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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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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圣上,陈副统领归朝,现殿外求见。”
“宣。”
一袭红袍战甲,发丝高挽,左手紧扣头盔,昂首挺胸,阔步走入殿内。单膝下跪,右手撑地。
“臣,禁卫军副统领陈雄,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雄稍一顿,“臣战甲在身,行礼不便,望圣上恕罪。”
“无碍,爱卿平身。”
那人身着明黄龙袍,虽说这年龄已过四十,可身姿挺拔,不差青年人半分,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却还有着一股阴桀。一双剑眉,透着一股英傲之气。一对琥珀色双眸,眼神极其犀利,可在这双眸深处却隐藏这一个无底洞,里面都是野心。在其身侧站着一个□□拔的身影,穿着同陈雄一样的盔甲,却是比陈雄轻便了不少,一双浓眉更是衬得那双眼目光如炬。
目光一扫殿中,眉头一皱,沉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悦:“晏先生呢?”
陈雄再次跪下:“回圣上,晏先生还在殿外等候。”
在旁侍候的太监看准时机,伏在那人耳边耳语几句,太监见那人微微点头又退了回去。
“起来吧。”
“谢圣上。”
略微思忖一阵,那人开腔:“梁乐(yuè)。”
“奴才在。”
“去请晏先生进来。”
“是。”
梁乐一行礼,从一旁退下。
这梁乐是和兴王一起长大的,武功不凡,一直贴身服侍兴王,对兴王亦是忠心耿耿,兴王也是信赖有加。
宣政殿外。
虽说现今只是初秋,可风一吹过,还是冷的,梁乐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阶下一人一袭白衣,披风亦是白色。
梁乐来到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晏先生,圣上请您入殿。”梁乐抬头一看,苏晏竟是闭着眼的,“晏先生,圣上请您入殿。”梁乐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晏先生,晏先生。”梁乐又叫了两遍,见苏晏还是没反应,就伸手过去,苏晏却是向后退了一步。
梁乐微一思忖便又回了殿内。
“晏先生呢?”
“回陛下,苏先生还殿外石阶下。苏先生……”梁乐略一停顿,似是思考着下面这句话该不该说。
“嗯?怎么不说了?”
梁乐沉下气,说:“晏先生不肯上来,还让我转告陛下……”梁乐一想到那句话饶是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却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石阶下。
“梁乐。”
梁乐正要回殿内回复,听到苏宴叫自己立即回头,吃惊苏宴怎会知道自己的姓名,可转头一想,人家可是风吟山庄的庄主,世上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晏先生有何吩咐。”
“帮我传句话吧。”
苏宴睁开眼睛,抬头望着宣政殿。
“说吧,无论什么,恕你无罪。”
梁乐微一行礼拉回自己的心绪,定了定心神,接着说:“晏先生让我转告陛下,‘兴王,这外面秋风飒爽。苏某人斗胆,想请您出来,一同欣赏一下这美景。您要是不愿出来,那苏某人也就只能另寻其他同志之人了。’”
殿之上一片宁静,只留下了有些粗重的呼吸。苏晏这话,分明就是给兴王一个下马威,让兴王亲自出去迎接。而且,兴王你要是不自己出来,那我就去找别人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此时,兴王忽的站起身,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兴王于前代领,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苏晏定定的站在那,任由秋风袭来,一张青铜面具附在脸上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兴王来到苏晏跟前,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郑然,恭请晏先生入殿。”
苏晏闭着眼睛,不动。
“郑然,恭请晏先生入殿。”
苏晏不动,兴王郑然也不动,保持着行礼时的姿势,又重复了一遍。
苏晏仍是不搭理他,兴王虽说心里有火,可也只能忍着,人家有人家的规矩,自己先犯了人家不爽,若不是碰巧遇到了那几个村民,陈雄他们连那片林子都走不出来。
“郑然,恭请晏先生入殿。”
见苏晏睁开眼,郑然身侧的梁乐忙拉了拉郑然的衣袍,郑然这才直起身。
“都是郑然做的不对,还望晏先生……”
“陈统领。”
郑然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晏打断。很明显,苏晏不想听,郑然那充满傲气的笑被定在了脸上。
虽说郑然总是说陈雄榆木脑袋,不够聪明,可他也不傻,也知道现在气氛紧张,只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主子郑然,见郑然愣在原地,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郑然身侧的那人,他的顶头上司——伍辉,禁卫军大统领。
伍辉感受到陈雄投来的目光,点头示意他可以过去。
“晏先生。”
陈雄也来到苏晏身边,拱手一礼。随后伸出左臂,手成拳状,拳心向下,与地面平行。
苏晏拢了拢披风,伸出手,搭在陈雄臂上,由陈雄扶着缓步登上台阶。
陈雄微低着头,看着他的链镯,那链镯似是蒙了灰一般,看起来雾蒙蒙的,有些让人分辨不清,可苏晏的面具却是不一样的,那张面具总是给人一种它已经存在很久的感觉。
“如此傲慢无礼,没有一点教养!”
“这样的人,朝廷要之何用?!”
“真搞不懂陛下为什么要请这么一个人回来?”
“哼!什么鬼才!我看就是一根废柴。”
……
苏晏停下脚步,又将手收了回去,定定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随着萧瑟的寒风飘散。
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我风吟山庄在江湖上也是有着铁打的规矩——无论什么事,都必须本人亲自到场,不见本人,再要紧的事,也绝不多说一句话。”苏晏略一停顿,“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朝廷中人。我这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本该在庄里养伤,可是我山庄无辜百姓被胁,无奈之下这才出山,这也坏了山庄的规律。唉,我这山庄日后可还怎么服人?‘鬼才’这称号也不过是世人夸大,盖在我身上的虚名罢了,各位大人说的对,苏某不过就是根废柴,‘鬼才’之名实在是担不起,大兴的危难我也解不了。”
那文武百官也是被苏晏这一番话哽的是哑口无言,个个低下头羞得满脸通红。是自己逼着人家出来的,现在倒好,还问起了人家的罪。听这话的意思是人家是要走了。
“郑然御下无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待到危机过后,郑然定当严惩,还望晏先生海涵。”
苏晏深叹一口气,“朝中风气不正,整个金陵城也是。帝王,乃为一国之源,源清,流清。”
一国之主被一介布衣教训?哎!咱这礼部尚书夏诚夏大人不乐意了。
“你……你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我大兴帝都乃是圣上所居之地!当今圣上治理国家乃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乃是一代贤帝!岂容你在此胡说八道。”
“夏大人,我真是好奇您这吏部尚书是怎么当上的?要是真的四海升平,那鬼门关外的三国大军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硝烟四起,战火纷飞,百姓还安居乐业。兴王还真是不容易啊。”
“你……”
夏诚心知自己一不小心说顺了嘴,把平时恭维皇上的话给说了出来。可听着从苏晏嘴里飘出来的话,不免被气着了。嘴里说了半天的你字,愣是没说出一句话,一张老脸是憋的通红。
“陈雄。”
“晏先生。”
苏晏再次搭上陈雄的手臂。
“夏诚,六十二岁。大兴太后堂兄,任吏部尚书,已有二十一年。府中除夫人外还有两个小妾,夫人五年前去世,膝下育有一子夏友文,二十三岁,一年前娶了一房侧室。两个小妾在同一年,分别生育了一男一女,夏友忠和夏玲,十九岁,尚未婚嫁。”
苏晏这番话说的是轻飘飘的,可这听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那可是不一样了。
夏诚咽了口口水,虽说慌张,可这十来年的官也不是白当的,强行命令自己镇静下来。
夏诚转头看向郑然,只见郑然抬眼看向苏晏,一双琥珀眼紧紧盯着苏晏的背影,无底洞里悄悄的闪过一道亮光,旋即消逝。
他总是那样,从不流露情绪,用着冷淡的语气,说着无关己事的话,只是在陈述事实,似是无悲无喜。
人淡如兰,气质儒雅。
“郑然懂了,多谢晏先生指点!”
郑然对着苏晏的背影遥遥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