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娱乐圈]》鹿之夏

36、第36章

　　尧昱辰顺利完成自己的拍摄，破天荒的没有立即离开，他接过许情情递过来的外套披上，缓缓退到监视器后面，点起一支烟。

　　宽阔的街道上，南奕开始拍摄第一镜。

　　“南奕，嘴角放松，表情再自然一点。”霍靳言凑近对讲机指挥，“感情不够，想象你马上就要见到失而复得的爱人，不行，太刻意了，OK，准备好就开。”

　　南奕深吸了口气，尽量不去看站在霍靳言旁边抽烟的男人，也不再去管高高支着的摄像。

　　霍靳言挥了挥手，剧务立即走前打板，“《一半经年》第七十一场第二镜，Action！”

　　镜头里，日光照出南奕茫然的脸，他明显迟疑了一秒，回过神来后震惊的表情犹在，在原地徘徊的身影踩出凌乱的脚步，眼睛里的震惊慢慢退去，逐渐染上惊喜的色彩。

　　在还没彻底消化掉现实带来的冲击，南奕提脚就跑，街边的场景越来越熟悉，影像店里放着九十年代大热的歌曲。看着漫漫长路，南奕的脑子里很忽然地冒出尧昱辰，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想到对方在拥有两人甜蜜回忆的家里苦苦等候五年，一股鼻酸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他差一点哭出来。

　　南奕本能地想要忍住，眼睛里氤氲着泫然欲泣的眼泪，一张小脸团得皱巴巴，连甜甜的酒窝都带着苦相。

　　尧昱辰缓缓吐了个烟圈，嘴角轻轻上扬。

　　霍靳言凑近对讲机开始调机位，他尽量压低声音，害怕惊扰到演员的情绪，“AB机，给阮钦脸特写，拉长一点，可以了。”

　　“没想到南奕的领悟力这么高。”副导演卷着剧本不断在掌心上拍着，话语里难掩惊喜，“我们捡到宝了，导演。”

　　“你现在才知道？”霍靳言斜了副导演一眼，视线转到尧昱辰身上，感兴趣地问，“拍摄前，你对他说了什么。”

　　尧昱辰不正经地笑了笑，“我让他把顾决想象成我。”

　　霍靳言：“……”

　　镜头最后，南奕回到熟悉的小院子，看着家里一层不变的摆设，眼眶盈满了泪，再看到两人合照时，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一滴破碎的泪从眼角落了下来。

　　“卡。”

　　尧昱辰蹭熄烟头，边脱外套边说：“哭得这么漂亮，别浪费了，下一场直接来。”

　　霍靳言正有此意，便问走过来的南奕，“能行么？”

　　“我没问题，导演，直接来吧。”南奕轻轻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揉出一串热泪。

　　沈韵递上纸巾，被尧昱辰阻止，“别擦，等会上镜会肿。”

　　南奕赶紧放下揉眼睛的手，尧昱辰把他带到面前，捏着指腹轻轻蹭去他脸上的泪痕，嘴上骚/话不停，“现在就哭成这样，等会见到我还想怎样哭？啧，妆都花了，刚好不用补，美人被虐的破碎感有了。”

　　南奕拍开尧昱辰的手，避开他的目光，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得皱巴巴的脸，根本不知道因为情绪渲染而微微泛红的脸在自己胡乱地揉搓下更惹眼了。

　　南奕抿了抿唇，到底是没忍住，“还想怎样哭啊，当然是哭得更好看。”

　　心尖上的小羽毛又在疯狂骚动，尧昱辰狠狠蹭了下指腹，笑道：“期待南奕老师的表演。”

　　霍靳言在一旁直呼没眼看，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尧昱辰这么撩，自从遇上南奕，尧影帝简直打通了任督二脉。南奕也没好哪儿去，这俩真的是直男吗？！

　　霍靳言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周围暧昧的氛围，“你俩注意下情绪，南奕你脸太红了，两分钟，赶紧调整状态，尧昱辰你滚去一边不要说话。”

　　被迫分开的两人很快平复好情绪，《一半经年》第七十一场第三镜的拍摄正式开始。

　　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他的爱人一直在等他回来。南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混合震惊、不可置信，还有感动。看到电视旁边的合照，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指尖轻轻勾勒着尧昱辰的轮廓，眷恋的抚摸。

　　厨房响起些微响动，下一秒门被推开，尧昱辰的脸出现在门后。

　　南奕抬起头，视线穿越千万时空终于交汇。

　　“给特写，A机给南奕，C机给尧昱辰。”霍靳言一口气说完急喘了下，忙道，“尧昱辰会自己找镜头，主追南奕，灯光再亮一点，OK。”

　　全身镜头里，尧昱辰猛然停下脚步，身姿挺拔却难以掩盖全身的颤抖，他想要上前的脚步因为害怕梦境破碎而迟疑不前。切换到C机特写，他茫然地看着南奕像完全反应不过来，紧接着瞳孔慢慢放大，震惊的情绪只维持了十几秒，又从不敢相信的欣喜若狂到想要相信的迫切期待，中间转变得自然流畅。

　　南奕觉得尧昱辰给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极准确，很容易就让他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顾决，是那个爱了他一辈子，等了他一辈子的男人。

　　眩在眼眶的泪不自觉落下来，南奕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等待他的爱人脆弱而惊惶，迫切的需要他。

　　情难自禁地，南奕迈出脚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尧昱辰，在即将靠近时，又蓦然停了下来。

　　尧昱辰没有上前，他甚至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但他的目光从看到南奕就再没有离开，弥漫在眼底的情绪浓烈到让南奕心痛。

　　最后这一步，南奕像是怕惊扰到爱人，脚步更轻更慢，直到彼此贴近，他同以前的上万次一样，熟练地把脸埋进爱人熟悉的怀抱。

　　尧昱辰僵硬着不敢动，像生怕美好的梦境被惊扰，只敢睁着眼睛疯狂呼吸着怀里熟悉的气息。

　　南奕眼底的泪滚落得更厉害，他拼命忍住情绪抬起头，颤抖着指尖缓缓靠近尧昱辰的脸，努力勾出一个笑，小心的、温柔的、不舍的告诉他的爱人，“我回来了，决。”

　　尧昱辰全身剧震，伪装淡定的脸开始出现裂痕，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慢慢环上南奕的腰，轻轻把他抵进胸膛。

　　在接触到有体温有心跳的爱人时，尧昱辰隐忍多年的情绪全面崩溃，热泪沿着脸颊不停滚落，像沥沥细雨一点一点打进南奕心里，细微的颤抖无不述说着尧昱辰的绝望，痛得南奕只能用尽全力去拥抱怀里的爱人。

　　泪眼朦胧中，南奕抵上尧昱辰的额头，他用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失而复得的爱人，唇被轻轻含住，不是激烈的吻，却饱含千言万语的深情。

　　天光黯然失色，只剩相互依偎的有情人。

　　霍靳言丢开耳机，靠回座椅，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才喊卡。

　　现场久久无声，南奕虚脱地靠在尧昱辰身上，脸深深埋进对方怀里，不停涌出的眼泪毫无停歇之意，理智告诉他拍摄已经结束，他应该立即起身离开，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慢慢收拾崩溃的情绪，可情感上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想赖在尧昱辰怀里等后劲过去。

　　尧昱辰抚上南奕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安抚地揉着。

　　沈韵捏着保温杯站在一边，吸着因感动哭泣而通红的鼻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收音器高高支着，间歇能听到南奕呜咽的抽泣声，收音师尴尬得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靳言挥了挥手，收音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紧切掉开关。其他工作人员开始默默清理道具，收拾场地。

　　沈韵捏着保温杯识趣地退后，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

　　呜呜呜，好配！！

　　其实这场戏尧昱辰同样动情得厉害，只是抽离得比南奕快。胸腔里炸裂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归位，一声一声显示出他的畅快淋漓。

　　很爽，久违的爽快。

　　南奕无疑是很好的对手，虽然表现不够老练，但更容易调/教。天赋很高，领悟起来很快，只要他入戏情绪上很容易共情，就是这种切身代入的演法，对身体和精神损耗很大。

　　尧昱辰入行第一部戏饰演一名十九岁精神病患者，他自诩厉害觉得代入共情演法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结果戏拍完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过来。

　　南奕现在的感受，尧昱辰自然理解，莫名就对他就多了些怜爱。毕竟努力认真敬业的小朋友谁不喜欢，况且小朋友的脸是真好看。

　　肩上的衣衫被泪水湿透，看来小朋友的情绪一时半会很难收住，尧昱辰心底柔软一片，不忍小朋友太过难过，他轻啧了一声，调侃，“还没占够我便宜？”

　　南奕顿了下，猛然推开尧昱辰，低骂：“无赖！”

　　“豆腐没让你吃够，是我错了。”尧昱辰招来一直徘徊在附近的沈韵，从她手里拿过保温杯递给南奕，“喝两口暖暖嗓子。”

　　南奕吸了吸鼻子，决定不跟尧昱辰计较。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两口，不只嗓子暖了，心更暖了。

　　尧昱辰好整以暇地看着南奕哭花了的脸，忽然心血来潮地扯了扯衣袖，“明天眼睛铁定得肿，先擦擦。”

　　南奕眯了下满是泪水的眼，一点没客气地抓起尧昱辰的衣服袖子往脸上糊，完全没客气。

　　沈韵默默收回递到一半的纸巾，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她快被狗粮撑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