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苑仙鉴》了不起的八宝粥

7、兰苕宫·碧海浪潮 蔓儿莽闯碧

　　兰苕宫·碧海浪潮

　　来了碧海之上，蔓儿才切身知道兰苕宫为何叫作“碧海兰苕”，偌大的兰苕，竟是完全漂浮在半空之中，漂浮在碧海之上。心中无路、眼前无路、脚下无路，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到兰苕。
　　眼前只有海，无边的海，远远的，一座半空中的浮岛，是兰苕。
　　兰苕的海，看上去平静而美丽，清冽的淡蓝色，映照着天空上疏疏的云影，但蔓儿一靠近，海便不再平静，有浪花掀起，随她退后，浪又归于宁和……
　　显然这海就是兰苕阻隔外人的禁制。
　　陆苍兰与雪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死是活，凤凰族的人既然咬定花钿和小白是凶手，此时他们的处境又如何……
　　蔓儿不敢再往下想，因为越是想，越是感到思绪混乱，思绪混乱便会失去判断力，她定了定神，不知是为谁多一点，一定要到兰苕宫！
　　碧海的潮水起起伏伏，海浪拍打着零星的礁石。蔓儿将灵力拧成一股，如同最柔韧坚硬的藤蔓。
　　蔓儿站在最近的一块高耸的礁石上，心中默念，“兰苕宫、兰苕宫、兰苕宫”，以灵力为绳索，随后飞身往海中央去了。
　　碧海翻涌起巨浪，一浪一浪向蔓儿袭来，她尽力躲避。
　　海浪似乎是有眼睛一样，她往东，浪头就往东，她往西，浪头就往西，她飞起，浪就掀出十几里……
　　层层包围，她已深陷碧海浪潮的阵中。
　　柔软如蔓儿，几乎没有与他人交手的经验，更别说破这碧海阵了，但她身上有其他人不曾有的力量和勇气，蔓草如丝，虽柔不死。仅仅凭着一股灵力的纽带，不停躲避，却没有丝毫的退让，这一次，虽然狼狈，最后也停在另一块礁石上。
　　她踏上礁石，身后浪花渐平，她轻轻坐下，疲惫之中，竟是发现了这阵的法门——礁石便是阵门。
　　蔓儿稍作喘息，发现脚下的礁石较之前的那块小了一些，再看看往兰苕的方向，还有五块礁石，也就是说这阵一共有七层。
　　“还好，还好。”看着越来越近的兰苕宫，蔓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在自我鼓励。
　　碧海阵的第二层，蔓儿一起身就发现了，天空风云变色，海上竟然突然刮起龙卷风，海底的鱼虾、水草、被卷起，劈头盖脸地朝她打来。
　　与之前的水阵不同，这风阵不仅躲不掉，还会被卷入其中。
　　蔓儿的咬着牙将灵力更加聚拢，用尽全力牵引着自己，在海上的龙卷风中上下翻飞，长发胡乱在空中飞舞，她试图挣脱这风暴，越往外围，越是无力对抗。风在旋转，蔓儿也在旋转，但这样的旋转并没有使得她脑子昏沉。
　　既然人人都觉得要脱离风暴，自然出路不在逃脱。
　　蔓儿似乎瞬间想明白，竟然撤了灵力汇成的藤蔓，任凭自己往风暴的中间去。她闭着眼睛，风中的砂石如磨刀石般划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周身的每个毛孔每一根毛发都在感应，感应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是现在！
　　蔓儿将灵力散出，拉着自己往风眼之中去，耳旁的风呼啸，鱼的腥气……
　　随着一声巨响，水花全部砸在海面上，蔓儿已然落在礁石之上。
　　身后兰苕的海面宁和璀璨，幽幽的蓝光，阳光细碎斑驳，而眼前，还有四块礁石。
　　蔓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既然下一个阵法，不知道会有什么来袭，不如就这么踏进去，她想，兰苕宫，是一定要到的，就算爬过去，也要到。
　　随着蔓儿踏入第三层的阵中，空中阵阵惊雷，她竟然笑了，雷阵。
　　水阵、风阵、雷阵……这阵法精巧周密。
　　雷声阵阵，天色突然黑沉，一道闪电劈在蔓儿眼前。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二，一、二、三，一二……”蔓儿数着雷声，算着下一道闪电到来的时刻，稍有疏忽就会被电光击中。
　　“你让我去……”
　　海珍珠拉住了陆苍兰，回答说：“还不是时候。”
　　原来不知何时，陆苍兰与海珍珠已经在碧海的上空看着蔓儿闯阵，那冲天的诡谲绿光让海珍珠直觉似的，感到隐隐发毛。
　　“海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陆苍兰明显急了。
　　“她过得去。”海珍珠说道，“这丫头有点本事。”他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陆苍兰听。
　　“海叔！第四层的火阵，她怎么能过？她是草木灵啊！”陆苍兰试图挣脱海珍珠的拉扯，说：“她与我有恩，我总不能让她在碧海兰苕受伤啊！海叔！莫要限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海珍珠紧锁着眉头，眼睛的余光看着陆苍兰，他眼中的焦急和紧张，竟然这般清晰，海珍珠从未见过，比那冲天的绿光更让他的心感到不安。
　　“兰儿。”海珍珠叫了一声陆苍兰，突然钳住陆苍兰的手腕，死死钳住。
　　“海叔！你干什么！”
　　海珍珠并没有回答，反而钳得更紧，陆苍兰的手腕上跳动着一缕绿光，与闯碧海阵的姑娘灵力一致。
　　眼见蔓儿即将开始闯阵法的第四层，海珍珠松了手，陆苍兰纵身跃入阵法中。
　　看陆苍兰护在蔓儿身前，海珍珠轻轻摇了摇头，独自回了兰苕宫，这丫头是谁，他一定要搞清楚……
　　“别动。”陆苍兰一手将蔓儿护在身后，一手执剑，柔声说道：“抓紧我。”
　　蔓儿眼睛的光，瞬间被点亮。他没事！他没事！随即愣愣地伸出手，扶着他的手臂，陆苍兰回望她一眼，反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海水像是被煮着一样，一点一点热起来，海面上浮起第一条死鱼的时候，陆苍兰以剑为韧，拉着蔓儿跳出了阵法。
　　还未等蔓儿定神，陆苍兰松了手，收了剑，问：“没事吧！”伸手就要将蔓儿额角沾的水草取下，但半空中，动作瞬时停住，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海草。”
　　蔓儿尴尬地笑笑，忙去摸脸上的海草：“让陆公子见笑了。”
　　“姑娘怎么突然来碧海兰苕。”陆苍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
　　蔓儿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说道：“凤凰族的雪凤大师死了，陆公子可知？”
　　“什么？”
　　陆苍兰带着蔓儿回兰苕宫，一是让蔓儿稍作梳洗，二是雪凤暴毙，他觉得有必要跟海珍珠商量一下对策。
　　红苕为蔓儿拿了原先准备给陆若兰的新衣物换洗，腰身合适，只是袖口略微长了些，蔓儿大致卷起了些，陆苍兰与海珍珠在厅中候着，见蔓儿来了，陆苍兰连忙起身：“姑娘请坐。”
　　蔓儿浅浅笑着，眼光迅速瞄到了面无表情的海珍珠，看不出是忧是喜，是爱是憎。
　　“这位是兰苕的首席医官‘海珍珠’，我与长姐都叫他‘海叔’。”陆苍兰介绍着：“这位是神羽宫的神女，蔓儿姑娘。”
　　蔓儿行礼，海珍珠轻轻点头，看不出喜恶。
　　“听兰儿说，蔓儿姑娘有恩于他，既是如此，便是我兰苕宫的贵客，此次来兰苕，大可提前告知，让兰儿去迎，为何强行闯阵？”海珍珠问道，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陆苍兰。
　　“事出紧急……”陆苍兰接过海珍珠的话：“雪凤暴毙，凤凰族众人闹事……”
　　“这与我兰苕宫何干？”海珍珠问道。
　　“海叔，毕竟最后与雪凤交手的是我……”
　　蔓儿轻轻笑着，回答：“与兰苕无关，凤凰族的人，咬定雪凤死于瑶光星君的‘破军箭’下，雪凤临终之时手中握着的也是我神羽宫神兽的名牌。”
　　听了她的回答，海珍珠明白，眼前这位姑娘，定是绝顶聪明之人，无论如何，只希望她不要来给兰苕宫添乱，兰苕宫已经经不起任何的祸事了，。
　　蔓儿接着说道：“此次前来，不过是星君心系陆公子安危，命我前来探望公子。”
　　海珍珠自然心知肚明，陆苍兰手腕上的绿光，是与这位姑娘结了神契，陆苍兰涉世未深，海珍珠担心他会受人蛊惑、利用，怕受到伤害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位神女连身份都不明朗。
　　“既然陆公子平安无事，蔓儿自当回神羽宫向星君复命。”蔓儿行礼，说话间准备要离开兰苕宫，此行确认了陆苍兰的平安，也确认雪凤的死与兰苕宫无关，也当回去了，花钿和小白还在等着。
　　“姑娘深明大义……老朽心中感念……”海珍珠起身送蔓儿。
　　蔓儿依旧是礼貌的笑容，向海珍珠点头，陆苍兰走在她旁边：“这就回去了？”
　　“嗯。”蔓儿回答：“凤凰族的还在兽神山和神羽宫闹呢。”
　　“我跟你一起回去。”陆苍兰说道：“我走的时候，雪凤未死……”
　　“陆公子，你的好意，蔓儿感激，但这事，实在不必将兰苕宫牵扯进去。”蔓儿一脸的诚恳和认真：“见你平安，此行就算圆满了。”
　　听到这话，陆苍兰忙抬头望向远处，耳根却是泛着浅浅的红晕。
　　二人一言一语，行走在碧海之上，天光湛蓝，碧海涌动，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二人。
　　“没想到兰苕宫的路这么好走。”蔓儿笑着说：“来的时候真是累死我了。”
　　“你很厉害。”陆苍兰说道。
　　“哦？真的？”
　　“嗯，想来碧海兰苕的人，也有一些，但往往见到第一层的滔天的巨浪就放弃了，少数人能进入第二层的风阵，能突破风阵进入雷阵的，更是凤毛麟角，能突破雷阵的……”
　　蔓儿转脸望着陆苍兰。
　　陆苍兰倒是不避讳，直直回望她：“你是第一个。”
　　“那这条路呢？这条好走的路，又几个人走过？”蔓儿问陆苍兰，随后似乎是自言自语：“谁能想到呢，没有路，便是路……”
　　“也是第一个。”陆苍兰回答，随后低头小声嘀咕：“要短两寸。”
　　“什么短两寸？”
　　“没什么……”
　　陆苍兰一席红衣行走在碧空之下碧海之上，只觉得天地苍茫，阳光清亮，一切的心思、算计，都沉溺在水面之下，不必管他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