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浔子

8、第八章

　　（十一）
　　余露接到夏芸电话的时候，是大年初三。
　　天气还很凉，余露正窝在被子里，嗯嗯啊啊了一通，又继续睡去，忽然从床上跳起来。
　　“同学会！！！”
　　夏芸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孟珂也会来。。。”
　　不知为什么，两年不见，当真真切切地从别人口中听到孟珂，又是别样的感觉。仿佛是偷听来的，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衣柜的门敞开着，床上放着好些外套。
　　冬天的早晨，余露竟出了汗，细细密密，沁满了额头。将近一个小时，余露有些懊恼。
　　最终选择了一件银白色短羽绒服，配深蓝色牛仔裤，下面一双雪地长筒靴，很简单的装束，可是皮肤却被衬得雪白。脖子里的格子围巾，让余露多了几分孩子气。对着镜子，脸已经通红，摸摸刘海，出门。
　　同学会约在清水校门口，余露慢吞吞地走到路口，看到清水门口聚集了一群“红男绿女”，约摸三十余人。有些紧张，磨磨蹭蹭地就是没有勇气走过去，还是夏芸先看到了她，向她招了半天的手，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看到，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余小露，余大头。。。”一边喘气，一边没心没肺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明明打扮得很时髦，却看起来有些幼稚。
　　心情豁然有些舒畅，她的夏芸，依旧是她的。她没有变，只是更漂亮了。
　　“呦，怎么姐姐我这么夺目，让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余露调侃到。
　　“呃。。。我看见一不明生物，顶着巨大的头，想来一探究竟。。。倒不曾想到。。。会是您。。”她故意把“大”字说得很大声。

　　余露一脸黑线，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叫她余大头。
　　孟珂就常常假装深情地问：“。。。小时候，很苦吧。。。”
　　余露一脸的迷惑：“恩？？”
　　“我懂的。。。不怪你，都怪那些奸商，怎么可以给你吃劣质奶粉。。。害你。。。”很动容的样子，欲掩面而泣，“害你至今还背着个大头的阴影。。。”
　　余露一脚踹下去。
　　白白的球鞋上，覆盖一个优美的脚印。

　　被夏芸拉着跑向人群，也没那么紧张，边跑边笑，嘴巴呵出的白气，隐没在冬天的早晨。（好吧，如果11点算早晨的话。）
　　同学们比预想的热情，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大抵说什么看起来胖了，什么头还是那么大呀之类。余露被说得囧了便也努力反击，大家你来我往，倒也热闹。
　　有几个跟余露关系好的男生上来就一个拥抱。年初三的早晨，被久违的他们惹得热烘烘的。
　　有人拍照，有人摆POSE。
　　一旁的孟珂正和几个男生聊网游，游戏是男生们永恒不变的主题。
　　听到这边很热闹的样子，孟珂转过头来，淡黄的头发已经被新长的黑发代替，刘海有些长了，稍微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却书生气了许多。里面大抵是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裹着一件黑色面包服，很英气的样子。
　　见到余露叽叽喳喳的样子，眉头微皱，眼中竟露出一股鄙夷的神色。
　　余露有些始料不及。那个叫心脏的小东西仿佛被人握着用力挤，挤得她难受。两年了，孟珂依旧选择不相信她。自嘲地扯起嘴角。什么友情，与爱情冲突的时候，都他妈地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