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史1－六年九班》江雨澜

4、拆装笔 那是三

　　那是三年前。
　　正值秋季开学，那时班主任还是老王和老张，虽说也管，但管的不严，教室里吵的喊的，笑闹一片。
　　老王在讲台上一遍又一遍强调着新学期的计划。窗外的蝉还未离开，自我陶醉地唱着小曲儿——那严格来说算不上曲儿，甚至让人听了有几分烦躁。
　　江小辞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边听边在心里吐糟——每学期同样的事讲那么多遍，到头还不是那样，这算几个意思？
　　刺啦——，江小辞旁边的凳子被拉开了。
　　一定是老王在调座位。江小辞懒洋洋地直起身来，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幸运成为了她的同桌。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惊讶得不行——
　　这个男孩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瘦小，剪着板寸头，浓浓剑眉下，一双眼睛里露着神采和犀利，鼻梁不高也不低，嘴唇略厚。他身上的白体恤衫在瘦小的身板下显得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似的。肩上的书包看上去背了两三年似的，拉链还半开着。
　　——完了，来了个书呆子，江小辞想着。
　　男孩坐下来，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新课桌。
　　江小辞目光落下他的课本上——唐子铭，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这个字……是该练练了吧
　　唐子铭倒是不客气：“你好啊！”
　　“嗯。”江小辞随口答了句。
　　这种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唐子铭被他朋友叫走的时候才得以化解。
　　当唐子铭满头大汗的回来时，他发现有个奇怪的眼神在盯着他看。
　　江小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原来你不是书呆子啊！”
　　“谁跟你说我是书呆子了？”唐子铭笑着问。
　　“我以为你们这些成绩好的都天天泡在书堆里……”江小辞反驳道，“没想到和那群男生一个样，回家我就告诉妈妈，说成绩好的哪有天天做题的……”
　　唐子铭倒也没说什么，笑笑坐了下来。
　　上数学课，江小辞和往常一样走神，盯着窗子外面好一会儿，又趴在桌子底下看了会儿课外书，这才直起身子，想装模作样地听会儿课，忽然发现她那个新同桌一直盯着黑板，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听得入神。
　　果然，学霸还是学霸，江小辞心说。
　　她想拿支笔对着黑板做下笔记，结果看到唐子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赫然出现在她的草稿纸上。
　　大抵是这家伙听得太认真了，笔搁这了都不知道。江小辞拿起笔，刚想提醒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她把唐子铭的笔的笔盖拔开，再把笔头拧下来，抽出笔芯，最后把这堆零件小心翼翼地放回唐子铭的桌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假装听课，余光瞟着唐子铭，等着看他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直到下课，唐子铭也没什么动静。
　　江小辞在心里暗骂唐子铭是块木头，然后拿出作业准备写，忽然感受到一阵不善的目光。
　　抬头，唐子铭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手里还捏着刚刚被江小辞拆的那堆零件。
　　江小辞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尴尬地转着笔头，转着转着，不小心把自己的笔头也转掉了，笔芯从笔壳里滑了出来。
　　“那个，我俩比赛，看谁先把笔装好！”江小辞脑子一抽，说了这么句话。
　　唐子铭被她逗笑了：“好啊！”
　　一阵乒乒乓乓后，江小辞率先举起自己的笔：“我赢了哦！”
　　唐子铭盯着手里没装完的笔，突然又说：“来比谁先把笔拆好！”话音刚落，刚被他装了一半的笔又迅速拆开。
　　江小辞盯着自己手里拆了一半的笔，心里又恼又气，冲唐子铭喊了一句：“你耍赖！”
　　唐子铭“噗嗤”一声笑了：“谁叫你要完这个无聊的游戏的？”
　　江小辞干脆赌气不说话了，唐子铭也收了笑容：“写你作业去吧。”
　　“要你管……”江小辞嘴上硬，收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笔组装好，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写起来。
　　唐子铭也没继续逗她，自己也抽出作业写起来。
　　江小辞写着写着，想到唐子铭刚刚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
　　江小辞赶紧捂了嘴，冲唐子铭叫到：“谁……谁笑了”
　　“还说没笑。”唐子铭皱了皱眉头，“你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我没笑。”江小辞还想垂死挣扎。
　　“要不要我给你模仿一下你刚刚怎么笑的”
　　“好吧，”江小辞投降了，“我笑你刚刚那个表情。”
　　“哪个表情”唐子铭疑狐道。
　　“就是那个……”江小辞比划道，“刚刚那个笑，有点……哎呀，你怎么那么白痴？”
　　唐子铭更疑惑了：“我白痴？”
　　“你平常考试的时候考那么好，怎么这个时候就白痴了呢？”江小辞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这下唐子铭彻底蒙了。
　　江小辞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你又在笑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江小辞捂着嘴，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唐子铭努力思考了几秒，终于还是败阵下来。
　　上课铃响了。
　　一大批人在楼道上飞奔，急着赶回各自的教室。
　　老张坐在讲台上，入学考试卷子被一张张散发下来，看老张那个样子，纯粹是不想让这班人好过。
　　“看看你们考的那个样子，”老张已经在被气疯的边缘疯狂徘徊，“考这么点分好意思吗你们？不说要多好，稍微听点课也不至于才这么四五个九十多的，不及格的一大片……”
　　江小辞看着自己的九十六，心说还好上了九十，不然回家可有的受了。忽然又一张卷子飘过，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上面赫然是鲜红的九十八。
　　江小辞这才想起来她的新同桌是个全班第一。
　　唐子铭随便扫了眼卷子，又随便地搁在了旁边。窗外吹过一阵风，那卷子飞舞着落到地上。
　　江小辞见状赶紧捡起，塞给了唐子铭：“这好歹也是九十八的卷子，你就这么随便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