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树下》孙先生

2、第二章 难忘的一次“走穴” 胡嘎笑眯眯

　　胡嘎笑眯眯的来到我们三人面前，毫无预兆的冲我妈鞠了个90度的躬，这么大的礼可给我妈吓坏了，赶紧把他给拽了起来，嘴上客气道：“看这个孩子，多懂礼貌，客气个啥！”

　　区别于大多数出生在农村的苦孩子，嘎子有着一张白皙干净的面孔，他尴尬的笑了笑，让妹妹拿出了个红色的布袋递给我，我们老家有这个风俗，年轻男女见面之时，男方会给准备一些糖果，火柴什么的放在红布袋子里，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从字面儿看，可能是希望男女之间甜甜蜜蜜，干柴烈火什么的？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胡嘎看，脑子里情绪复杂，可能是在悲天悯人的感叹，为什么你会和我有如此一样不幸的遭遇，或者是在愤恨这低俗的封建社会？总之就一直愣在那里，没有去接小女孩手里的红布袋子。

　　胡嘎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害羞的低下了头，粉嫩白皙的皮肤，散发着一股让人沉醉的诱惑，令我自愧不如。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啊，我心里不由感叹！

　　大婶子看场面尴尬，在身后怼了我一下，我这才清醒了过来，心里想，莫非我是对这个男子着了迷，毕竟那个年月，村儿里有这个颜值的小伙子还真的不多。

　　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他妹妹的身上，小女孩儿穿着一套粉色的棉袄，面料不错，应该不便宜，最起码没有补丁，算是干净立正。“姐姐，这个是给你的”，小女孩儿见我这个大姐姐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递上了她手里的红色布袋。

　　“谢谢，小丫头真漂亮。”

　　郑重的接过小女孩递过来的红色布袋，双手捧着，我发誓，我结婚那天，接过新郎递过来钻戒的那一刻，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兴奋，刺激。

　　大婶子看我接过了红布袋，赶紧打起了圆场，“走吧，都进屋，外边生冷的，屋里暖和，”胡嘎听见了大婶子的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把众人往屋里请。

　　门口的老太太看见我，咧着嘴一直笑个不停，可能我就是老人们最喜欢的那种女人吧，老实，本分，不招摇。

　　90年代末期的东北农村，大部分家庭都是一间平房或者瓦房，条件好一点儿可能会有三间大瓦房连成一排，用老人的话说，那就是老有实力了。

　　但是他家住的是村儿里为数不多的二层楼房，装修的也不错，但从这点来看，胡家真是家境殷实，非常有实力！

　　我们一行人前后走进了胡大娘的房间，身子暖和了，慢慢的气氛也都活络起来了，家长里短的开始攀谈起来。

　　胡大娘很健谈，先聊起了自己的身体，她原来身子骨挺棒的，像牛似的，后来跟着孩儿他爹去县城打工，一次卸货砸折了腿，落下了残疾，干不动了，就回来带孩子了。孩子他爹还在县城开小卖店呢，生意还不错。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儿，我在想为什么房子还有两层的呢，上面的一层为啥不掉下来呢？如果掉下来，我应该怎么跑？先带我妈跑，然后再带谁呢？带小伙子？为什么要带他呢。我们还没成亲呢？那要是不带他，所有人都会谴责我，说我无情无义的，我该怎么办？

　　看着他们聊了好久。仿佛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这孩子是不是病了，叫她半天了，没有反应呢？”

　　“没有啊，刚才在院子外还挺好的，怎么能病呢，是不是想事儿呢”

　　好在我及时的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要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是被胡嘎的颜值击垮，直接傻掉了呢。

　　“胡大娘，我刚才在想，将来嫁进来了，住哪个屋儿呢。”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当有分量的理由。

　　“好，好，好，将来我们都是一家人，你随便儿挑，想住哪个屋就住哪个屋，”

　　我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着半卧在火炕上的胡大娘，她的左腿看起来不太利索，虽然面容苍老，但十分慈祥，让人感觉得劲儿。

　　“我家嘎子和你同岁，都是属小龙的，你们要是能对上眼儿，就好好过日子，我们当老人的，就希望早点抱孙子，那两个崽子，太小了，指不上啊”

　　我心里念叨，我妈还等着你家嘎子去俺家种地呢，你在想着抱孙子，看来这当婆婆的和当丈母娘的确实想的不一样啊。

　　心里想着，嘴上不能说，“胡大娘，我觉着你家嘎子不错，长得好，还懂事儿。”

　　偷眼观察胡嘎。嘿，这家伙脸还红着呢，刚才那波红晕没下去，这下可好，红上加红，更可爱了。

　　我妈在旁边儿帮衬着：“我家丫头能吃苦，心眼儿好，和你家嘎子配的很呐。”

　　大婶子也帮衬着说：“你俩生辰八字特别合，早点结婚生孩子，明年就挺好，早点生。”

　　对于同样的话我已经麻木，最近已经听了十几次了，我和村子里任何一个男人的八字儿都合，估计从猪圈里掏出一头种猪，经过大婶子的嘴一念叨，也和我特别合。

　　之前“走穴”认识的那些男人，有傻子，有残疾，有离婚带好几个孩子的，还有穷的房顶漏洞的，但这个胡大娘嘴里的嘎子，坐在对面臊红了脸的小伙子，好像真的还不错。

　　闲扯了一会儿，大婶子和我妈起身告辞，我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和我妈一起走，却被我妈一把摁在凳子上。

　　“你在这儿待着，陪嘎子和大姨说会儿话，我和你大婶子有事儿先走了”

　　“妈。我没……”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妈和大婶子已经出了屋子......

　　我想离开这儿，和一群陌生人待在一起，非常不舒服，但是我无力反抗，如果我走，我妈会生气，会失望，会难过，我，只能妥协，就连送送我妈的欲望，都被我硬生生压制住了。

　　嘎子送我妈和大婶子离开，屋子里就只剩下我，胡大娘和两个孩子，我很窘迫，不停的搓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正视躺在床上的胡大娘和两个孩子。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响，静的可怕，只有挂在墙上的钟表，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很舒适，也响的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