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入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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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该结束了，黎返殷放下手中的酒杯，向曼尔拉微微示意。
妆容精致的宴会主角心领神会，颔首笑道：“时候不早了，请各位随侍从去房间吧。”
“祝好梦。”
黎返殷跟着一只面无表情的柴郡猫上了二楼，柴郡猫递来一把纹样复杂的钥匙，指向左侧第一个房间。
黎返殷拧开门锁进去，迅速回身关上门，展开掌心里的一小片羊皮纸。
柴郡猫塞给他的是一张房间安排图。
斐登在他对面，而那只敏锐的龙在他左边。
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希望他没有倒掉安眠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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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登躺在床上，右眼皮跳了几下。
东方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按住了自己的右眼皮。
手动消灾。
手动消灾有用吗？
没有。
一阵剧烈的眩晕砸向他的脑袋，他倒在了织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血族体内并不丰富的血液从他的口鼻缓缓淌出，染红了地毯上极乐鸟叼着的一支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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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度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声响。隔壁是他的哥哥斐登，也许是亲的吧。
他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
斐登怎么了？
一定是有人给他下了毒，否则一贯举止优雅的他不会上楼梯时也摁着太阳穴。
我要过去吗？
不行，否则我会被认为是凶手。
父亲将对于斐登的偏爱都摆在了明面上，梵度很确定，如果那个老家伙觉得是他对斐登下了杀手，后果就不止是“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但如果身份一转换，变成了他得知哥哥被杀，悲痛欲绝，咬牙切齿，誓死也要找出凶手，最终替斐登报仇雪恨，那接下去资产分配的天平就会向他沉下一大截。
岂不妙哉？
梵度一转身，扎扎实实地把脸埋在柔软的床垫上，叹气。
看来，他只能接下这个尴尬的侦探角色了，不管他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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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啊。
秋极盯着墙上的挂画。鲜嫩的草坪上落下星星点点的野花，阳光穿过枝叶，在绵软卷曲的羊毛上斑斓。金橙色发丝的牧神半靠在树上，略偏过脸凝视着画外人，一手扶着树干，正想站起身呼唤他的羊群。
不知是谁画的，牧神并不丑陋，相反，那是文艺复兴时期鲜活的美。身上白色的绸缎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如流水路过岩石，轻缓地低语。秋极被他眼中跃动的光斑蛊'惑，慢慢凑到牧神的颈侧，呼出气流，再撞进那一双琥珀色的眼里。
他轻抚牧神的角，换来牧神像猫一样的咕噜声，尾巴缠上他的手腕，闭着眼舔他的肩膀，然后搂着他的腰展开羽翼飞上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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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塔不太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蹲在自己的窗台上时不知道，蹲在梵度的窗台上时也不知道，蹲在斐登的窗台上时她终于知道了——打开眼前的窗户，跳进去，杀死里面的血族。
她也确实这么干了，除了最后一步。
因为他看上去已经死了，倒在地上，旁边是一摊血，就像曾经的穆琳。
但他不配和穆琳相提并论！！
愤怒冲上心头，压过了本应有的惊惧。洛丽塔嗖地从长靴里拔出匕首，向地上人的左胸膛刺去。
胸腔里曾经跳动的器官变成了碎渣。这才像是这种渣滓应有的结局，洛丽塔眯着眼想。
她翻出窗户，借宽大华丽窗台的遮挡逃回了房间，没有被甲板上巡逻的护卫发现。
洛丽塔踉跄着在地毯上跪下，攥着十字架吊坠，闭眼，像几年前她接受圣骑士礼一样虔诚，耳边回响麦米轻柔的歌声。
“你胸中有火舌舔舐，
你妄想为她阖眼，
你趁月举屠刀，
你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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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少女轻轻动了动，琴睁开眼看着她。
他的佩温是来自海洋的珍珠，温柔恬淡。月光亲吻她的脸颊，将她雕琢得如同贝壳中诞生的阿芙洛狄忒。
但美神只是神话中的惊鸿一瞥，佩温却是确确实实在他怀抱中的。
只是为什么她会与那位教廷骑士交谈甚欢呢？她们曾经认识吗？那时的她又是另一种笑容，像G大调上的太阳了。
也许女性之间更有一些有意思的话题？琴打了个哈欠，搭上佩温的腰，再沉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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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温醒了，她眷恋地用目光描绘年轻骏鹰的疏朗眉目。
他潇洒如长风，又情深如红枫。
她知道琴曾经从锦簇中蹚过，但她不在乎，毕竟塞壬的歌声是最能放大情感的。只要琴对她有一朵玫瑰的爱，她可以用一首情歌将它变成一捧。
“但我讨厌他！”麦米嚷嚷。
也许麦米是在她第一次被肥胖的制片人捏住脸时出现的，也有可能是在她被迫唱艳'词的时候。
麦米帮她处理了大部分麻烦，还试图替她做更多事，比如赶走琴。
但等佩温发现时，麦米已经可以不经她的允许擅自控制身体了，就像面对洛丽塔时，就像现在。
月光下的海妖注视骏鹰，眼里溢出憎恶，杀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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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返殷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很好，安静得很。他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闪出去，再摁着门轴合上门。
纤细的铁丝伸进锁眼，将弹子一枚枚推平，握住铁丝一拧，斐登的房门安静地张开嘴，漆黑阴暗。
但猫科动物从不怕黑。
黎返殷的瞳孔放大，张成圆形，并不全是因为猫科动物的本能，也是因为冰冷的躯体左胸口炸出的一簇血花。
穷奇寒毛倒竖，后背紧贴在冷硬的实木门上，腰刀瞬间出鞘，反握在右手中，左手化为虎爪，捏出了冷汗。房间里寂静无声，但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东西给他致命一击。
呼吸声太吵了，那就屏住呼吸；心跳也太大声了，那该怎么办？
在敌手听到前挖出他的心脏。
黎返殷贴着墙慢慢挪动，一路上除了衣料摩擦墙壁的窸窣再无其他动静。
似乎真的没有人？
以一种不太体面的姿势检查完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包括床底，他验证了这个要命的猜想。
要是这是个假命题，地毯上可能就会多一具穷奇尸体了。
东方凶兽长舒一口气，走近了血族的躯壳。
这人树敌不少啊。黎返殷蹲下，仔细观察斐登被刺得稀烂的胸膛。为仇恨所暴怒的生物总是会失去理智，肆意发泄，也许众多衣冠楚楚的客人中的一个登上这艘游轮的目的正在于此。
但那跟他没有关系了，穷奇伸手扯开血族的嘴角，拇指扣住尖锐的血牙，一使劲把它掰下来，落在手中。
任务完成。
他溜出房间，关好门，回到自己床上，在胸前边划十字边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隔壁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