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若无》鱼之初

1、楔子 江南第一杀

　　江南第一杀手 天若雪
　　江北第一杀手 无言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福云镖局的后花园内，有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正在擦拭一把很薄很细的剑。她的名字叫做天若雪。她很细心地擦拭着那把剑。那把剑没有名字，暂且叫它无名剑好了。这把无名剑在江湖上是非常有名的，但没有人知道这把剑长什么样子，因为见过它的人都死了，如同见过天若雪容貌的人都死了一样，天若雪只在杀人的时候才会把面纱摘掉。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是美，抑或是丑。
　　这把剑追随她已经有十五年了。五岁那年，天若雪的义父为她打造了这把剑，从此，她便开始用娇小的手臂挥舞无名剑。无名剑第一次饮血是在天若雪七岁那年，她杀死了一个名声赫赫的剑客，只因剑客说了她义父的一句坏话。那个剑客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到死都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女孩的手里，而且丝毫没能反抗。一剑洞穿喉咙，伤口很细很小，如同呈喷射状的血一样。天若雪的剑在滴血，她听到剑客喉咙“咯咯”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却没有感到一丝的恐惧。
　　从此，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那双眼睛也不再拥有人类的感情，她已经十三年没有流泪了。这十三年，她□□换取报酬，下至黎民百姓，上至朝廷命官，她都以绝顶的轻功和剑术轻松解决，即使戒备多么森严，被杀者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终于，她成为了江南第一杀手。
　　“小姐，总镖头叫您！”一个奴仆隔着八丈远就喊道。他不敢走近，生怕自己看到小姐的剑或脸，几年前，有一个镖师就是这么死的，而总镖头一句话也没说。
　　“知道了。”天若雪冷冷地说。她将剑插回剑鞘，走到大厅里。
　　此时，大厅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不错，就是他，他是福云镖局的总镖头，也是天若雪的义父——傅云。回想起当年，傅云第一次见到天若雪的时候，她是一个乞丐，蓬头垢面，而且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她那无辜可怜的大眼睛望着来往的路人。正在他准备把口袋里的银子都给她的时候，一群官兵横冲直闯地走过来，拉起天若雪就要走。
　　“小乞丐，挡什么道！带走，带走！”
　　“这位官差大哥，她不是什么小乞丐，她是我的女儿。”傅云笑脸相迎。
　　“你的女儿？瞎说！带走！”
　　“留步！”他把一锭银子塞在官差手里，“她真的是我的女儿！”他加重语气说。
　　“哦，你的女儿，下回看好点儿！”官差终于放了一马，“我们走！”
　　官差走后，傅云走到小女孩的面前。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天若雪警惕地望着这个看似和蔼的叔叔。
　　“你父母在哪？”
　　天若雪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是孤儿。”
　　傅云沉思了一会儿：“你愿意认叔叔做义父吗？我会待你像亲生女儿一样的。”
　　天若雪这次没点头也没摇头。
　　“走吧！”傅云拉起她。天若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这个叔叔走了。
　　想到这里，傅云笑了笑，他根本没想到天若雪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财富。她五岁那年，傅云开始教她学剑。没想到天若雪根本记不住剑招，每次比剑只是乱挥，却能把与她比剑的人，弄得手忙脚乱。后来她长大后，发现那些剑招还不如她乱挥强，于是她就不去记剑招。这可急坏了傅云。有一次，傅云为这件事跟天若雪急了，挥手就打。没想到天若雪居然用剑去挡。这下惹怒了傅云，他也拿起剑，与她过招。怎料天若雪先发制人，剑使得飞快，在二十招之内将剑停在了她义父的喉咙处。傅云是又惊又喜又有点生气。
　　后来天若雪在七岁时杀死了一个很有名的剑客，从此开始了她的杀手生涯。她杀一个人的价钱也以十倍十倍的增长，终于，她成为了江南第一杀手。
　　“义父，你找我？”
　　“是的。”
　　“这次是什么事？”
　　“龙大人要你去杀这个人，价钱又长了十倍。”
　　“……”
　　“我知道你很奇怪龙大人为何有长钱。因为他要你杀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在我眼里，所有人都一样。”
　　“不，不一样！”
　　“是谁？”
　　傅云扬起了手中的一张纸。天若雪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了几个字：
　　“江北第一杀手 无言”

　　江南第一杀手 天若雪
　　江北第一杀手 无言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个年轻男子在宋辽边界处舞剑，那是一套很美的剑法，但他从不用它杀人。他的名字叫无言。
　　无言被江湖上称作最冷酷的杀手，因为他曾亲手杀死他的师父环剑——江北第一杀手，并取而代之。
　　无言从懂事那天起就已经跟着师父环剑了，他只知道是自己的奶娘将自己交给师父的。可奶娘在哪里？每当他问起，师父总是敷衍了事。
　　还记得无言第一天学剑——
　　“言儿你记住，杀手是没有剑招、剑法的，否则比死。”
　　“言儿，你拿好剑，随意向我攻击，我用标准的剑法还击。”
　　“言儿，别灰心，别恼，杀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有情的杀手永远不能完美。”
　　“言儿……”
　　师父一开始用标准的剑法与无言比试，同时教无言各路剑法，却不许他使。
　　“这叫知己知彼，言儿。”
　　起初，师父很轻松就将无言击败。一年后的一天，无言终于第一次将剑架在师父的脖子上。
　　“很好，言儿。今天起，我不再用标准的剑法与你过招了。”
　　身为江北第一杀手的环剑果然厉害，无言根本招架不住。可是有一天师父突然对无言说此后不会再和他比剑了。无言虽然很奇怪，但是师父的命令就是一切。记得那天，师父带着无言走在边界上。
　　“无言，是想以杀手为生吗？”师父望着远方对无言说。无言知道师父是严肃的，因为平时说话师父总叫他“言儿”。
　　“不，我不会为别人去杀人！”无言说的很坚决。
　　“哦？”师父的语气里有一丝失望，“拿你以后以什么为生？”
　　“师父不也不为他人而杀人吗？师父一定有方法。”
　　环剑苦笑。他回头望了望小小的无言，这个小孩子不知道环剑因为在大宋的仇家太多，加上自己已经武功退步，才……
　　不行，我不能白培养这个人。环剑心想。于是，他笑着对无言说：“即使是师父的仇人，你也不愿为师报仇？”
　　“不！”无言赶忙说，“为师父，我什么都愿意！”
　　“好！”环剑心里很是高兴。
　　后来，环剑开始让无言去杀各种各样的人。无言都以为是师父的仇人，殊不知者都是性命与金钱的交易。
　　直到有一次，无言跟踪一个要杀的人到了一间妓院。这里可真够偏僻的，是下手的好地方。吴言心想。可是，就在他走进那里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爷，喝嘛！”
　　“我要你喂我。”
　　“你好坏！”
　　“怕什么！我有的是钱。大爷一高兴，就将你赎出来。”
　　“大爷那我们呢？”
　　“一样一样！哈哈哈哈！”
　　当无言偷偷往里看时，却看到他的师父和一群妓院的姑娘混在一起。吴言的心很沉，很沉。他不敢相信，他希望使自己在做梦，可一切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吴言顾不上去杀那个人了，就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他和师父的住处。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一个被杀的人都问他得到了多少银子。可当他望着这和师父一起居住的小竹屋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妓远里的是他的师父。
　　这时，他的师父回来了。吴言拔出了它的剑，开始擦拭。
　　“言儿，完成了？”师父还像以前一样。
　　“完成杀人？让你拿着钱去逛妓院？”吴言还是那么冷淡，可是语气里有着一丝颤抖。
　　环剑的脸一下就变了。在旁边看着的无言心更碎，因为这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走吧！”环剑望着天说，无言已经挣够了自己后半辈子的钱，留他何用？
　　“我绝不会允许欺骗我的人活在世上，况且是我视为至亲的人！”无言再也无法平静。
　　“你想杀了我？”
　　“是的！”
　　环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有可能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罢，无言已经开始动手。
　　环剑以为自己不会败，可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败了，他太低估无言的剑术了。
　　当师父的血洒在自己的剑上，当看到养育自己将近十年的师父倒在自己面前，无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留下了眼泪：“您说过，做杀手必须无情。从今天起，我就是最完美的杀手。”
　　又过了近十年的今天，无言已成为江北第一杀手。但他从不理会这些名誉，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给他钱，他就愿为那个人去杀人。
　　无言舞完那套剑法，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那里早有三个人在等他。
　　“无言，此次奉龙大人之命，请你去杀一个人。”其中一个人说。
　　“价钱？”
　　那个人笑了笑：“你的语言还是那么简练。价钱是原来的十倍。”
　　无言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但谁都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疑惑。
　　“因为……”那人顿了顿，“因为，那不是一般的人。”
　　“所有人都一样。”无言冷冷地说。
　　“不，不一样！”
　　“是谁？”
　　那人的表情严肃起来：“江南第一杀手 天若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