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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养?尊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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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马车远去,心想人生百般变幻,自己不知今时明日所处何方,醉是大梦一场起,此番遇了这般有趣之人,虽说约时计日,怕也是遇不得了的。自己不该一时兴起,无端许下承诺。
冷风一凉,酒也醒了些,转身在雪中松松散散的走,行至深巷时,空无一人,万赖寂静。
舒畅的吸了一口清爽的凉气,解了大髦在雪地里撒泼打滚的玩了一番,才兴致未了的爬起来抱了大髦继续走。
望了望高墙,撸撸袖子正欲翻身上去,却是傻了眼。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抱剑立于墙头,长发高绾,俊美却不失锐意的脸比夜风还要僵上三分,整个人隐在夜色里,若不细看,并不大明显,那双眼却如倒映了满潭月色般如浸着水明亮异常又如出鞘的刀剑般不威而寒,时兮木并未从他那感觉到杀意,可却如让人在头顶悬了把刀似的,叫人头皮发麻。
望着他的装束料想此人怕是王府暗卫,自己倒霉摧的遇上了,正想着他应该是不认识自己,自己掉个头假装走错路得了,再从别处绕回去吧,一边盘算着脚已是迈开了去。
谁知墙上却响起了那人不冷不热的声音“王妃不回府中就寝这又是要去哪?”
时兮木一个激灵,步子微晃才止了下来,瞅瞅自己毫无异样的男装,他知道我是王妃?这王府见过她的人不多呀?
莫不是王爷觉得冷落这厢,又怕人寂寞给他带绿帽子,故而派人特意守着?这才被他瞧见了,却不去报告,专程在此等人回来?自知远不如人也懒得和他装傻充愣“说的是,嘿嘿,你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啊?你看这又是风又是雪的,多冷啊,”
说着人已是跃上了墙,重心不稳脚下打滑,男子及时扶住“王妃女儿之身,还是少出府门为好,”
这是骂她不守妇道?还是怕她被人打劫?
时兮木眼一瞪“你知我是王妃还说话如此不敬,我睡不着出门溜达两圈怎么了?放开,我要回去睡觉了!”甩开手便跃下院里。
身后又传来一句“那种地方以后王妃还是少去为妙,何况与一个男子喝成那样也是十分的”声音刻意停了一下,咬字清晰的说“不成体统。”
一时酒意去了大半,时兮木心道被人跟踪了,还是在自己毫无查觉的情况下?那自己刚才在雪地里那撒泼打滚的劲。。。。。
不对,这不是重点!猛回过头去,冷风袭来,墙上空无一人。
“跟踪别人就有体统了?!”
咬牙切齿的小声嚎完蹬蹬蹬回院子去了。
墙头之人隐在夜风中的嘴角却是在墙下小女子的暴喝中几不可闻的扬了一下。
琉璃瓦砾盖着满室的寂静,烛火轻微炸响,灯下的人将书又翻了一页。
申炎泡了杯热茶递过去,见主子没反应,便微微鞠了身放下茶,默默的立在一旁瞧着自家主子。
尊贵的五王爷端起茶抿了一口,不急不缓的又翻了一页。
过了许久,才一副发现这里还有个人的样子,合上书抬起眼皮来“什么事?”
申炎端了一副老炼深沉的模样,将腰低了低“王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
“您还有个王妃。”
“。。。。。。”
“按着规矩,大婚次日,您该带着王妃一道去宫中给那三位请安。”
“申炎。”
“我在,王爷”
“本王扣你工钱了?”
“不曾。”
“太后给你银子了?”
“不曾。”
“那你是要叛主?”
“不敢。”
“那本王说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王爷摔袖。
“怎会。”
“你有什么不会?本王说过不许再提此事此人,如今你到好,才几天不过”
“王爷,您大婚次日没去已是不敬,如今已过了半月有余,皇后那已宣过几次,再不去,怕是要亲自过来了。”
“。。。。。。”
次日晨。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啊!!!”
“错?你哪里会知错,像你这种贱蹄子,也敢冲撞我家主人?”
“求您了,别打了”
“雀雀她是手脚干净的姑娘,娘娘您可能是记岔东西放在哪了”
“你是说我们家娘娘屈尊污蔑你们这些贱蹄子?好大的笑话!我怕你也是同犯吧!”
“啪!!”
头中一片空白,白恍的光刺得眼生疼。
时兮木恍了恍神,才坐起身来,门外却是一阵吵闹,听到竹茹声音,心一沉,想到了什么。
沉着脸打开了门。
入眼便是自家竹茹和另一个丫头跪在地上,一个女人孔雀开屏般的带着几个丫头站在那。身边的丫头打人的手在时兮木拉开门之后打的更加嘿嘿哈咻,毫无止意。
时兮木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拉起来,看着两人红肿的脸,面一沉“回屋上药。”
两人应声退了下去,她上前拦住了丫鬟还欲打人的手“干嘛呢?”
“是姐姐啊”
这说话的声音,和刚才趾高气扬的可不像是同一个人,语气软得弱不经风的样子。
“是这两个丫头手脚不干净拿了妹妹的东西,我一时气不过才。。。”
顺手端起石桌上的两杯茶 “若是惹姐姐不快了,妹妹在这赔礼道歉,只是这王府并非别处,拿着我的到没事,要是拿着什么不该拿的,就不好了是吧?”
时兮木接过茶,沉默了半响“是呀,这好歹是王府,是有尊卑的地方,可不能看着谁好欺负就去欺负一下,惹着什么不该惹的人,就不好了。”冷冷的扫了这莫名奇妙的人一眼
“你说是吧?”
“姐姐,你是在怪我乱了尊卑不该——”话机一转,便是将手中的茶尽数泼在了自己脸上,细杯捏于袖中,声音中已是哭腔“姐姐,妹妹这是为你好,你的丫头若是今日放任不管,以后碰了不该碰的,教人如何看待姐姐你?”
时兮木还未说话,便是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干什么!”
时兮木一脸无语的看了看不知从哪冒出来冷意未消的男人,看了看面前楚楚可怜的湿淋淋的女人,又看了看手中豪无涟漪的茶,袖一扬,尽数泼在了女人头上,左手截住男人欲挥过来的手
“又要问我要干什么?哦,是刚才泼少了,打算再多泼点。”
站在男人身后的护卫嘴角一抽,碍于自家王爷,又给生生憋了回去。
季钰甩开时兮木的手,厌恶极了的样子“相府千金不过如此!妇德礼教全无,倒是让本王见识了市井泼妇的模样。”
时兮木挑眉“能让王爷见一回新鲜事,可真真是我的荣幸。”
“信不信本王一句话,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牙尖嘴利的说话!”
“信,怎么不信,不想封我却还是娶过来了,连拒娶的本事都没有,若真有本事,今日去和你哥说休了我便是,是,何苦在这里演话本子给我看,”沉眼望过去,“莫不是你那皇帝老子死的早,没有人好好管教你?”
“啪!!!”
时兮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已是跌在了地上,玉做的发簪碎的四分五裂,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神情。
只听那人极冷道“想来公孙小姐是真的未曾有过教养。”
虽不喜皇家人做派,时兮木心知自己气急的那句话确实过分,可她并无对这二人有愧疚之感,想着相府对皇家忠心耿耿,全无二心,可皇家却时时视他们为狼虎,只想着一切办法削减相府的气势,这个王爷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不尊重自己视若亲人的人。若是站在这里的是婳姐姐……
站起身来,沉默的拍拍身上的灰,理顺长发,看向那珠光宝气的女人。
她眼神明明极为沉默,却没有给侧妃胆怯的感觉,反而是后背一凉,有些莫名的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可是那个人明明是被打压的那一个,明明嘴角带血鬓发凌乱,本该是灰头土脸,可她却腰背笔直,无所畏惧。
侧妃恨的牙痒痒,甩掉心头的不适,狠狠的瞪过去。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相府的人,如今入了王府,还想和她争?做梦去吧!以为王爷会看你一眼?
院子里久久没有人说话,就当连季钰也被这沉默的眼神盯的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开了口“王爷可解气了?”
季钰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不是二三岁的孩童,自然知道沈沐晨用的不过是再拙劣不过的手段,可是他就是对她不满,不满来自于何处他也不知,他本不该是这样冲动的人。
见季钰不说话,时兮木嗤笑道“既然你二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我说说话了,”她语气轻松,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直直的看着这二人“想来王爷一口一句教养,这位姑娘也一口一个尊卑,何为教养?何为尊卑?给人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提来便打,对着自己明媒正娶来的正室如喝蝼蚁,要扇一巴掌就扇一巴掌,这便是教养?这便是尊卑?”
安抚好雀雀就赶紧回来的竹茹听到时兮木这句话,脸一下白了,泪珠子忽的往下掉,自家小姐何曾受这种委屈?
沈沐晨顿时委屈的说话都带着哭腔,“姐姐若是不信,去搜那丫头屋里便是,我何必去针对一个小小的婢女,再者,”边说着边揣测身边男子的心思“姐姐确实不该如此冲撞王爷。”
“搜自然是要搜的,”时兮木看了心疼又不敢妄动的竹茹一眼,声音带了冷冽“若是搜不出来……”
沈沐晨顿时有点慌乱,不过她马上定过神来,一个王爷都不屑一顾的人,她又什么好怕的?
她不过随口一说拿来唬她,她还真信了,王爷本就看她不顺眼,哪里有人帮她?所以她断定王爷也不会去兴师动众的搜屋子,随意的拉了个和她院子走的近的婢子便来给她下威了,根本不会做足了戏份还给一个婢子房里放东西。
季钰看着时兮木流血的嘴角,心中有些烦躁,根本没心思再和她在这里争论什么尊卑教养,他从未是一个冲动好怒的人“你想如何?”
“……这位,侧妃?以及刚才动手的人,各掌嘴二十,并向我的两位姑娘道歉。”擦去嘴角的血迹,讽刺道“我虽不是王府的主人,却也是正室,自己的丫头大清早莫名被人拉出来当着我的面打,想来传出去也是极其不像话的,我有权对此事做出处理吧?王爷?”
“你做梦!!”沈沐晨声音尖锐的望着时兮木,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可是看向身边的王爷,确是沉默不语的样子,似是默许了,顿时心凉了一截“王爷……?”
季钰觉得自己今天行为极为不正常,只想赶紧回书房,不想在这里掺和这些女人间的争风吃醋。
“十六,去看一下,若是有,王妃禁足,若是没有,”厌恶的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她心虚的表情又怎么会没有被他收入眼里,一直对她的小威小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如此放肆起来“沈侧妃自行回沈府吧。”
说完便转身拂袖走了。
沉沐晨顿时血色全无,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