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书》淮风爱吃糖

13、燕坟

　　北郡侯离京了，整个裴府，一夜之间，人影全无，轩窗上的一杯茶还留有余温。人去茶凉，余温也不过片刻。

　　苏太傅给云琨结了业，又闲住了两日，得了皇帝的赏赐，辞了众人便回去了。

　　云琨闲下来了，也不知往哪去。议事的大臣都在堂上，燕文在演武场练武，只有下午才能去逛逛。云琨闲来无事，只能去御教坊，翻翻苏太傅没带走的书。

　　光阴也过得快,时间在指尖溜走,想抓都抓不住。恍惚之间，已经岁十八了。

　　燕文一大早给云琨换好衣服，这一天是太子的成年礼。

　　“我好看么?阿文。”云琨抖了抖袖子。这一身衣裳是云都各大名坊几千名绣娘耗时半年裁出来的，虽然款式旧了些，但是用料和绣样绝对是最好的。

　　“太子殿下很好看。”燕文挤出一抹笑，久经演武场的磨炼，他已经无法自然地笑出来了，心中有些复杂。

　　云琨会意地笑了笑。那笑容映在某人心里，如朝露般甘甜。

　　太子驾临时，大殿外已经设下了宴席，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殿外两道旁都座了人，云琨刚一迈步，两边的人就纷纷站起。黑压压的两排人共同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云琨带着燕文缓缓地走，见到不少熟人，华镡和霍楠也在其中,坐在他们旁边的也就只是安南王和宇定王了。这一场宴席聚集了满朝文武，连在北疆备战的裴家也派了一个人出席，可惜这个人不是裴狼。

　　更可惜的是，太子太傅的席位空着，案上放着苏太傅的官牌。一个月前，皇帝差人去请，可只听说苏太傅远行了多年未归，并没有具体去向，听邻坊说，约摸是北去了。

　　缺了些人，一场宴席对云琨来说索然无味。浮生半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度过的。只是黄昏粘了酒，被送回了东宫。

　　宫道上，醉醺醺的云琨趴在燕文的背上,借着醉念叨:“裴狼没来，唉，虽然他脸是僵的点,但行事规矩,比那两个讨人厌的家伙不知好几倍。太傅也没来，他教了我很多，真的很多，很多……”

　　燕文缓缓地走,双手绕到背后托着云琨，听到太傅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回了一声:“嗯。太傅教了很多，北去了 ，估计是和裴府的那位先生团聚，他们彼此相念，又隔了那么久。”

　　燕文跨过东宫的拱门，走进内殿，绕过屏风，准备将云琨放到榻上。云琨环住燕文的脖子，像猴子挂在树上般始终不肯下来。

　　“阿文，你还记得在此之前，你救过我一次吧。”

　　燕文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想把云琨放下来。

　　“在先生的藏书里说，如果两个男人两情相悦，也可以相守一生。像先生那样……所以，阿文，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燕文不知所措，心中翻腾,但目光低落，“殿下醉了。”

　　“阿文，要以身相许的。”云琨眼角泛起泪花，一用劲儿吻住了燕文，不过一刹儿，又坠到软榻上，缓缓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