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书》淮风爱吃糖

24、囚狼

　　在裴家一脉迁居移陵至伏牛山时，风水师就提点过一句话：“宅居牛头，伴牛而耕，族皆为农，中兴不升。”

　　后来战火焚田，民不果腹，裴家家主裴田下令迁居。可族中人心有不和，最终四分五裂，裴田失了家主之位，只携部分家眷经黄渡，向巫山迁移。

　　经过渭城时，遇一高人指点，改行终之地为奉节。裴田妻于渭城诞下一子，得高人赐名为裴飞云。高人言：“风水牛首农务命，中兴终衰。命数更迭，有伤天和，你命中将只有一子，你后世子孙皆易天折。奉节孙家也许可以给予一线生机。”

　　裴飞云岁十二丧父，岁十六义父孙天齐丧。孙天齐弥留之际，将裴云叫到榻边，说：“飞云，你父裴田当年受曲家尊师指点，找到我，我一生孤家寡人，认你为义子，已经是享了人伦之乐。生平有幸认你为义子，我孙家先祖和曲先生共撰一本兵法，今传授予你。”

　　裴飞云征战近百场，于岁二十七封候，岁三十六得子裴狼。裴狼的命运便由此开始。

　　“候爷，多谢款待，我也该离去了。”玄衣款款，缓步向外。“先生留步，三子裴狼……”裴飞云原打算伸手，后来还是忍住了，"先生请行吧。”

　　玄衣人背着裴飞云，随手解下腰间的葫芦，随意向后一抛，裴飞云连忙接住，只听得散懒之声：“裴狼在岁十四前自可无恙。”只听内室传出婴孩的哭啼，玄衣没入夜色中。

　　皇陵内，一道残魂正在翻搅一口方池。玄衣不知何时进入皇陵中，正盘腿坐在一口石棺上。

　　“嘿，云水，还搅呢。”残魂被唬住，抬头与玄衣人目光相触。

　　名为云水的残魂并没有说话。玄衣人打了打哈欠，继续说：“天晦遮九天，帝星隐百年。你们云家向曲家借了那一口龙气，云蛇已经化而为蛟，以蛟气育养了皇运。你们是否兑现承诺了?”

　　云水仍旧一言不发，也不搅那池水，只是静静地杵着。

　　玄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果子，啃了几口，咽下，继续道：“云蛟，云蛟，角蛇换蛟，但它还是蛇寿，蛇好活才多少年?你们既求它镇陵坟聚皇运，又要它通天灵护国基，还迫它盘身躯守疆域，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云水的手微微颤抖。

　　“对了，狄族的新任狼神现在可是在磨牙擦爪呢。”

　　云水一下子崩不住了，不顾尊态，慌忙跪下：“帮帮我。”

　　“天凡两隔你是知道的，你们扼杀了云蛟化龙的所有机会。人仙也不可干涉俗尘，任何修士都是。”玄衣人满不在乎。

　　“可是你不一样。”云水空洞的眼透着冷气，言语中是祈求。

　　“我哪里不一样?或者说为什么要帮你。”玄衣人并不在乎。

　　“除了曲家，就只有您了。”云水伏地抽泣。

　　“好吧。算是我欠你的。仅此一次，日后，看你云家的造化了。”玄衣人摆了摆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