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染冬幕落

6、觉悟

　　奈修尔回到了先前待客的房间，崔洛夕还半躺在床上，玩弄着床头柜上花瓶里的花。

　　“失败了？这么狼狈。”崔洛夕看见他身上的伤。

　　“小伤，无碍。”奈修尔冷漠地说。

　　“要我帮你上药吗？”崔洛夕问。

　　“我只会让上官暝来做这件事。”奈修尔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撕成一片一片的。他说:“这样就可以说是客人施暴了。”

　　崔洛夕想帮他，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奈修尔只会对上官暝露出脆弱的一面。于是他问:“你要一直做这一行吗？没有尊严的工作，嗯？”

　　“尊严？你是怎么死的？穷死的。所以你也应当明白的——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钱就是尊严。”奈修尔坐在床边。

　　崔洛夕听了这话只觉得冷，但是想要解释:“不是……如果说尊严，我早就没有了，大概……是狗吧。”

　　疑惑——

　　如果有人和我说尊严，那他大概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吧，如果又贬低自己是狗，那是什么意思呢？

　　“反正来这里的人都有罪，因为有罪才死，做好了觉悟的才会到这里来。”奈修尔说。

　　崔洛夕不赞成这句话，却又赞成这句话。

　　他想起自己被父母骂着“拖油瓶”，“快去死”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痛苦，却又怎样接受了。到学校里去，同学们的嫌恶和嘲讽的肮脏的话语刺进耳膜的时候,又并不悲伤也不恼怒。当父母再骂你怎么这么尊严的时候，他才猛然醒来——对啊，我为何不想反驳任何人呢

　　大概是在常被骂中，早已磨灭了那可笑的尊灭吧。

　　可是当他以为这已经足够可怕的时候，却发现并非如此，当他的弟弟每天被家暴，动不动就被扇几巴掌时他相白——我真辛运，当然，他也从父得口中“老子是大人！让你们死你们就去死”认清了现实。

　　他明白了，只要活着，便是累赘，他也仿佛想象到了，将来弟弟也进入学校，然后施暴的同学会给他两巴掌，但是弟弟也会不了了之。

　　他和父母争执，当他看见挨打的弟弟还是对父母亲亲热热的，他才明白——多余的是我。

　　“不过，我倒是明白了那句话，”崔洛夕说，“狗依附着人生活，人心情不好了会给它一顿打，但是当他饿了，还是会爬回去讨吃的。”

　　奈修尔说:“可你不是，我确实如此，现在，我依然是狗。”

　　崔洛夕疲惫地说:“其实我也不过是一条贱命，如果我生命宝贵，那我应该会好好活着才对的吧？”

　　“明天去报告组织，就说任务失败，东区以后不用投入太多精力了，”奈修尔交代着，“不论生命贵贱，你我现在都是一样的——总是死的。”

　　“嗯……嗯。”

　　此时，上官暝回到这儿了，他空手而归，并且报告琼兹，由于监察太严了没有成功。

　　琼兹问西珥:“小猫咪，要不要报告夏礼温呢？”

　　“小事，就不用了。”西珥说。

　　上官暝问琼兹:“为什么你叫他‘小猫咪’啊？他不是老大吗？”

　　“因为他比较矮，我想让他变成我的小猫猫啊！”

　　如果我去叫奈修尔“小猫咪”的话，会被他一刀捅出来的吧？

　　西珥对上官暝说:“哦对了，马上第二场比赛了，不知道你的资金怎么样？”

　　上官暝知道，西珥在试探他。

　　“我先前做抢劫的工作，虽然被通缉，但也挣了不少了。”

　　上官暝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琼兹翻阅着手机的资料:“明白了？”

　　“不是很清楚了嘛？他俩都是卧底。”西珥说。

　　“怎么？看你挺关照他们。”琼兹不满。

　　琼兹透出无奈的神色，清点着卧底名单准备抓人。

　　“如果是参赛者就别抓了，都是可怜人，就当是赎罪吧。”西珥看着那一大叠名单说。

　　如果在最后都想要生存的竞赛里面，还有这种帮助别人的想法，大概要高兴才对吧？琼兹心想。

　　那就姑且等一等，最后，会不会互相残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