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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羽宫·禁山血参 开口就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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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羽宫·禁山血参
水榭上空,天色渐浊,流云翻滚着肃杀的寒气将神羽宫盖住了大半。
“来了。”蔓儿小声说道,“星君,邝将军来了。”
瑶光放下筷子,端坐着,轻轻点头,侧身望向花钿:“花儿,一会儿不要多话,邝将军责怪几句也无妨,打伤人家的亲卫,总是你不对。”
“我不要……是他们上门来的,再说这小子不是还想要一千五百年的血参吗?”花钿朝蔓儿使了眼色,“靠你了,配合一下。”
邝江云在水榭外站着,半晌没有进来,花钿抱着小白猫开了门,对着邝江云行礼:“邝将军,里面请,要事相商。”
邝江云站着,没有进门的意思,只问:“神女,为何重伤我亲卫?”
分明是来讨说法的,他作为天武神,职责便是守卫神羽宫安全,有身份不明的来使总是要问清楚,更何况亲卫尽数被打伤,总是损了在天界的威严。
“打伤将军亲卫是我不对,但是事出有因。”花钿竟然向邝江云承认错误:“还请将军坐下听我仔细道来。”又一次引邝江云进水榭。
邝江云进了院子,远远见瑶光,行了个礼,“星君……”转脸看了看陆苍兰:“这位就是今日的来使吧?”
“邝将军还请坐。”瑶光说道,示意邝江云坐下。瑶光早已释了兵权,但作为神君的小叔父,论资排辈,邝江云总是要给瑶光几分薄面。
“将军,哎呀,你病了,病得不轻!”花钿神神叨叨地说道。
邝江云一听,忙起身:“我身强体壮,有什么病?”
“你别急啊,你看这位公子,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直回避,我们时常相见,看不出你的煞气病容,人家公子第一次见你啊,一定是你有隐疾,面容可怖,是不是?”花钿问陆苍兰。
陆苍兰低下头,不作回答,咳嗽了几声。
“人间有个说法,小孩看到一个人就哭,意味着这个人命不久矣。将军是知道的吧?”花钿问邝江云。
“知道,但这又与我何干?与你打伤我亲卫何干?”
“将军你听我说嘛!像将军这样超越了生死、寿与天齐的,自然不是命不久矣,但是会有隐疾啊!你看你的亲卫,灵力与将军的身体状况息息相关,这三两下被打伤,灵力不济,是不是……表示……将军的身体状况需要额外关注?”
邝江云将信将疑,问:“仅凭亲卫受伤,就知是我灵力不济、身体不行?”
“夫人是不是也对将军……嗯……你懂的……”花钿欲言又止,瑶光瞪大眼睛,陆苍兰闭眼,蔓儿摇头。
“这样吧,让蔓儿给邝将军沏一壶上好的延年茶,如果邝将军身体不适,饮完茶定会被暴露出来,将军到时候再来我迎风水榭可好?”花钿拉着蔓儿。
蔓儿声音极小:“哪有什么延年茶?你说的是什么?”
“就那个,上次你给巴蛇的,剩下的,泡一壶,让他喝了,快。”
蔓儿面色一沉,看着花钿,却还是沏了一壶。
邝江云就着蔓儿送来的茶,喝了几口,每次要问陆苍兰的来访事宜,都被瑶光找借口岔了过去,或者随意敷衍几句,而邝江云也不曾刁难陆苍兰,饮完茶便同瑶光一起走了。
“陆公子既是客人,邝将军哪能惹人诟病,必是担心神羽宫安危,询问几句,有星君在,没什么要担心的。”邝江云随瑶光走后,蔓儿与陆苍兰说,“邝将军好打好杀,却不是奸险之辈。”
只见陆苍兰脸色煞白,气息不稳,怕是有重疾在身。蔓儿想到他方才接触邝江云,一直不曾抬头,咳嗽不断,急需一千五百年的血参,瑶光又匆忙将邝江云拉走……
“陆公子……”蔓儿试探性叫他,话未说完,就听见神羽宫上空传来一阵巨响,如乱石崩天。
“什么声音?”陆苍兰轻声问,巨响一声接一声,毫不间断。
花钿抱着白猫,摸着它的下巴:“问蔓儿咯,问她给邝江云喝了什么。”
陆苍兰一手扶额,转脸看向蔓儿,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
“陆公子身体有恙?”蔓儿问道,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还请公子服下。”随手扶他静坐。片刻之后,蔓儿问:“好些没?”
陆苍兰点点头:“请问神女,方才给邝将军喝的是什么?”神羽宫上空一声一声,惊雷不可比,怪异非常。
蔓儿甩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白眼给花钿。“你看我干什么,告诉他啊!你不说我说了。”花钿回应。
“其实是……巴蛇吞象后,给它的……泻药……剩下的一点……泡了茶……”蔓儿说道,第一次见就让陆苍兰知道这么一件不太体面的事情,多少有些难为情。
“泻药?所以,这声音是……”陆苍兰身体虽若,可说着说着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你看,笑了……”花钿看一眼蔓儿,说:“邝江云总不能比巴蛇还厉害,等他来想办法让他搞一支血参。”
“血参难得,邝将军能轻易答应?”陆苍兰将信将疑地问。
“他不会答应,所以要靠蔓儿配合,让他自己提出拿血参来。”花钿依旧摸着白猫神态自若,似乎这天底下,只有白猫值得她关心。
“陆公子的身体……能否让我为公子……”蔓儿想为陆苍兰诊断,却被他打断。陆苍兰笑笑:“不用了,神女精通药石,但我本半鬼之身,药石无医。”
“早闻公子半仙半鬼、体质与常人有所差别,但依小女拙见,公子并不需要强求仙身,若是能……找到中和调理之法,自如调配鬼气,自然会少些辛苦。”
陆苍兰没有想到,蔓儿竟然不认为他的半鬼之身需要被治愈,一直以来,为祛除他的鬼气,兰苕宫众人煞费苦心,一无所获,仙家大多将他视为异类,否则也不会将花神一脉驱至碧海兰苕。
门外邝江云拍门:“神女!”
“陆公子回避一下?”花钿说道,“后院蔓儿备下了客房。”
“还请公子稍作歇息。”蔓儿带着陆苍兰往客房走去,花钿上前为邝江云开门。
邝江云面色痛苦,汗如雨下,须发尽数黏在脸上,踉跄进门,便问:“二位神女给在下服了什么?”
“延年茶啊,强健身体,展露隐疾的茶水,好东西。”花钿怀抱白猫回答。
“可我……这腹中如江水翻腾,肠子里有洪水滔天,这……如何是好……”
蔓儿走后院回来,说:“邝将军是否有精气外溢?”
“对对对!”邝江云憋得眼圈通红,坐立难安,“可有治法?”
“有!当然有!”花钿说道,“照将军的病情,蔓儿配些药,一日三贴,连服七日,最多十日,应该就好了。”
“七日?”邝江云似乎已经憋不住了,“没有更快的办法了?我……实在是……难受……”
“草木药石,起效就是会慢一些,若是有个与将军血肉相关的药引,起效会快很多。”蔓儿面露难色,说:“迎风水榭实在没有更独到的药材了,只能委屈将军。”
邝江云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回答:“药引!好说!我派人摘血参来,还请神女赐药。”
“不可!血参难得,将军,还是用仙草药石吧。”花钿接过邝江云的话:“晚不了几日的。”
“花儿说得是,我这就去为将军配药,血参毕竟是祖先血肉,不可轻易使用。”
“二位神女!血参!等不了了,明日要巡访三界,总不能……”邝江云的脸因为疼痛和羞恼变了形状,迫切要取血参。
“将军……既然这样……请将军取六寸半的血参,蔓儿这就为将军配药。”蔓儿向邝江云行礼,“半个时辰后,派人送来参取药,以参为引,药到病除。”
邝江云忙说:“这就去取!这就去!多谢神女。”随即小跑出了水榭,神羽宫上空又开始传来阵阵的巨响。
“六寸半的血参?可真狠,近两千年的参,啧啧啧,可以啊!”花钿调侃蔓儿说。
蔓儿捶花钿,说道:“总不能拿了人家的血参,一点不用在人家身上吧,加上一些上好的仙草灵药,为邝将军配一剂好药。”
“心狠手辣!贪得无厌!”
“你说谁呢!还不是你要我下泻药戏弄人家!”蔓儿回答花钿的调侃:“还让我做这‘坏人’……”
“我的意思是,你挺厉害的嘛,不知道陆公子要如何谢你。”花钿抱着小白猫往外走,说:“我去跟瑶光讲,血参取到了,顺便去他那里拿些仙草兽骨来。”
蔓儿再去见陆苍兰的时候,邝江云已将两千年的血参送来,血参流动着金红的光晕,闻起来像刚被宰杀的花鹿,有浅浅的余温和细碎的跳动,像是心跳。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五寸的长度,用红色的线仔仔细细地缚住,以红布包裹,装在一只紫檀木的匣子里,准备给陆苍兰送去。剩下的与数十种仙草兽骨混合,取精炼化成一副药交予邝江云的下属。
陆苍兰住的客房,屋前鲜红的岩石上长着黄色树干、红色枝条、青色叶子的栾树,细细弱弱,迎风而动。屋子里焚了香,清清雅雅,陆苍兰在屋中坐着,神色平静,蔓儿轻轻扣了扣门,“陆公子。”
她将装有血参的檀木匣子交予陆苍兰:“今日已晚,明日一早送陆公子出神羽宫,血参效力只有三日,一定不要耽搁了。”
陆苍兰心中一惊,随口一句试探,竟然真的送了血参来,他接过匣子,轻轻打开,血参仔仔细细地包好,温温热热,像一颗心脏收在匣子里。
“请神女替我谢过星君。”陆苍兰说道。
“谢什么星君,你该谢蔓儿。”花钿进屋一手抱猫,一手拉住蔓儿:“我一直在门口等,邝江云的人走了才回来的,你果然在这里。”
“多谢神女。”陆苍兰行礼,倒是乖巧。
“就这?”花钿对陆苍兰的道谢表示不值一提,陆苍兰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走出门,站在屋前无花的栾树下。
这株栾树,叶子小而丰茂,完全没有花的痕迹。“栾树的花和叶子能炼药,这株栾树只有叶子,就算炼药,效力也弱了大半。”说话间,陆苍兰拈住一片树叶,又轻手放开。
栾树迅速生长,长出花苞,又一点点绽开,直到满树繁花。接着院中其他的植物都如吞下了春天似的,枝繁叶茂,绿的油光透亮,红的鲜艳异常,展现出一种不曾见过的明媚与生命力。
同时有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三珠树漫散开,从脚底涌上蔓儿的头顶、发丝,蔓儿霎时就笑了,向陆苍兰行礼,陆苍兰见她眉眼带笑,又轻轻道了声:“多谢神女。”
花神所到,百花盛开,千般风情,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