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十月泽泽

28、保护

　　刚吃过午饭，两人坐在花厅歇息。
　　阿丑刚才吃的有些撑了，正趴在桌子上消食，双手扶着肚子，下巴搁在桌面上眯着眼。
　　“师父你说什么？让我去保护萧师兄？”
　　“没错。”
　　“可是师父，萧师兄身边已经有那么多护卫了啊？”阿丑内心其实是很乐意的，能够每天在萧师兄身边，看着他，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可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虽然在剑法上还行，但自己的内力算是才刚开始真正修习。绝世高手往往内力深厚，自己就算再会使剑，内功不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怕是没几下，五脏内腑就被人震碎了，帮不上忙，反而拖了后腿。
　　“听说这次的刺客是北海国派来的，北海国高手很多，这次的行刺似乎只是他们小试牛刀，不然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全军覆灭。所以我担心，若是他们下次真的动真格，那些护卫怕是抵挡不住。”
　　“可是我内力太差，到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丫头，你过来，”说着，离墨便离开内厅，走到院子，阿丑也跟了上来。
　　院子里有一块三尺宽的大块黑色卵石，油光发亮。
　　离墨指着它说，“你现在，试着凝聚内力，会于掌心，然后拍向它。”
　　“师父，你说什么？我不行的吧。”这块石头看着可坚硬的很，师父在想啥，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吗，能把它给拍碎了？
　　“照做就是。”
　　“那，好吧。”阿丑也不再废话，反正师父也就是让自己试一试，成不成的了也不关自己的事。
　　阿丑照着师父说的，将内力会于右手掌心，有力向那块石头打去，然后发现，那石头别说裂了，连动都没动。
　　这场面还有一点点尴尬。
　　“嘿嘿，师父，我就说嘛，我现在哪有这个实力。”阿丑看着离墨，眨巴着眼，笑嘻嘻的说。
　　“没用心，再来。”阿丑从来没见过这样严肃的师父，从前师父教自己练武，也会有严厉一些的时候，但从来都是那种半开玩笑的威胁，而且因为自己也有一些天分，所以剑法学得也快，并不需要师父刻意严管。可是这次，看到师父的眼里的严厉，阿丑竟觉得有一些畏惧。
　　“哦。”
　　“背挺直，摒弃杂念，眼里要只剩下那块石头。”
　　阿丑这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动全身的气息，汇聚于掌心一处，推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块石头便碎的四零八落。
　　“师……师父，这……”阿丑惊讶的眼珠子快要弹了出去，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莫不是在梦里被哪路好心的仙人开了光，点了灵根。
　　离墨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师父，为何，我明明……”
　　“你是有天赋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收你做徒弟。”
　　“我教给你的这套心法，你只练了一个月，便能有如此效果，你果然很适合作我的徒弟。”离墨继续说到。
　　“那也是师父的心法好。”阿丑也觉得自己有些天赋，但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
　　“呵。这套心法自然是世间上乘。可你要知道，若换了旁人，三年都未必有这般成就。”
　　“什么？三年，我一个月就……”阿丑这下子是真的被吓到了，才一个月，就能达到别人三年都达不到的水平。这般天赋异禀，难道自己还是什么天神下凡不成？
　　“我前几日就看到，你的内力虽有很大的提升，但你自己却不懂怎么使出来。你现在只是气息不够，所以内力不稳，有时候能打出这样的威力，有时候则发挥不出来，这是常有的事。
　　阿丑，你记着，从现在起，你要加倍用心地练习这套心法，一日也不可懈怠。虽然你现在比起你师兄，功力还差了些，但你若用心刻苦，假以时日，定能超过他。
　　你师兄虽然武功高强，但他因为体内的毒，每月那几天，身体都会极度虚弱，连常人都不如，所以那个时候，你尤其要打起万分精神。”
　　“好，师父。”阿丑算是应下了。能够近距离地呆在萧师兄身边，看着他，保护他，阿丑觉得，会是件很幸福的事。
　　“阿丑，为师虽说让你去保护他，其实，是要你们互相保护。这大衍，怕是马上就要迎来腥风血雨了。
　　阿丑，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何事，你们都要像手足一般，互相扶持，彼此照顾，绝不可背离对方。”
　　离墨说着，将手放在了阿丑的头上，“为师就只有你们两个徒弟，你们谁都不许出事。”
　　“师父……”离墨的这些话，有些吓到了阿丑，这些话，总感觉像是话本里，生离死别时会说的一样。
　　“师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感觉你要离开我们一样，你别吓我啊，师父。”
　　离墨笑了，“傻丫头，这样就吓到了？为师只是要出趟远门，去寻一位神医，替你师兄解毒而已。”
　　“师父，你没骗我，真的？”
　　“当然，我骗你作甚，只是为师与那位神医有一些误会，此去也不知能不能寻到他，需要多长时间，所以，为师实在是不放心你们啊。”
　　“师父，我会照顾好萧师兄的，你放心吧。”阿丑用双手拉着离墨的手，郑重地说。
　　“傻丫头。”离墨用手在阿丑的头上狠狠地搓了一把。
　　“师父，我头发乱了。”
　　“哈哈，乱些好看，我再帮你搓搓。”离墨说着又搓了几下。
　　“不闹了，话有些话要告诉你。你天赋出色，总有一天会成为这世上少有的绝世高手。但是，我希望你无论何时，都要学会隐藏自己的实力，不可张扬。”
　　“隐藏实力？师父，这是为何？”阿丑不解
　　“这实际上是为你好，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可是，若我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高手，别人自然就不敢来范，为何需要这样费心地隐藏自己？”
　　“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懂这人世间的恶。这世间最恐怖的，便是人心，那贪婪之心。”
　　“贪婪之心？”
　　“你以为你成为绝世高手，就不用再怕任何人了吗？一旦有那么一天，你被世人所知，那你的这身功夫，这套剑法，这套心法，都会成为被那些人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的猎物。
　　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中的个别人或许对你构不成伤害，可是你不要小看了，这世间的人，他们可是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
　　他们能够为了一件正义的事，群策群力，能够紧紧地团结在一起。
　　可同样是他们，也可以为了他们贪婪的欲望，不管彼此之前有多深的仇恨，都能拧成一股坚韧的绳索，死死地将你捆住，啃噬你的血肉。
　　这便是人性，永远也无法改变。
　　一只老虎，再怎样凶猛，也没有机会在成千只老鼠的围剿噬咬下存活，你明白吗？”
　　“知道了，师父，我会小心的。”
　　离墨的话让阿丑出了一身冷汗，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尽管知道这世间总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可阿丑从小接触到的，总是对自己好的，像师父，师兄，阿斌，府里的李嬷嬷，厨房的钱婶，还有蓝月姐姐，这些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亲人一般对待。所以，时间久了，阿丑都忘了，这世间本该就是有坏人存在的。
　　可是，师父说的这些话，阿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好像这世间全都是坏人了一样。师父说这是人性，或许吧，或许自己以后就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