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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一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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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被天际省以微不足道的罪名而拘捕起来的归乡的囚犯。
在前往判刑地海尔根的途中,我听着同乘马车的其他的囚犯谈论自己的罪名,我想,在塔玛瑞尔大陆,服务于高阶领主的下等人,大多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行刑之前,卫队长在我站到他跟前的时候有所迟疑,似乎并未在囚犯名单上找到我这个诺德人。但是他还是问了我的种族和姓名,让我加入了等待死刑的行列。站在我身后的高精灵,也没有因为他的故乡晨风岛的政治优势而被免于一死。在这点上,塔玛瑞尔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我忐忑地等待着行刑,却不料一条龙忽然飞来,绕着整个行刑场地喷了一圈火,停下来趴在一个塔台的顶端。那时,我还不知道,我将与它的兄弟有着一场至今犹记的对话。
我趁乱跟着一个名叫瑞洛特的盗贼逃出了刑场。我们杀尽了途中拦路的守卫,穿过了一个山洞,在精疲力竭之前,终于见到了洞口的光亮。
熟悉的天际省的森林映入了我的眼帘。
天际省是塔玛瑞尔大陆最靠北的省份,是诺德人的故乡。大部分终年积雪,冰寒彻骨。野外猛兽横行,还有心怀各异的各个种族迁移来的人。不过也可能也是因为环境如此恶劣,诺德人都是天生的战士,我自豪是其中的一员,我也无惧风浪。
在前往雪漫城的途中,我遇到了“仪式之石”。我举起右手,轻轻地触摸了其中的“盗贼之石”。我希望上天能听见我的祷告,赐给我阴影中穿行的能力。
在雪漫城酒馆中休息的时候,我听见客人们都在谈论暴风斗篷和当今的帝国军的斗争。有人问我支持哪一个军团。可能也是因为雪漫城城主的缘故,大家都抱着开放的中立态度,没人担心因为说错了阵营而被拘捕。我本来也就对政治不怎么了解,谁胜谁败并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但我不明白,在高精灵虎视眈眈想要北侵我们领土,恶龙出现在雪漫北部上空的时候,这些人还在这里讨论支持哪一方有什么意义。我无意逗留,便出了酒馆。
走在雪漫的街上,温暖的夕阳照在石头房子的顶端,分外美丽。雪漫城地处天际省的中部,这个季节还是温暖如春。我喜欢这座城,如果有机会,我会在这里买下一座属于我的居所。
人总是这样,在没有见到更大的世界之前,会许下很多愿望。却在历尽沧桑之后,没有了实现它曾想的快乐。
在见过了雪漫的城主之后,我踏上了漫长的寻找龙的起源,与他们战斗,成为一名阴影战士的征程。
塔玛瑞尔是个广阔的大陆。
我背着我在风盔城打造的弓箭,穿行在天际的山间与地下。在山林间饥饿的压迫下,我学会了用弓箭猎杀野兽;在露宿危险的警醒下,我熟悉了用匕首伏击巨人;穿行于地穴的黑暗中,我习惯了用潜行刺杀还未从棺材爬起的活死人;在军团争斗剧烈的城镇中,我开始跟着军团趁乱屠杀守卫,再身无分文后从监狱出来重启漫游的征程。
在面对行刑队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杀那么多的人;哪怕在天际游荡的时候,我也定下规则不能沾染无辜者的血。
但我却在身无分文的落魄之际被拉入了黑暗兄弟会,成为了一名杀了无数的人的刺客。
在逃脱海尔根的村子里,我曾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参与权力的争斗,但我却在性命危机之时,亲手杀了兄弟会我曾为之效命的前任老大以取代她的位置。我还带着不可掩饰的喜悦接下了兄弟会献给我的马“血影”,那是她生前最爱的坐骑。
我曾向往意气相投,但我却被战友公会的迂腐和磨叽而烦扰,在拿到足够的金钱后立刻离开。
我一直认为,在脱离了初心,满心浸在血液和杀戮中的我,不会再遇到爱情,不会再被历史打动,我却错了。
我是在一个盗贼工会的叛徒的带领下,穿越活死人的坟墓,在雪漫密室的最深处遇见她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盗贼工会的反叛者,却不料我差点被真正的叛徒要了性命。在机关重重的密室底端,我们并肩战斗,淹死了这个叛徒。杀了他之后,我悲怒交加,精疲力竭,在洞穴崩塌之际,我失去了知觉。
我听着她的呼唤醒来的,我记得醒来时她跟我说话的模样,她是一名黑精灵,她碧绿的眼睛穿透我的灵魂,我在想,是怎样一个女人,才能在几年的追杀中生存下来,又是如何熬过在地下洞穴生活的日日夜夜。这是怎样的有一颗如钢铁般浸润了鲜血而又如此温暖与坚强的心之人。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想要站在她的身边,这个塔玛瑞尔大陆上另一个孤独的历经沧桑的灵魂。她说,她叫卡利亚。
之后为了平反她的身世,我们一起去了矮人的遗迹寻找证据。虽然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进入矮人锻莫的曾经居所,我还是被这与塔玛瑞尔大陆极不相符的蒸汽文明遗迹所震撼,以至于我直觉它们留在地下才是真正的归宿。我们穿梭于矮人留下的废旧的机械中,一路射杀着被丑陋失明的雪精灵,与卡利亚轻声交流着目睹之物,我想:
几百年前的矮人拥有如此先进的科技,却也有着一颗无比贪婪的心。这颗心让他们奴役另一个种族,让雪精灵从地上精巧英俊的生物,变得寄居在矮人遗迹之中丑陋而恶毒,心中充满了仇恨的动物。矮人最终消失了,这几百年的文明,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呢?
也许,生死成败,分分合合,这就是塔玛瑞尔,这就是我的生命。
在地下的战斗中,我才发现,卡利亚是一名极为出色的潜行者与弓箭手。我们配合着包抄与射杀,潜行与刺戮。带着些许的内疚,也带着长久以来游荡在塔玛瑞尔大陆的炼成的心冷。种族与种族之间因利益纠纷的杀戮,不是我能够制止的。
然而,我也无法主宰自己的生命。在为卡利亚洗清了冤屈之后,我也成为了盗贼工会人人敬重的领袖。然而,纵然我武艺再深,地位再高,也留不住一颗自由的心。在陪伴我成为盗贼之王,取得夜莺的称号之后,卡利亚还是离开了,我们分开的三岔路口,她说:“谢谢你。”
也许,生命就是如此,离别的程序早已设定,强求不来。
在她离开之后,我继续在天际的征程。随着工会势力的增大,我的名声也渐广。我渐渐的意识到,天际似乎是为了我而设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历的增加,我发现原来我是唯一的龙裔,我拥有别人数十年都无法学会的龙吼的能力,我能抵抗并杀死逐渐肆虐的复仇的龙军团。
为了学会更多地龙语与之抗争,我在各城领主的帮助下我来到了河望小镇,找到了前往霍斯加高峰的路。霍斯加的顶端铺着厚厚的白雪,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我知道,那就是人们所说的世界之喉。
若干年后,当我加入暴风斗篷阵营,与他们共同战斗收复天际,带着满身的荣耀与伤痕回到雪漫城舒适的小屋之时。在夏日的午后,喝茶冥想的间隙,我不会忘记,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山巅,我曾见到了龙之王帕图纳克斯,它曾告诉过我一段无法忘记的谈话。我也不会忘记,在乌云散去,阳光普照的霍斯加高峰,我站在世界之喉的山巅,俯视着天际的大陆,心中涌现的不是自由,而是无尽的孤独。
此后的日子,无聊时我会跑到风盔城的城墙下,找到一名不认识我的新士兵,大声地龙吼,快乐地看着他跑过来指责我扰民;我会找到吟游诗人学院,在其中唱唱跳跳;我还会骑着我的血影在天际的大陆尽情地游荡,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踏遍无数平原与山谷,穿越无数洞穴与地窟,随手除去沿途的巨人和猛兽,攻击我的法师或骷髅。这也许就是我在天际的一生。
当我逃脱行刑队的时候,我不会相信,我的一生已经被程式编写完毕。
现在我知道了,但我仍然感动于塔玛瑞尔的山川河流,天际省的朝阳落日;震撼于独孤城的雄浑壮丽,世界之喉的俯视苍生;忘不了雪漫城主的殷殷嘱托,卡利亚的温柔声线。
我会记得每一次云彩变换,记得遇见的每一个人的酸甜苦辣,悲喜思念。
就算我知道,我已经被程式设定,我仍然不后悔,度过这样色彩斑斓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