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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岁岁有你 怎么盯着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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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被抹了绿漆的叶子调皮地修剪成任意状,投落下一片又一片的剪影。云边炽热如火地烧着,燃起一缕又一缕黑色的云烟。
温霜穗从另一条岔道离开。
她一出来,就感觉天光大亮。
太阳隐匿在云朵后,这么看来,仿佛是那正在燃烧的云儿才能折射出万里光芒。
想起刚刚江许淮那副模样,温霜穗就开心,内心还在不断吐槽,这也太弱了。
不知道追江许淮的女生究竟什么想法,只是因为江许淮的颜值吗?
温霜穗摇了摇头,觉得实在离谱。
头一次觉得,青春期真是个麻烦的事情。
“小孩,”
她的心随声音悬起,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橘色阳光直射进她眼睛,光影交错柔和,她看见一个男生穿着黑白校服,散漫地倚靠在树上,双手环胸,长腿交叠,歪头看她轻笑着。
他笑意轻淡,好看过分。
“挺厉害啊,这么会打架?”
男人尾音缱绻,像浸染着夏风的暖意,悠然飘进她心里。
温霜穗仿佛石化。
盛以安瞧她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再度笑了。
“小朋友,怎么盯着哥哥不放呢。”他语气极度散漫,此时眼尾上挑,一双眼睛实在勾魂。
……
“我没有。”温霜穗无力狡辩。
盛以安站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还挺善解人意,“嗯,哥哥知道了。”
“……”
温霜穗的心跟着他的话颤了下,闻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脸火辣辣的烫。
“怎么不继续打了?哥哥还等着看戏呢。”盛以安单肩松松垮垮的背着书包,站在离她一米处。
他一手抓着书包的肩带,另一只手揣在校服裤兜里。
男人眼睫稍垂,整个人被阳光渡上了真正温柔的颜色。
不知道眼前的人意在何为。
温霜穗想,难不成是来找她打架的?
温霜穗开始真正意义上打量这个男生,他看起来又瘦又高,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好像一把就能握住。
还挺瘦弱。
盛以安任由她看,然后淡淡出声:“小孩儿,还没看够?”
温霜穗闻声严肃起来,一本正经道:“看够了。”
她顺着他先前的话往下说,“戏没了,打架……咱俩试试?”
盛以安愣了片刻,而后低睫看她,好笑道:“哥哥看起来很好欺负?”
温霜穗茫然了。
“你不和我打架?”
盛以安垂下眼帘,懒洋洋道:“不打。”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温霜穗极度不满意,“为什么?”
“首先呢,哥哥确实很好欺负。”他盯着温霜穗,忍住笑意,“其次,和未成年小朋友打架——”
19岁的盛以安语调悠闲,尾音稍扬,一字一顿道:“哥、哥、犯、法。”
犹如指尖划过,拂了她的心弦。
“……”温霜穗瞬间撇开视线。
温霜穗!!!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能乱了阵脚呢!
她感觉心跳加快,没来由的紧张。
温霜穗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企图伪装这种感觉带来的紧张,她把双手背后,开始掐自己的手指,憋脚的没话找话。
“所以你这个陌生人能来找我干嘛?”
盛以安挑眉,许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触感毛茸茸的,像摁一团棉花一样。
“小孩儿,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喊人?”
温霜穗撇着头,没好气问:“什么?”
盛以安轻笑,“喊我哥哥。”
温霜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羞怒:“我们不熟!”
盛以安不甚在意,好脾气道:“嗯。那下次见面再叫。”
温霜穗忍无可忍,“不会再见了!”
男人仿佛得逞,笑得肩膀微微发颤,不同刚才的笑,此刻他展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气息浅浅的,挠着人的心痒痒。
他笑了许久。
然后说。
“小孩,你怎么这么可爱。”
“好,不跟你开玩笑,哥哥都依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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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灯光长短错落,拉着温霜穗的影子长长的,像是照着她长大的模样。
温霜穗慵懒地敲了敲门,朝家里喊,“妈妈,我回来了。”
片刻,只见韩叔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开门。她身上系了围裙,有些皱着眉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去哪儿了?”
温霜穗头也没抬,径直走进了家里。
注意到自己的女儿不太对劲,韩淑不安的问:“是受欺负了?”
温霜穗走到客厅,书包一扔,在沙发上躺成一条直线。
她情绪不高的回应,“没受欺负。”然后有点心虚的扯了个谎,“倪泱给我补课了,我俩都没戴表,就忘了时间。”
韩淑问:“真的?”
“真的。”温霜穗重复。
韩淑叹了口气,“行吧,妈妈相信你。待会儿洗手吃饭。”
韩淑重新回了厨房,却时不时观察着温霜穗的举动,还是担心。
一会儿,温霜穗拉开拉门,带着点小奶音说:“妈妈,我想吃水果。”
韩淑炒着菜,提醒她离远点,说水果在冰箱冷藏。
温霜穗搬了个凳子,打开门,手探进去,找着一颗苹果下来,然后跳下凳子关了门,将苹果连带着手一起洗了,慢条斯理的啃着,“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还在忙吗?”
“爸爸明天就回来了,他这次回来待一个星期,开心吗?”
“真的?”温霜穗干脆苹果也不吃了,开心的围在妈妈身边,“爸爸真的要回来待一个星期?”
韩淑把粥舀了出来,“嗯,届时还有爸爸妈妈的两个朋友要来。”
“什么朋友?”温霜穗眨了眨眼。
韩淑笑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只要爸爸回来就行。”温霜穗把粥端起,“我去写作业了。”
“不吃菜了?”韩淑问。
“不吃了。”
把书包背回卧室,温霜穗想大大伸个懒腰,爸爸要回来的消息顿时让她郁闷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结果一抬手,脖子上的东西“啪”的打在了她的脑袋上,疼得她哆嗦了一下,低眼一瞧,正是被她涂了名字和班级的学生证。
照片里的小姑娘面貌格外精致,一双水眸在亮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她脑海里猛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眸子深邃,鼻梁高挺,长相妖艳勾人——一个实实在在的男妖精。
她不受控制的回想男人说的话。
“哥哥捡到了你的学生证,现在也还给你了。”
他蹲下与她视线齐平,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小孩儿,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温霜穗:“……”
他不依不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
男人语气温柔,很有耐心。讲着讲着,竟让温霜穗产生了一种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的错觉。
于是,温霜穗说:“你想要什么,我可没有钱。”
随后,她坚决补充,
“有钱也不能给你的。”
没想到,男人只是无奈的笑了下,随后视线落到某处。
“哥哥没想要你的钱。”男人指了指她的书包右边,“给哥哥个糖好不好?”
像被人一步步引着、牵着走,有点害怕有很放心的感觉。
温霜穗吸了吸鼻子,又觉着脸烫了起来。
活了十二年,这种感觉好像还是第一次。
明知道那个人在逗她,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忍不住紧张,也无措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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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
温霜穗出门上学。
韩淑送她到小区门口,提醒道:“今天星期五,学校应该早放学,你放了学以后就早点回来,别像昨天一样晚。”
温霜穗点点头,答应下来。
到教室,同学们早就嚷嚷成一片,尤其是课代表喊交作业的响亮的声音,最为刺耳。
姚小童一眼看见睡眼朦胧的温霜穗,她激动地挥了挥手,喊着:“苗苗!”
“这里这里!”温霜穗应声走了过去。
“苗苗坐。”姚小童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笑嘻嘻说。
温霜穗:……
“干嘛这么殷勤,又是喊我又是叫我坐的。”
姚小童圆眼弯成月牙,笑眯眯道:“这不是看你瞌睡,怕你找不着座位嘛。”
温霜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能说点靠谱的不?”
见温霜穗这么说,姚小童放心了,带着点暧昧的语气,她说:“昨天……发展得怎么样?”
“什么发展得怎么样?”
姚小童害羞道:“唉呀,就是你和江许淮。”
温霜穗从容答:“还能怎么样,他不就是鼻青脸肿而已?”
姚小童:“……”
姚小童不镇定了,“你上手打他脸了?”
温霜穗摇摇头,很淡定,“他自己摔的。”
“……”
“快快快,老班来了,坐好坐好!”像是个警铃,在说出来的那一刹,全班以秒速坐好,没人能看出来上一秒教室里到底多吵闹。
温霜穗刚摆出语文书,就见蒋旭华踩着时间点来。
尽管老班的习惯依旧没变,但是与往常相比也有截然不同的地方。
蒋旭华此刻皱纹上爬满了笑意,着装也难得的正式了不少,他面带笑容,看着十分激动。
他高兴地说:“同学们,今天有好多教育局领导来到咱们学校视察。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部分人摇了摇头,有的同学说来检查作业布置情况。
蒋旭华笑着一一否定,“是因为下个星期一有30多位位于淮市高层的教育领导要光临咱们学校做研讨,我们要为这次活动做准备。”
“能够举办这次活动,这是我们作为南禾一中附属中学学生的殊荣!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教育局领导亲自点名咱们班倪泱同学到时再在讲堂作钢琴表演,这更是我们七(一)班的荣耀!”
“哇,是淮市!就那个像上海北京一样的大城市,发展超快!”
“真要来咱们学校?”
“简直超棒!”
“倪泱真厉害。”
“好羡慕倪泱!”
温霜穗在人声鼎沸中推了推旁边的姚小童,“倪泱呢,你见她没有?”
姚小童:“今天没看到倪泱来。”
“就是因为这个表演?”
“估计吧。”姚小童说。
老班对学生们的反应很满意,频频笑着点头。
“领导参观完咱们学校后,我们集体步行到南禾一中,晚上有高二高一和咱们学校初三的学生在讲堂表演,到时候老师会给你们安排座位,一定要记住,你们是南禾一中附属中学的学生,你们体现出来的是什么素质,学校就是什么素质。”
“到那不要大喊大叫,遇到老师要问好,见到领导也要问老师好。如果有上厕所或者没有找到老师的同学,也可以问一下高中的学长学姐们。明白没同学们!”
话落,底下就传来齐刷刷一片的“明白”。
蒋旭华满意的点点头,鼓励道:“老师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他接着说:“这节课上自习。”
啊?不是吧!
唉叹声此起彼伏。
“另外,温霜穗,你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