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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病房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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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查房的时候,王大夫把胸管和头上的针都给拆了线(头部缝了足足二十八针),这使我们陪护的都松了一口气。对病人而言已脱离危险期了,对我们陪护而言,我们肩上的担子减轻了许多。你不知道,他身上所有的管子都很重要,去一个就少一个心思,何况得时时抓紧他的手呢?他乱动乱抓,我们都轮换着,不敢大意。他的手抓住谁都拧,拧的特别疼,有时抓住我,我也不动,忍着,让他随便拧,这样他会好过些。他这是一种发泄、解恨,会减轻自身的痛苦,你和他说他又不懂,什么又不知道,有时也把他的手和脚用带子绑起来,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实施这个方案的,那样他会很痛苦很难受,我看得出来,反正我值班的时候尽量不会去那样做的,我是不忍心看他难受的表情——心疼。
我们让小刚和洪娟值上半夜,我和表哥值下半夜。因为他俩年纪小熬不住,再说后半夜从一点多钟也特别让人发困,有时盯不住了,打个盹,就抓住他的手睡一会儿,万一他乱动,好马上知道。因为在拆线时把他的尿管也去了,尿是控制不住的,有时一动就会尿,有时不动也尿,因为那儿常下雨,尿了又没法去晒,所以说我们每个人都辛勤地为他接尿,一时疏忽就尿床,没办法,我们把新买的毛巾被撕开弄了四块尿布还是不够用,又让汤哥给买了几米人造棉的软布,撕开也当了尿布。十几块尿布有时也不够用,跟看小孩一样,你越想着让他尿吧,他越不尿,等把尿壶一拿开,他就又尿到床上了。因为他一直发烧,不敢缺他的水,喂的勤,尿也特别多,十几分钟就得尿一次,我都不敢离开,有事也得接完尿再去,有时不当我值班的时候也得经常提醒他们:“该接尿了,小刚,准备接尿。”躺在床上睡着觉,有时也得问一下“又尿了吗?多大会儿了?别尿床上喽。”真是的,一天到晚没别的事了,接尿成了大心思,小刚都说我:“睡你的觉吧,我都看着呢,别操这么多心了。”记得那天汤哥让我和洪娟去招待所洗个澡,毕竟天太热了,走了还不放心小兵,怕尿床,临走我开玩笑的警告小刚:“记着接尿,要是尿了床,回来我就揍你。”汤哥和小刚一笑说:“放心吧,没事,记住了。”匆匆洗了澡,又给小兵在东门超市买了点夜里吃的东西,赶回来一看,果真没有尿床,我还算没生气,就是尿了也没办法,我还能真揍小刚不可?说说而已。刚上到楼梯口,发现汤哥正坐在那儿抽烟,许是等得不耐烦了,看见我俩回来了,忙站起来说:“小兵睡了。”我一笑说:“等烦了吧,让你久等了,给小兵买点吃的,耽误了一会儿。”汤哥一笑说是:“没有,没有,还怎么着不(方言,客气话)”我不好意思质问汤哥,马上跑回病房去问小刚:“尿床了吗?”小刚还没来得及说,汤哥在后面马上说:“保证没尿床!”小刚也有些不耐烦的说:“哎哟,这么不放心我,我一直都看着来,没离开,我想上厕所都没去。”我一看小刚倒挺会生办法,把夜壶放在那儿,底下垫了个粉盒,这样就不用老拿着了,觉得既可气,又可笑。小刚常说我事儿多:“好像你是总管,这些人都得听你指挥,什么事儿都得你说了算,还这多事儿。”我心平气和的略开玩笑的告诉他:“我是总统——(大喘气)派来的。”
真是的,为了小兵的事,我是不是也太那个了,像他们所说的“事儿多”,我只是细心一些,各方各面多尽了些心而已。(呐喊:我要申冤!说说而已)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之处,他们烦就烦吧,爱说话的人就这样,我倒感觉像鲁迅小说中的阿Q一样\"自我感觉良好\"(自我安慰一下,提高一下自尊) 就像饭店老板说我个子矮一样,我都不气。那是小兵好了以后,领着他去玩,饭店老板看看我,又打量了一下我弟弟,指着小兵,用他们当地的口音说:“这是你弟弟,他这么高你咋这么矮呢?”我开玩笑的说:“我饿的。”爱就爱实话实说,我倒觉得他挺诚实,就是不说,也不会高人一截,我并不因为个子矮而自卑,个子矮又不是缺陷,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人。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也向往美,但从不因为不美而烦恼,矮有矮的好处,做衣服还省布呢!(实在为自己找了个现实的理由,笑) 断臂的维纳斯,不是因残缺之美而倾倒世人吗?世界本身就不完美,它带来美丽大自然风景的同时,不是也带来了地震、洪水等自然灾害吗?(笑,扯远了,言归正传) 我这样为自己开脱,只不过证明我能面对现实,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能理解。为了尽量不让小兵尿床少受委屈,我只好讨人嫌的经常提醒他们,少尿一回是一回!但有时看不好还是尿到了床上,真拿他没办法,尿就尿吧,后来我们偷偷的换了那张床上的被褥,再后来干脆连那个床上的也换了。后来护士和护士长知道了,倒是也没怎么说,反正换了,我都做好挨批的思想了,他们本来准备给小兵换一下被褥的,没想到我们先下手为强了,也没再给换,就让护士给拿了一块油布铺在下面,才算没再尿湿底下的褥子。
我们的病房共三个床位,真的是因为我们远道而来的,特别照顾,在小兵没能走之前没有安排其他病人,也许是因为我们陪护的多,路途又远,不能回家的缘故。不管怎样,我从心里感激那里的医生与护士。这就是一种照顾,在那种状况下,如果陪护的得不到休息,那还得了?!又谈何照顾病人呢,不管怎么讲,我们能轮换着休息一下。
那天夜里,也就是两点多钟吧,他忽然说:“从房上掉下来了!”我们再怎么问他,他都不肯再讲一个字,好像挺怕的样子。从此我就避免了这个话题,不去问也不让任何人问,因为不能再刺激他了。后来他又喊洪娟的名字,告诉她钱放哪儿了,我问他,他说:“光怕别人听见喽。”第二天,我给汤哥一说小兵夜里的情况,说实话,我当时说着无心,只不过想让他们放心一下,说明小兵有意识的知道些什么了,可汤哥太细心了。问:“小兵钱放哪儿了?多少钱?”汤哥这一问,我就知道他多心了,当时我没考虑那么多,没想到汤哥如此心细,但说出的话也不能收回,这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还有一次提到钱,是因为小兵老尿床,我警告小兵说:\"再尿的时候不打招呼,就罚你款!\"小兵说:“罚谁?我没钱。”汤哥也在场,他接着说:“小兵,你的钱到底放哪儿了?光尿人家的铺,罚款也罚没了。”小兵接着说是“放家了。”现在想想汤哥真是考虑的太多了,也许他是怕钱丢了。后来我对这事儿又给他解释开了,表明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重复小兵说的话而已,你们每天来的目的,不就是想知道小兵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些极小的细节吗?况且天这么热,来回让你们折腾。我一再告诉他们,耽误他们那么多事,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不用天天来,忙你们的去吧。可是你们就是不放心,为了让你们放心,我只好重复小兵的话来安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