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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丹霄余晖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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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霄余晖倾洒,朱楼砖瓦嵌琉璃灯盏,巧镀金光。
一间离城南不远的酒楼里——
“成安大人,先生请您楼上一叙。”
小厮模样的男子恭顺的对着面前的女子垂首作揖,女子虽相貌普通,但胜在皮肤白皙,也算得上清秀,且她身着天遥女官的官服,较其他女子多了几分凌厉。
薛成安微微颔首,向二楼最里的雅间望去,迈上了青石所制的石阶。
雅间门前的婢女跪拜一礼,为薛成安推开木门。
“成安大人,请。”
薛成安顺势提裙迈过门槛,屋内的兽炉里熏着佛香,青烟缥缈,如纱般轻盈,桌案前据坐着一位官服男子,他面容英俊,举止清雅,正端盏品茗,斜眸看到薛成安入了房门,抬手示意她相对而坐,薛成安合手作揖,净手后跪坐在桌案前,无甚表情的望向男子。
“成安懂茶,这可是前些日子圣上从大墓国那弄来的好东西,贺某特意为你留着。”
官服男子带着些许笑意,执杯为薛成安斟了一杯茶水,白瓷中叶芽翩飞,茶汤有些泛红,薛成安瞥了一眼没接,垂眸看向窗外流淌的溪水,淡然开口
“贺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大墓依归天遥,非有‘国’字之称,还请贺大人慎言。”
贺临笑了笑,将那杯香茶推至薛成安面前,氤氲拂面,鼻尖点香,贺临偏首盯着薛成安
“瞧贺某这脑子,不比成安对此记忆深刻,”他顿了顿“不瞒你说,贺某早有耳闻这茶名为梧墓春,需用大墓皇族人的丹血作引培育,一株难求,可谓十分名贵,成安不尝是不予贺某面子?”
贺临说着又呷了一口茶,嘴角忍不住的笑意显得十分恶劣,薛成安转头看着贺临,无言而视,她的瞳孔颜色很浅,显得冷漠疏离。沉默半晌,薛成安不咸不淡地开口
“下官对此事并无兴趣,不知贺大人有何要事邀下官于此一叙?”
贺临见薛成安这般模样自觉无趣,眼中的兴致淡了几分,不时转动手里的白盏,道
“下月十五,便是国丧会最末一日,群臣皆聚于鸣昌殿报丧,举国卯时起不食不语,乃至巳时,即可饮茶食素,圣上邀群臣与家眷等众人午时共食素宴,以表忠君之心。今日邀你于此不过是圣上恐臣子昨日方归,不深了解当下情形,便请贺某代圣上向你解释一番。”
言罢,贺临从官服合襟里拿出一张沉甸甸的白色请帖,双手捧着递给薛成安,她接下没有打开,怔怔地询问
“下官谢过圣上好意,谢过贺大人特此前来。那这国丧,可是宁福宫的太后殁了?”
贺临闻此言怪异地看了一眼薛成安,面色不易察觉地兴奋起来
“成安竟不知?这国丧报的是那宗景帝,他在墓遥之战里死……”
“咚——”话音未落,薛成安手里的请帖摔在桌案上,发出不低的响动,而她死水般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周明付死了?”
薛成安提高了几分声音,没什么情绪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贺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低声嘲弄着桌案前呆滞的女人,
“新帝登基数月,你竟不知先帝已逝,成安当的这个仙师君的心可真够大的。”
于是贺临拍了拍官服,两臂撑着桌案抬高了身下坐垫似的圆椅,圆椅下有几个轮轴,还有一节空荡荡的褥裤——贺临没有双腿,薛成安微愣,看着他居高临下地拢起散落的青丝,左右眼的瞳孔分裂成双,扭曲地笑了起来
“成安,贺某今日本想同你说个有趣的事,但此事与你今日的表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成安,咱们后日宫里再见吧,说不定你能看到他最后的遗容。”
说完便准备唤婢女将自己推出,薛成安见状立即收起自己的情绪,起身快步挡在贺临面前质问他
“请贺大人告诉下官宗景帝为何而死的?他死了那馨德皇后又去哪里了?”
贺临眼中的第二只瞳孔渐渐隐去,瞥了一眼薛成安
“你倒是关心她。”
自行推着圆椅绕过薛成安,二人背后相对,谁也没看谁,贺临慵懒地扶着脖颈转动几下,柔顺的青丝顺指缝滑下,扬起右眉看着薛成安的手
“贺某不知此事全貌,只知其二人在墓遥之战里都死在了大墓,宗景帝尸身尚完整,馨德皇后嘛,听闻她向大墓仙师出手时被反军一将,身死当场,后被大墓国人化尸摘魂,只留金锁在已故的宗景帝身上被捡到。哎呀,这便是成安为离姬谱的凤命吗?怕是往后无人再敢请成安你谱命了。”
薛成安脑里“嗡——”的一声,一副撕心裂肺,悲从中来的模样,她脚下打滑向后退了两步,贺临见人如此伸小臂扶了一下,顺势撩开薛成安的左袖看到她洁白无瑕的细腕,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而收回目光冁然而视。
“既如此,贺某便告辞了,成安你千万记得下月十五鸣昌殿素宴,无人敢不予新帝面子。”
言罢,贺临戴上官帽,急匆匆喊来婢女推着自己的圆椅,携一众奴仆离开了雅间,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薛成安从木窗里望着贺临一众几近落荒而逃的身影,她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拾起桌案上请帖,双眸中的瞳孔与刚刚的贺临一般分裂成双。霎时,薛成安攥紧拳头,“吼——”手心里的请帖被燃成灰烬被细细洒在雅间的红玉地板上,她倚坐在木榻上,指腹摩挲瓷盏的外沿,神情有几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