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梦中情绪》上岸船

9、山月不知心底事 夜深了，窄

　　夜深了，窄小的出租屋内阴暗沉寂。窗外狂风呼号着，街上的路灯发射出昏暗的红色的电光，活像那些醉鬼醉汉的一对红眼。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在玻璃窗上留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靳衍抬头，望着窗外，下雨了。
　　少年的眼眸深邃，像大海一般幽暗，看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悲凉。靳衍看着外面不停歇的暴雨，又低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舒艾，年少时一幕幕场景在心里如过电影般涌来。
　　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似乎比这更加恶劣。靳衍的父母乘车出了车祸，父亲当场去世，母亲勉强捡回来一条性命，但靳衍却被医生告知母亲几乎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他当时只有七岁。
　　那样的雨夜，他被同岁的小孩撞倒在肮脏泥泞不堪的水泥路上，被他们叫着
　　“孤儿”“把爸妈克死的灾星”
　　“乞丐”……
　　那时的靳衍的世界从此只剩黑白。
　　一个馨香的白色手帕映入他的眼帘，一个粉糯的小团子。微微低头，费力的帮他擦着被泥水弄脏的头发。她白色的小鞋子，丝毫没有一丝泥土。她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小天使。

　　初见时，她塞给他一块荔枝味的糖。

　　“哥哥，这个给你，它甜甜的，吃下去你就会开心啦。”少女的声音甜甜的，好像靳衍小时候吃过的奶糖。

　　靳衍接过了那颗水果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站了起来，慢慢走远。

　　她的出现，在他荒芜的心里埋下一颗光的种子，肆意疯长了十年。

　　少女的名字叫舒艾。

　　“谢谢你，在世界的角落发现我。”
　　靳衍坐在舒艾床旁，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外卖到了，靳衍起身下楼，他不愿让别人打扰到她的休息。
　　他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浅棕色外套，戴上一只白色口罩，轻轻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靳衍接过外卖，冷声说了句“谢谢”

　　他不经意的低头，看见布满青苔的潮湿的墙边上开着一朵小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是纯白色的。暴雨擦着屋檐边大滴大滴的落在它娇弱的花瓣上，它一次又一次的被雨水击打到低头，但仍然坚强的挺立着。

　　他弯腰轻抚它，良久才离开。

　　靳衍上楼打开门时，舒艾已经醒了。两人都猝不及防的来了个对视。舒艾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敢去看靳衍的眼睛。

　　她还没有开口，眼泪就先一步的落了下来。
　　无声的、大滴的。

　　做人真失败，最不堪的一副样子被他看到了。她觉得心里怪怪的。

　　她捂住自己左边的脸颊，浓密的黑发挡住她看他的视线，两人都未曾说话。

　　靳衍看见少女的眼泪，心几乎是咯噔的颤了一下，好像被人用力的挤压，生生发涩。

　　他摘下口罩，露出冷白的面容，一只手随意的将衣服脱下挂在椅子上。他打开外卖盒，从里面拿出来一碗热乎的粥。靳衍将粥递给眼前低头的少女，轻轻的略有些生涩的拨开女主眼前的头发。

　　“喝点粥么，胃会好一点。”

　　舒艾抬头，一大滴眼泪又从眼眶中滑落 “啪”的一声滴在被子上，立马晕出一个一个小圈。

　　“你拿开，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丑死了”舒艾用手抹掉眼泪，眼睛哭的通红。
　　“你闭上眼睛，不准看我这幅样子！”
　　“你走开，我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舒艾大喊，哭过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她伸手推开眼前递给她粥的那双修长的手，靳衍一个没反应过来，粥全部撒在地上。

　　“别闹了舒艾”靳衍伸手按住她瘦小的双肩。
　　“你做的很好，你做的是对的”

　　舒艾觉得自己冰冷的身体正在被附在肩上的双手的温度温暖着，一直暖到了心窝，被冰冷的四肢正在复苏。
　　靳衍抱紧她，一双温暖而修长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她的头。
　　“别人看到不会觉得你狼狈不堪，我也是。”
　　“舒艾最勇敢了，嗯？”少年低沉的嗓音轻轻的哄着，怀里的少女一抽一噎的，渐渐安静了下来。

　　靳衍渐渐安抚住了舒艾的情绪，去厨房给舒艾再去熬一碗粥。他不会做东西，就打开手机一步一步去搜。
　　水量的多少，米放多少，应该煮多长时间，他完全按照网上的菜谱来坐，没有半点披露。

　　等了些许时间，靳衍终于从狭小的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递给舒艾，
　　“我第一次煮东西，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一下试试。”靳衍将粥递给舒艾，左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衣角。
　　“怎么样？还可以吗？”少年轻声询问道，语气是自己从未察觉出来的小心翼翼。
　　“放心，又吃不死人。”舒艾小声嘟囔着，却又喝了一大口。

　　靳衍嘴角轻微抿出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