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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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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郁院就阿丑与师父两个人住。
习武修道之人,凡事都讲究亲历亲为,院里也没个仆人丫鬟照顾。
这几日师父都不在,院里就剩下阿丑一个人。
今日阿丑喝醉酒也是头一回,自然得有人照顾着。
刚进院子,萧泽云就吩咐阿斌去大些热水来。
萧泽云把阿丑扶进厅内,放在凳子上。
然后去旁边桌子上的壶里倒了一杯水,春夜里的水都带了一些寒气,摸起来有些冰凉。
萧泽云用内力稍稍把水加热了一下。
他的功夫都是离墨教的,以他的功力,虽说不能向师父那样把水加热到沸腾,但到可以入口的程度还是没问题的。
拿着杯子刚转过身,就看到阿丑站在身后,定定地望着他。
“酒。”阿丑瞪着一双眼睛,微微嘟着嘴,那表情就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
萧泽云愣了一下。
“师父,给我酒,我要喝。”
萧泽云突然笑了,抓起阿丑的手,把杯子稳稳地放进阿丑的手里,双手捧好。
“好,给你喝。”
阿丑低头啜了一口,再啜一口,然后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双手捧着杯子,身子像不倒翁般左右晃着,右脸上那只嵌了数颗红色宝石的银面具竟透着一丝狡黠,那张脸,那神情,像只食饱餍足的小狐狸,甚是可爱。
萧泽云忍不住伸出手摸上阿丑的头顶,在碰上的刹那,有一阵酥麻向手心传来。
阿丑的头发很细很软,有着丝绸一样的触感,萧泽云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大概是晃得晕了,阿丑的眼睛已经全然闭上了,晃动的幅度也减小了。
萧泽云赶忙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抱着她进了内室。
等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时,阿丑已经完全睡着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阿斌端了热水进来。
“主子。”
萧泽云冲阿斌打了个手势,示意要小声。
萧泽云小心翼翼地摘下那面具,阿丑右脸那朵鲜红色的胎记便露了出来。
那张脸太瘦,脸上的骨骼紧撑着脸皮。有些凹陷的脸,尽管比之前更为消瘦的时候强了不少,但也实在与美一词挂不上钩。
但因为喝了酒变红的脸,映衬地那胎记在暖黄的灯光下,愈发的妖冶了起来。
对,就是妖冶。
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那样惊艳人心,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幽冥之境的魂灵,摄人心魄。
萧泽云不敢多看,拿起浸过热水的巾帕帮阿丑擦完手和脸,将双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后,便和阿斌走了。
阿丑睡到天光大亮方醒。
刚醒头有些疼,洗漱完后便都好了。
这个点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不过厨房一般还是会留有一些。
阿丑赶到厨房,果然锅上的蒸屉里还有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加上一碗肉粥,似乎是特意给自己留的。
吃完早饭,已经接近晌午。
阿丑想起昨日和月姐姐一起喝酒,最后好像两人都喝醉了,还醉的不轻,可以说是,烂醉如泥。
也不知道月姐姐最后怎么样了。
刚想着一会去使馆看看,结果李蓝月这就来了。
李蓝月说这几日京城已经逛的差不多了,想在王府里转转,便由阿丑带着她在王府里到处走着。
宁王府并不算很大,里面的一景一物都是当初先皇后还在时置办的。
萧泽云的院子坐落在王府的正中,往后偏西北角的是师父和阿丑住的青郁院。另还有几座闲置的院子,大概是留给以后的王妃跟侧妃的。
两人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走着。走一会便在一处停下来坐会,好像只是为了说话。
正走着,看到阿斌急匆匆地迎面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四方形的物件,上面盖着黑色的布。
“阿丑,你在这?蓝月公主。”
阿斌行了礼,又对着阿丑说,“既然你在这,我就直接把这个交给你了。”说着便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阿丑手上。
“这是什么?”阿丑好奇,不过也没打开看。
“我也不知道,是离墨师父带回来的,他让我把这东西放到他房间去。”
“师父回来了?”阿丑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嗯,刚回来,现在正与主子在书房呢。”
“那我晚点再找师父,我就先把这个带回去了。”
阿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还拿布蒙着。”说着一下子就将那块黑布拿了下来。
“不知道,我刚没打开看……啊”阿斌话还没说完便惊呼一声。
“只见阿丑手里提着的是一个细密的铁网笼子,里面正盘卧着一条青黑色的蛇,那蛇有一寸粗,头顶还有一个朱红色的花形纹样。
似乎是被阿斌的叫声惊醒了,原本还在笼子里昏沉睡着的蛇缓缓地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阿丑,快拿远一点,好吓人。”蓝月也吓得受不住,迅速走远。
只见那拳头大的蛇头晃了晃,突然双眼张大。那蛇的眼睛呈红色,中间的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好像是被激怒了,冲着对面的阿斌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粉色的蛇信来,一双獠牙散发着寒气,即使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也让人感到阴森的冷。
阿斌被吓的直接坐到了地上,“啊,吓死我了,快拿走,拿走。”
阿丑倒不害怕,只因早年生病,师父四处求药,有时会带着阿丑随行,什么蛇虫虎兽的都见的差不多了。想当初没什么武功,在危难之际还砍死了一条巨蟒,虽说后面吓得连着好几日高烧不退,但说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紧接着,那蛇开始在笼子里剧烈地甩动着身体,想要冲逃出去,晃得笼子不停的来回摆动,阿丑提着绳子的那只手也被震得有些麻了。
“这是青冥吧。”阿丑端详着说。
“你说这蛇叫青冥?”李蓝月镇定下来后问。
“嗯,听师父说过,浑身青黑,赤色瞳眼,额顶有朱色花形,应该没错。”
阿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还是很怕,站得有些远,但也可以看着那蛇,“这蛇没毒吧?”
“有,剧毒。”
“剧毒,我的亲娘啊,离墨师父弄来这个干嘛呀,我这以后可不敢去你们院里了。”阿斌又后退了一步。
“总不是防贼的吧?或者给你当宠物的?”李蓝月调侃道。
“我不要,太丑了,”阿丑撇了撇嘴,“看的人浑身不舒服。”
阿丑惯不喜欢蛇类,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这东西长长一条,浑身的细密纹路,光不溜秋,又爬来爬去的,看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那蛇似乎听懂了阿丑的话,猛地朝阿丑张开血口,左右晃着脑袋,向着阿丑抗议。
“它是不是嫌你说它丑了?”阿斌问。
“我说的实话。”
那蛇听了晃动地更厉害了。
“别动了,好吧,我丑行了吧。”
阿丑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回院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