉害。他也不是缺钱的,他要的从来不是钱,是要看到你爸走到绝境的那个样子,他也不会来找你的,你放心。说明白一 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到目的不罢休。你大概会好一阵看不到你爸了。”
严青山朝严畅被催着离开的方向看去,疑惑道:“这不是违法的吗?”
“不犯法。他不做到明面上,也不会亲自动手,你有这样的爸也是挺倒霉。”说完,他起身摆手走到简云尘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背:“我去叫乐队上场,一会儿来。”
简云尘点头。找了个吧台坐下,指尖悬在酒杯边缘转着,扭头认真对严青山说:“严叔的事怎么办?”
严青山不语,轻轻拿走了桌上的高脚杯。一饮而尽,酒如滚烫的岩浆灼伤了他的胃他止不住地咳几声,看着一旁的简云尘,心里倒不是滋味。是羡慕,还是嫉妒他有一个完美的家,他也说不清楚。
简云尘?到他这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默默伸手拿走杯子转身离开,留严?山一人静静。
台上灯光变幻,慵懒空吟的歌声响起,接着是阵阵的鼓声,张扬吉他声与优雅琴声的碰撞。那是灵魂深处的交流。
酒吧里的人们跳的更欢起来了,享受着这来自夜晚的狂热,疯狂。
玫红灯光照在暗处沈栀的脸上,迷人而又危险,鼓声强烈的节奏感与她乖顺的脸倒是形成反差,白皙的手转动着鼓棒,虎牙不经意地露出,是上帝对艺术品的点缀。
严青山抬头,恰好对上沈栀的目光,对方愣了一下,微微一笑。笑中带着惊讶与真诚,像是?到了久别重逢的旧人。
严青山心头一颤,他不理解一个从来没有?过的人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礼貌地点头。可是脑海中的声音却是不断地叫嚣着,引人愈加的头疼,他不断回忆着有关的过去,留下的却是一片空白的世界。
严青山回过神来,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泪,大抵是心发出的声音吧。
他无比想上去追问一切,无比想想起。他缺失的,倒底是什么。
远处的简云尘静静看着:“莫行,你哪里找的乐队?”
“我妹,还有李远来帮忙的。”沈莫行温声道。
“那个鼓手怎么没在沈家见过?”
“家里小妹,早些时候身体不太好家里也没带出来介绍,这两年身体才恢复好,偷偷跟着君塘学打鼓。怎么?”
简云尘撇了一眼:“你家小妹天赋是不错两年可以打成这样,但她好像和?山认识,你看。”
沈莫行顺着看去,只看见严青山一直盯着沈栀,眼尾似乎有点泛红。
他呆住:“啊?不是这小子。这不应该啊。”
简云尘笑笑,低头擦拭着眼镜,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喃喃低语:“有些事情想起来也无益。”
演奏结束,严?山不由的起身。刚准备跟上去找沈栀问个清楚,但是脚步定住总感觉有一些不妥,陷入两难之地。那高挑的身子低下头,像个孩子一样慌张。
“严青山,好久不见。”沈栀踮起脚轻轻拍打着严?山的肩,她伸出手,脸上挂着小小的酒窝,眼睛弯弯。
“我没有失约,不知道你听?这首歌中那一段熟悉的旋律有没有想起我们的约定。”
藏在歌里的话,你听到了吗?
“约定…….”
严青山低下头,唇微张,有些不知所措。小心松开了那只白皙的手,他看见了上面淡淡青紫的伤痕,好似是很久以前的,他呼吸一窒。
他声音沙哑:“不好意思。我想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很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之间的交集了。”
沈栀一愣,严?山好似看?她眼里的星星渐渐暗淡下去。
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使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他的胸口却在隐隐作痛,自主伸手拂上她的眼?,想替她拂去忧伤。
她沉默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时间冲淡了他的锐气和张扬,眉眼也深邃了。
是他失约了。
沈栀淡然一笑。
好难过,好难过。零碎的世界,那两年的时光,她念了一年又一年。
也是,她这样糟糕的人,就不要再次引他进入泥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