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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约时不来 鹿溪和殷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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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不哭不哭了,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你阿娘。”鹿溪急忙蹲在觅儿跟前安慰道。
可觅儿非但没有感觉到安慰,反而愤愤不平道:“呜呜呜~不只是我和阿娘,还有大伯他们,全村的人!”
“啊?好好好,都对不起都对不起。”鹿溪显然还没有真正的搞清楚状况,突然灵光一动转头问殷夜玦:“喂!你不是会法术吗,能不能帮他疗伤?”
殷夜玦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双手交叉靠墙:“族内人从未教过什么治疗之术,只习害人之法。”
“?”
“你家人怎么能这样啊,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
殷夜玦再没有眼力见也知道鹿溪生气了,只好结巴转口:“那···我勉强试一下吧,至于有没有用就不可而知了。”
青色的衣角向一旁移动,给他腾出位置,鹿溪用双手的掌心将觅儿的手臂托起。
一道灵光汇聚、浓水消退、鲜肉回缩,刀口重新汇聚成一体,印出一条深褐色长条疤。”
“男儿不必在乎细枝末节。”殷夜玦有些心虚地甩甩刚刚施法的手来掩耳盗铃,眼神飘忽不定。
其实第一次使用这种类型的法术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鹿溪摸摸觅儿的脑袋:“觅儿真乖。”
“觅儿、觅儿、觅儿——”
“娘亲!娘亲我在这。”觅儿听见娘亲唤他,一边擦鼻涕一边跑出胡同,跑到胡同口时身体一顿停了下来,转身对他俩说:“阿哥阿姐觅儿要谢谢你们!今晚别忘记来我家做客哦,阿娘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又是近黄昏。
鹿溪低头倚墙咬手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善良、集体自残、诅咒、仙师散福——”
“又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呢。”殷夜玦杵在鹿溪对面观察对方好久。
“仙师散福,对!就是仙师的问题,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仙师来到之后洒下福气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这不是明白的事吗?”
······
“那你一直不说!”
“上次在客栈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
行,这次算你赢。
殷夜玦倚着墙,看她咬着手指绕圈踱步,那副“深谋远虑又算不明白”的样子实在碍眼。他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口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纵容:“何不直接叫土地公公出来问问?”
“啥?还有土地公公?!”
我的天呐,鹿溪现在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殷夜玦无语道:“你是被什么东西封住,几千年,刚出来的吗?”
“啊?”
鹿溪没反应过来迟钝地挠挠头,思索着要不要告诉殷夜玦她离奇的身世:“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等事后再跟你说吧——现在快把土地公公叫出来!”
“在这?”殷夜玦一脸不可置信:“这么小的胡同,我怕他真的来了头也要挤炸。”
“啊?行了,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嘛,你说在哪就在哪。”
随后殷夜玦带她去了胡同的另一边——山丘一峰接一峰。连绵不断。土黄一片。
直到村庄的形状变得模糊殷夜玦才舍得停下来。身后的鹿溪弯腰扶膝,气喘吁吁道:“行、行了吧,还要走多久?”
傲娇小王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你懂什么,越是靠近凡人土地公公越是不愿现身,这可是天上那些人一贯的行事作风。”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吐槽,现在——”鹿溪深吸几口大气通通气管,皱眉摆手道:“现在已经离村子够远了,况且、我也是凡人。”
殷夜玦仔细打量四周不轻不重地点头:“嗯~可以。”
“太好了~”噗的一声鹿溪往后一倒瘫坐在地上,激动道:“快开始吧!”
只见殷夜玦食指与中指并拢斜直向地,刹那间指尖滑落出珠子般大小的亮珠子,缓缓淹没在干黄的土地里。
虽然看样子很简单,但鹿溪还是嘴巴不知觉地张开看呆了,殷夜玦偷瞟到鹿溪的反应,嘴角上扬,抖耸肩膀:没见过世面,看本王迷不死你。
呼~
先是冒出毛毛躁躁的白发,然后是皱皱巴巴的大额头,接着畸形的蛇形拐杖······
“是那个无聊的人把本仙叫出来的!”
“啊!”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把鹿溪吓得噗通站起来,向后退时脚后跟碰到了殷夜玦的脚尖。
这家伙······
“是你吗?痴呆的小女子。”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鹿溪一边摆手摇头一边往后倒,可殷夜玦卡在后面不动让她进退两难,这家伙躲在她身后还比她高出一个头。
没办法了,鹿溪为了保护贪生怕死、敢做不敢当的小夜玦,挺直腰板强装镇定,磕磕巴巴道:“是、是我怎么了?我、我有事找你!”
“大胆!粗鲁!无礼!本仙资历深厚连王母娘娘来了都给赠予千年仙果当做见面礼,你这个凡人无礼登门想召就召的?是不是想挨老仙一棍!”
殷夜玦微微侧身,夕阳恰好落在他骨骼分明的侧脸。土地公公的目光触及那双深蓝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黑幽色的暗芒,手中拐杖“嗒”地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是……”
那声音里的嚣张,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鹿溪疑惑的得看向殷夜玦。
“哼。”殷夜玦低哼一声绕过鹿溪站在她前头:“小公公莫管我是谁。问你什么答便是。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多少人去照顾你的安危。”
你才是公公呢!土地公公暗骂道,但顾及对方不好惹的身份只能弯腰作揖:“是。小公子有什么吩咐小仙做便是,只是不要伤及天理,这天上地下没有纷争才是最重要的。”
嗯?
鹿溪小心翼翼贴近殷也玦耳边踮起脚尖:“他怎么了?你刚刚威胁他了?”
“没有的事。”
“哦~”鹿溪不再追问下去开始切入正题:“这里的人——十一年前来的两位仙师是否对这里也就是月影村做了什么?比如下诅咒什么的。”
“小娘子说的可是洪长、杨长两位仙师?”
仙师···
“对,应该就是他们。”
“好~”土地公公如有所思地捋顺胡须拐杖点地,石桌石椅从黄沙地冒出,他双手摊开:“请落座,小仙大概已知晓二位此行的目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双双落座,鹿溪用袖口轻抚石椅上的细沙,反观一旁的殷夜玦直接坐上去了。
“听闻十五多年前,洪、杨二仙师便开始在天上争论善与恶。”土地公公说时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一眼殷夜玦,别扭的咳嗽两声接着说道:“阴阳同源、两鱼共游。一时争辩的不相上下,为此还在天庭殿前大打出手过。”
“在争论善与恶什么?”鹿溪问道。
“主善主恶,谁主春秋罢了。”土地公公说完,又偷偷瞥了殷夜玦一眼,杖尖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总不能明说天上不想“恶”源存活才做的实验以此验证可否大举灭暗淦族吧,成功了就发战,失败了、失败了就这样不管不顾。
鹿溪敏锐地捕捉到那个眼神皱眉问道:“你看他做什么?”
“没、没有。”土地公公连忙收回视线,干笑两声,“老朽只是……见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由得多看几眼。”
殷夜玦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袖中微微蜷缩。
——
他在撒谎。鹿溪心知肚明,也许他俩早就认识,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土地公公沉默良久,杖尖在沙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洒了‘福气’。”他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将人心中的……‘杂念’,涤荡干净。”
“涤荡?”鹿溪皱眉,“你是说,他们把村民的‘恶’都抽走了,然后只剩下善良?”鹿溪激动抢答道。
土地公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画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圈。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正是一试。”土地公公满脸忧愁地用指腹摩擦光滑的杖面:“仙师们长袖一挥洒下纯善之良,定下五年之约。”
“啊?算算这都过去两个五年了吧,他们也没来啊。”
“哼。”殷夜玦坦然一副早就预料到的神情挑眉:“怕是早就来过了吧,见情形不对,便挥挥长袖,气急败坏的撒腿跑了呗。”殷夜玦忽然攥紧了拳头。
难怪——他踏入月影村时便隐约觉得不对,这里的“浊”气若有若无,像隔着一层什么。原来不是没有,而是被……抽走了,散作了满村游荡的、不成形的“鬼怪”。
他抬眼,看向那片土黄的山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本不该有的……悲悯?
不,他只是觉得,这些人被“善”养着,又被“恶”追着,夜夜担惊受怕,活得不像人,倒像……被放弃的无聊的牲口。
“额——”土地公公为难道:“的确如此。仙师做事小仙自是不敢点评一二。”
啪!
鹿溪愤愤不平拍桌道:“所以呢,你们就让那些无辜的百姓白白受罚?”
“哎呦~”土地公公急得直跺脚:“这···这有心助力却无能为力啊!施法简单解法难啊!事到如今早已不是解铃还需系铃人能解决的事了。阴阳鱼共游,阳鱼独占一面,阴鱼无处可出,日积月累幻化成鬼怪作恶,力大无穷,此是你我之辈能化解了的!”
“说实话还不是有你责任?要是用心早点发现不对劲向上面报告,能拖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你!哎呦呦~气死我也。”土地公公见鹿溪不明事理还咄咄逼人的模样差点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