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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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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御捉住申细辛的一只手,放在掌心搓搓。
申细辛抽几下没抽回。
“天冷,回吧。”宋御看看四周说,“到家我跪下给你认错。”
这算他先低头吗?低头又如何,她想知道的还是没有知道。下跪?哼!玩笑而已。
她侧面向郭旗风打听微露一点苗头时,郭旗风说,别看这个圈子一般人进不来,还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我们郭家还没有到那种谁的什么话都能说的地步。
她也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都能问的。认错又如何,不能告知的事还是不告知。
申细辛点点头,他给台阶她就下。没有心的话,目前这样的生活,也算是最好的生活了。
宋御牵着她的手没再放开,宋御问:“买的什么?”说着还瞟一眼纸袋。
申细辛慌忙掩在身后。“没什么。”
宋御猜个大概,笑笑没再追问。申细辛趁他去洗澡,拎着那几件衣服又往楼下跑一趟,这下扔了。
回来宋御在里面还没有出来,她用另一个洗浴间。洗了出来她去了书房。像前几天一样拿本书,盖个毯子靠着沙发,不发呆的时候就看两行。
宋御寻过来,在她脚下坐下。申细辛这会儿专注看书了,或者假装专注了。
宋御隔着毯子捏她的脚:“什么书呀?”
申细辛不说话,向他展示封面。他哦哦几声。
“元旦放假吗?”
“三天。”
“嗯嗯,我们也是。前几天我们公司有个晚会,想请你参加来着。”
申细辛眼睛从书上移向他,等他说下去。“七月拍百天照那天。”他的欲言又止原来是此。
那个早上两人的缱绻厮磨恍若隔世,那个晚上两人之间的搏杀如几世仇人。申细辛一直都处于下风的,力量上被他压制得死死的,技巧使不出来,他仗着体型优势还时不时偷个香。申细辛更加恼怒。如果这时她哭一哭,说句软话,宋御也就借坡下来了。偏偏申细辛咬着牙,使着劲,跟争冠军一样地拼力。申细辛滑到地上,宋御伸手去拉,却又被她踹了一跤。宋御的火熊熊燃烧,嗓音都是颤抖的。“申细辛,这世上的女人中,没有一个你这样的。”
“你为什么要找上我?你为什么不放了我?”申细辛的悲吼声带着哭腔。
宋御最后摔门而出。
这几天两人各自养伤。
他脸上的伤看着已经好多了。申细辛装作不经意扫一眼看到的。那晚的暴戾面目印象太深以至于他现在的讨好让申细辛极度反感。
“有没有哪里受伤?嗯?”说着他的手往上移,已经到了小腿。
申细辛翻着书头也不抬:“如果这一回合你选在书房,我也是会虚心向你请教的。”
“是向我请教还是趁机家暴我?”宋御凑过来几乎贴着她脸,“我身上你瞅瞅,脸,鼻子,脖子,胸,腿,哪一处你没留下印记?”
说到这,申细辛心虚了。“那都是情况特殊,好好的,伤你做什么?我又没暴力倾向。”
“我看你是早有预谋,去疤痕的药你都准备的有备用的。”宋御语气幽怨。
申细辛想这人脑子钻了牛角尖,心胸堪比针尖。她那是怕一管去不掉疤痕。
申细辛脑子转得不够快,嘴也跟不上。她不知不觉成了没理的那方了。回味过来后,她已被宋御缠着又给他抹药了,脸上去瘀痕的药。
她这几天想的是两人分道扬镳。
首先是离婚,她在网上咨询律师,一方不愿意离婚的话,只有起诉。起诉又涉及到财产,她什么都不要,空手来的空手走都可以。只要叫走。律师说无过错的一方可以向有过错的一方申请赔偿的。她想了想,自己是有过错的一方。南江坤的事,白纸黑字,抵赖不掉。如果离婚,宋御会大度到不要精神损失费吗?他想要孩子,她想离婚。他会气急败坏的,不会报复她吗?
退一万步讲,两人和平,和气分手。她怎么来的怎么走。单位的职工楼还没有盖好,她连住处都没有。工资除了房租只够温饱了,挤申半夏那里的话,她都和宋御没关系了,四季锦绣申半夏还得还给宋御吧。那她一个人的工资可是养活不了申半夏和七月的。其中葛老头就不讲他了。
不要工作了,和申半夏七月一起回老家的话,家里的生意她没参与过,突然回去并不一定有自己那份。如果有,姑姑姑父早就在毕业的时候给她一份了。再说申半夏抱着七月,四邻街坊相问了如何回答。
忍耐忍耐,至少得忍耐到单位的职工楼盖好。
“脸上的皮都给我揉掉一层了,我就这么好看吗?你这么看?”宋御点点她的鼻子。
申细辛回神,合上药膏,没接话,起身离开。
宋御拉住她手腕,微一用力,两人倒在床上。宋御笑嘻嘻地要吻过来。申细辛浑身僵硬,推着他下巴说:“宋御,你有你的原则,我也希望你尊重一下我的原则。”
“什么原则?”
“你不许再碰我?”
宋御拧眉:“孩子怎么来?”
“不要了。”申细辛说出自己的决定。
宋御的眼尾上挑,眉峰如刀,凌厉凶狠地看着她。申细辛不敢直视,觉得被他盯着的地方在痛。
“要孩子是我们商量好的,你不能单方面决定说不要就不要。我得同意。”
“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
申细辛早料到他不同意。她也没急。缓缓道来:“我们各方面有些悬殊,对我不公平,就像现在你钳制着我,我不能反抗一样。有了孩子的话,牵扯得更多,我和孩子更难给你彻底分开了。”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分开?你还想让我的孩子离开我?为什么?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申细辛不管他生气不生气,自己快气自闭了,他认为她对自己好?两人最大的误会怕就是如此了。你以为给的是糖,我吃嘴里的却是砒霜。
那就耐着性子撕开伪装吧。“我对你不了解,不知道哪句该说哪句不该说,偶尔我认为没什么的一句话,就像点了引信一样你就炸了,或许你满身都是引信。有了孩子怎么办呢?我又不是哑巴。所以,我觉得不适合要孩子。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孩子?我觉得你比我更先想到我们不应该有孩子。”
“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抓着郭家的事不放。是我语言表达的问题还是你脑子理解力的问题?”宋御拍拍她的脑袋,“这里能不能跟我一个步调?”
到底谁脑子有问题?
申细辛被摁住双手,动不了。她又想用头撞他的鼻子,宋御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申细辛,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我改个样对你,你比较比较。”
他是回来诚心诚意道歉哄人的。但看看申细辛现在蜷成一团,泪水模糊的脸上,几绺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间,人虽虚脱了,但目光里对他的愤恨仍旧强劲有力。
怎么又闹成这样?
他撩起被子扔到她凹凸有致,白皙皮肤上布满惊人的红痕的躯体上,虽心怀愧疚但仍旧愤愤地甩门走人。
申细辛待自己喘匀了,下床,反锁门,洗澡,换床单,然后睡觉。明天不上班。
睡到饿醒已是中午,手机静悄悄的。她捧住脑袋想,如果昨晚自杀了,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呢。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她就用这样的心态给这一年结尾。她以前不这样,失败的婚姻对人打击真大。她感慨着,下床找吃的。
冰箱里有食材,她不会做。点外卖。
她洗了澡,包着头发出来,门铃响了。外卖这么快就到了?
来人却是韩依依,岳霖的媳妇。太过出人意料,申细辛嫂子还没喊出口。韩依依挤进来,笑着说:“不欢迎我呀?不欢迎我也请你吃饭去。”
“我点外卖了。”
韩依依眼睛一瞪:“吃那?赶紧吹吹头发,换身衣服,那边订好了,菜也正备着呢。”
申细辛还要发问,被韩依稀推进了卧室。“快着吧,不白请你,我们还没一块儿逛过街呢。今天放假,外面热闹,我也清闲一天。”
直接坐韩依依的车,饭店也不远。菜品可以,申细辛饿了,吃得开心。购物中心热闹非凡。韩依依也是有单位的。奢侈品之类的,两人也就看看。看了几家店后,韩依依勾着她,缓步走着。“生活就像着珠宝一样,看着诱人,刚戴上是一番心情,时间久了,又是一番心情。”
申细辛没有接话,到现在她还不清楚她找的目的,她想表达什么。
“别看你哥,人人都说他儒雅,搁我面前发起脾气来,你大姨的话都不听了。”韩依依愁恨地说。
申细辛笑:“我哥不像会发脾气的人。”她明白了,韩依依大概是受人之托来劝和的。果然,韩依依把话题引到了她和岳霖的相处和有了问题以后的解决之道上。
她讲述了几个例证最后又做了总结:“各种各样的争执都有,因为婆媳了,因为孩子了,有时意见不合,有时不因为什么,吵了半天,最后原因都忘了。你相信吗?我们还因为电视剧里人物的命运吵过架。”
申细辛笑笑,韩依依说的这些,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但反省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想到孩子,她是坚决不要的。昨晚宋御像个野兽一样野蛮,还一遍一遍地说我们得有孩子,你得有我的孩子。
药店,医院,有补救的措施吧?
韩依依把她送回来,又开玩笑地说:“咱们是一家人,嫂子哪句话不恰当,你心里怪我我也是你嫂子。”
申细辛看她走远,匆忙奔向药店。店员问买什么。申细辛想了一会儿说,我结婚了,不想要孩子……话没说完。店员弯腰拿出一盒药。申细辛问吃几片。店员说里面就一片,72小时内,不是百分百避孕。
申细辛拿着药出来了。她多要了几个,小包里鼓囊囊的。回到公寓,她烧开水,倒一杯晾着,掏出说明书仔细研究。
看了一半,门响了。宋御回来了,脸上还有仓促之色。看了看桌面上的水和药,像是累极地在申细辛旁边坐下,怒火压了又压,问出的话因压抑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个药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
“正在看,没看完。你怎么知道?你吃过?”申细辛不是挑衅,只是好奇。
宋御双手拨拉头发,喉间吼叫。她就是来气死他的。他猛地站起来,抓住药,狠狠掼到地上。药轻,听着发出的声音和他的怒火并不相配。他又抓着申细辛的双肩让她站起来:“申细辛,你就那么讨厌我?讨厌我的孩子?到不惜自己身体的地步?更或者,你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还别说,你目的达到了。”
申细辛有些疑惑,觉得他莫名其妙。她就木然地看他发疯,不辩一句。也没什么好辩的。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药。
她想看宋御那个劲头,两人会再打一架的,但宋御只把她买的药一个一个抠出来扔马桶里冲走了。
他没有再夺门而出,听到卧室里床还墙传来沉闷响声。申细辛想冲突不算大。明天新一天,新一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克制一点,还算平安祥和。书房有卧具,进去,反锁门,自己辞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