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喧嚣》叹椿

2、第 2 章

　　这一早上的课都挺难熬，特别是刚放完暑假回来还没收心的人。
　　相比之下，高一的气氛是比较活跃的。对于刚升高中的学生来说，新环境和新同学都能让人兴奋。在老师组织自我介绍时，舒咲就坐在那愁眉苦脸。
　　今天早上发生的乌龙事件够他闻名整个班了。他只不过是迟到了，没找到班级队伍，没看清路撞到人，刚巧那人脾气不好，又好巧不巧这人怀里还偷揣了豆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家就气得要揪他衣领。
　　他舒咲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又不是没道歉，当即少爷脾气就起来了，所以和人家吵了起来……
　　舒咲越想越懊恼，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傻子才干得出的。
　　前面的同学自我介绍完，轮到他了。
　　他尴尬地瞧了老师一眼，老师在一旁和善地看着他，舒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刚才在主任办公室的话报了一遍：
　　“我叫舒咲，口关咲。”
　　“舒咲同学的名字很特别啊，这个咲同我们平时说的笑声的笑，寓意很好。”
　　他朝老师说了句谢谢，坐下时听见一旁有人小声议论，他其实也不在意。
　　随便吧，爱怎么样怎么样。他想。
　　他又不是没被人背后讨论过。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舒咲本来打算睡一觉，昨晚打游戏太晚睡了，早上又被那么一顿折腾，他身心俱疲。
　　还没趴下，班里几个男生围了过来。舒咲皱着眉看了眼，内心吐槽了起来：不会是那个什么王浩的小弟找麻烦吧？

　　突然一只手搭着他肩膀，舒咲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亲密接触，当即想推开。
　　“兄弟，你够酷啊！”那个自来熟的男生兴奋地说着，“你是不是也看罗浩不爽很久了！你也是一中初中部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舒咲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回他哪个问题还是应该先把他的手拿开，只能扯着嘴角，有些漠然：“我不认识他，我就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谁知道他先耐不住。”
　　一旁戴着眼镜的男生比较有眼力见，扒着高个子男生的手：“陈榕，把手拿开。什么样啊你？”他转头笑着和舒咲介绍：“我是吴鸣语，他是陈榕。都一个班的，就觉得你今天早上挺帅的。”
　　舒咲被他们这么闹腾睡意全无，一只手撑着下巴，寻思着听听八卦，便随口问了句：“你们看他不爽啊，他经常惹事吗？”
　　一旁的陈榕立刻精神了，给这位勇敢的新同学细扒罗浩的种种“恶行”。

　　“我们都是一中初中部的，他那会就挺横的，仗着自己是校外几个混混的小弟，天天在学校惹是生非，不搭理还是和他作对会被他那群混混堵！”陈榕讲得绘声绘色，舒咲都好奇他是不是也被罗浩堵过了。
　　“而且这货多贱！他就是不敢惹那些好学生！怕他们告诉学校老师。”陈榕把自己讲得火大，突然小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地笑了出来。
　　不止是舒咲，就连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的吴鸣语也被他吓了一跳，他打了下陈榕的肩，“干嘛呢，笑出这幅鬼模样。”
　　陈榕嗷的一声，随即又开心地说：“我想起来罗浩不是有个一中第一的称号吗？今天他不就和宋学长站一起吗，站那活生生天仙和狗！”
　　舒咲默默瞪了陈榕一眼，他不就也刚好就在宋怀瑾后边吗？
　　见气氛不对，陈榕这下聪明了，当即反应过来：“他是狗！你和宋怀瑾学长是天仙！你都不知道校群今天多少人在打听你！”
　　“打听我干嘛，堵我吗？”舒咲无聊地转着手里的笔，往窗外望。
　　高一和高二是在同一栋教学楼，他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楼上高二一班走廊。

　　“夸你帅呗！”陈榕又自来熟地勾着人家的肩：“你和宋怀瑾认识吗！他太酷了，我们整个初中部都知道他。”
　　“他也打架堵人？”舒咲这回感兴趣了，把头扭过来认真地问。

　　“怎么会！长得帅成绩好，性格也很好，感觉他什么都很厉害。”一旁的吴鸣语突然抢着解释。
　　舒咲又恢复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哦”了一声就把陈榕的手拿开，“那也不关我的事。”

　　在接下来的几天，舒咲过得还算舒坦。虽然第一天发生了那种尴尬事，但却莫名让他受到一些人欢迎，很快地就和班里人打成一片。这大概就是少年人奇怪的认同感吧。
　　“小舒，下课一起打球不？”一旁的男生抱着篮球走问他。由于舒咲年纪比同级的大多数人小一岁，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小舒。至于为什么不叫小咲？舒咲当即拍了给他起名号的人，这听上去多像个小姑娘啊。

　　舒咲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了，其实他很懒，一点运动项目都不想有，所以他连忙拒绝：“我不会，再说了我赶着回家呢。”
　　坐在舒咲旁边也要约打球的陈榕遗憾道：“干嘛不住宿啊？老早想问你了，你听我的，住宿好哇！大家一起打球写作业，晚上还能在宿舍聊天。”
　　那个男生也连连附和：“你家不也是挺远的吗？早起折腾不累啊。”
　　舒咲闷声收拾书包，其实他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恋家又认床，所以宁愿每天早起让司机接送，也不愿意住宿。
　　住宿多可怕啊，那么多人挤一间屋子，又小又乱，还不如在家舒服。
　　这是他哭着喊着求他妈答应的。舒咲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感觉好丢人，幸好是自己亲妈。
　　“还好，有司机送我。走啦，我反正也要经过篮球场，一起吧。”舒咲背起书包，朝陈榕招手。

　　一行人走到篮球场那，眼尖的陈榕远远就看见了在场上的宋怀瑾，他兴奋地抓着舒咲的胳膊：“看！是宋怀瑾哇！”舒咲被他这一吼有些愣住，这几天相处他大概是知道了宋怀瑾在这些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了。
　　大学霸、校草、性格很好、尊师敬长等等等等，从陈榕吴鸣语的崇拜程度再到走廊女孩子的八卦，舒咲都觉得有一天能听到宋怀瑾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在马路上捡到钱交给警察叔叔也不会觉得稀奇。

　　话虽这么说，但舒咲还是老老实实朝着陈榕指的方向望去。
　　陈榕拉着他往那边跑，打算来个近距离观战。舒咲发现陈榕这人一激动就喜欢抓着人。
　　算了。舒咲想，和这货待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靠！要投篮了！”他听陈榕这么一说，也莫名紧张了。
　　不得不说，宋怀瑾确实很抢眼。
　　他侧脸对着舒咲。
　　头发被汗打湿，投篮时仰头，可以看见他紧致流畅的下颚线，舒咲莫名觉得有些口渴。和第一次见到的宋怀瑾不一样，他想。现在的宋怀瑾更自在，似乎没有那么“规矩”？
　　没那么乖学生了。这是舒咲最后得出的结论。

　　“进了进了！”一旁的陈榕激动地跳了起来。可能是这一欢呼声过大，宋怀瑾转过来朝他们笑了笑挥手。
　　刚运动完满头汗，他把黏在额头的一小撮碎发撩向后边，露出好看的额头。
　　舒咲有点不知所措地避开对视，抬头就见宋怀瑾拿着几瓶饮料直直朝他们走来。

　　“喝水吗？”他问。
　　陈榕那叫一个开心，接过宋怀瑾的水又夸又谢：“宋哥！你太帅了！那个投篮动作，酷毙了！”
　　“是吗？可能是怕在你们面前丢脸吧，毕竟刚才被对方扣了好几个球。”宋怀瑾一脸认真分析，惹得三个人都笑了。
　　宋怀瑾的眼睛算不上桃花眼，虽然眼尾长，但眼角上挑得并不明显，反倒给人种温润又疏离的感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他侧头看着舒咲，问：
　　“小同学，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