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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XVIII 埋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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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了他们的朋友,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来。
学长也有了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刚好是自己泼的那一个。
估计不久学长就会上来骂他了,还有可能赶他走。
他有点讨厌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学长面前,总是最后一个出现。
可有仔细想想,就算他是第一个出现,可他有机会吗?
他连学长喜不喜欢男人都不知道,而且学长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他,会不会认为他很恶心?
衣服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安置在行李箱上。少年有些懊恼,甚至还后悔做了那样的事。整个人压抑、忧愁。
事已发生,不可挽回。
生气归生气,自怨归自怨。他轻盈地拉上链子,托起行李箱,有些不舍地环视这房间,载满了他三天在这里的回忆,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回家。
还没走出门,凭空出现的手横空从他面前伸过,按在门框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余未然戛然而止,困惑地抬头望去,发现拦他的人正是他尊敬又心悦的杨学长。
余未然张了张唇,想喊一声学长。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就语塞起来,他只好闭嘴不说话。
“收拾得这么快啊?”杨故一一如既往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他右手紧紧握住的行李箱,已然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调侃道。
余未然不得其解,含糊地点头。
杨故一一贯含笑的眼睛里多了戏谑之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故意激怒他般道:“泼完就跑啊?”
什么叫泼完就跑?
余未然似是被惹怒一样,恼怒地看一眼杨故一,又不敢瞪他,只好弱弱地反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一’的?”杨故一勾唇,饶有兴趣地反问余未然。
“不是。”
“你是。”
“不是。”
“你是。”
“我……”简直气得他张目结舌,余未然撇嘴,累到懒得再反驳。
真讨厌,这人无非仗着自己喜欢他,随意欺负自己。
余未然又不敢怒瞪他,心照不宣地垂下头,沉默寡言。
他也会生气的!
“到底是不是?”杨故一好像很喜欢看到他生气,继续追问。
“是!我就是故意的。”突然间他又激动起来,像累积了许久的苦楚瞬间爆发,大声吼了出来。这么有心机的一个女孩,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看上的!他不甘心,也不想让步。
一吼,两个人同时愣住。
杨故一敛笑,诧异地看他。
“我……我不是在吼你。”刚才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余未然立刻露出无辜的眼神望着杨故一,仿佛刚刚是个意外,很莫名其妙的一个意外。
杨故一忍俊不禁,笑意蔓延,问:“那你在吼谁?”
余未然沉吟几秒,答:“我在吼我自己。”
真是个巧妙的回答。
杨故一苦涩一笑,面前的人蠢得一如既往,不,好像更蠢了。
他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杨学长无时无刻都在笑。
他说话,学长笑。
他正经,学长笑。
他严肃,学长笑。
他生气,学长笑。
他吼,学长还在笑!
不管他做什么,学长都是以笑的方式待他。
敢情他长了个让人发笑的脸!
甚至,他都有点觉得学长在嘲笑他。
更可恶的是,他还喜欢学长这个样子。
出问题的不是学长,看来是他自己本身。
余未然气结,默然。
两个以沉默的方式对弈良久,都遵循“你不说话我都不说话”的规则。
过一会儿,余未然忍不住问:“学长,你在笑什么?”沉默的几十秒,他都看到学长嘴上挂着的笑容都没收过。
他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杨故一浅笑,回答得风轻云淡:“我在笑我自己。”
多么令人熟悉的回答。
余未然嘴角抽搐,他现在可以确定杨学长就是在嘲笑他。
“还在生气啊?”
余未然闷哼出声:“嗯?”
他生什么气?生谁的气?
接下来的话,直接气得让他生气。
“被泼水的没生气,泼水的倒先生气,挺好的。”
余未然无语:“……”
他没生气,现在更生气。
特别是这一句话。
城市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余未然最后还是憋出一句话:“我没生气。”
杨故一哑然失笑。片刻后,他问:“没生气能收拾得这么快?”
余未然再次语塞:“我……”
“难道,这是早有预谋了?”
“……”
哪里是他收拾得快,明明就是学长上来得慢!
太难了。
余未然简直要给学长哭出来,这什么鬼逻辑。
杨故一佯装半信半疑的样子,轻声问:“还真是啊?”
他快被学长气到爆炸了,之前怎么不知道学长这么怀疑他,还多心多疑。他憋不住,气得声音逐渐高亢起来:“没有!”
杨故一问:“你在凶我?”
余未然无辜:“我在凶我自己。”
“没生气,那你要去哪?”杨故一还是有点不信,指了指他旁边的行李箱。
“我……”余未然想直接说出他想回家,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学长正走向他,气场颇大,逼迫着他往后退。
话卡在口中,无法说出。
“你……”杨故一嘴唇抿成直线,有危险性地直逼余未然靠在白墙上。
轻声发出碰撞的声音,余未然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走,靠在墙上,抬头仰望学长,迷茫的眼睛里,还藏着一丝慌张,不知所措。
宽松的白衬衣徐徐褶皱起来,勒出学长完美无瑕的腰线,清晰可辨。杨故一稍微俯下腰,右手按在余未然左侧墙上,支撑着身子,戏谑地将唇瓣凑近他耳畔。
富有磁性,低沉又性感的声音传入,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耳尖霎时白里透红,他的心恍若漏动了一拍。
“难道是要背着我去私奔?”
余未然红着脸,闻言唇张张合合,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
什么私奔,他这是要回家!
杨故一逼问:“怎么不回答?不会是被我……”
“没有!我没有私奔!”他怕学长又开始胡思乱想,连忙否认,解释道:“我只是要回家。”
“明天还没到,就这么想回去了?是我家不够好,亏待你了?”
“没有,学长很好!”余未然小心翼翼地与学长对上视线,语气十分肯定、认真。接着他又弱气地说:“是我不够好。”
不小心泼了你的朋友。
杨故一好奇地问:“你那里不够好?”
“我哪里都不好。”
不得不说,余未然就是个话题终结者。
杨故一若有所思地颔首,没有在追问下去,好像失去了兴趣一样退开,和他保持距离。杨故一瞄一眼他就转身走向衣柜。
见学长退开,余未然松了一口气。
突然凑近,吓死他了。
半响,杨故一再次向余未然走来,手里多了一套衣服,整齐又新颖,洁净如霜,
然后,这套衣服就到了他的手上。
余未然不解:“学长?”
杨故一边说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去试一试,看合不合穿。”
余未然迷茫地看着学长,又低头看看衣服,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五秒左右,他缓慢又极不情愿地颔首。
房间霎时陷入沉寂,俊俏少年椅在桌旁,悠然等待。
安谧的时光,一份恬然,一份愉悦。
他怀着期待的心情静候。
“怦——”
门开了。
另一位少年慢慢走出来,着装朴素,仅一见白衣黑裤。白衣宽松,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让人产生羡慕又忍不住上前抚摸一把。左胸前绣着两个字,字体行书,龙飞凤舞又嚣张跋扈,仔细琢磨便可以看出写的是“未一”二字。
未然如故,始终如一。
短裤依旧,凸显出他的双腿,笔直白皙。
简单的白配黑,没有过多的华丽、眼花缭乱的花里胡哨,简朴又普通,便足以衬托出少年蠢萌又惹人讨喜的模样。
唯一不足的是穿着的黑色拖鞋破坏了这一份蠢萌。
杨故一扯唇一笑,面前的一道风景线,很是赏心悦目。
像是想到了什么,杨故一看完后再次转身离开。
余未然看学长离开,缄默无言。
拿到衣服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学长要给他穿女装。幸好并不是少女裙,不然他可没有勇气再穿下去,胆识都在高二那年全丢了。
上衣的通透性很好,质量纯棉,穿起来舒适又柔软。余未然低头看着这两个发呆,似在猜测,在分析这是什么字。
这时学长回来了,手里这次拿的是一双长袜和纯白布鞋。
学长拉过椅子,朝着余未然拍拍椅背,示意他过来坐着,穿鞋。
余未然听话地过去坐着,接过袜子和鞋。
又是纯白纯黑,学长是有多喜欢黑色和白色。
他迷惑不解,倒是挺自觉将袜子套在脚上,利索地穿鞋,系鞋带。
“学长,这是要干嘛?”穿好后,他站起身,没想到新鞋居然合穿,明明学长都不知道他穿几码的。
“你猜。”杨故一转头就拿出了护袖,只有一边,温柔地套在了余未然的左手腕上。
余未然真就认真地猜了。
猜到了万种可能,也仅仅是可能。
他做梦都想和学长来一场约会,这样他就不枉费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了。
余未然最后回答:“我猜不到。”
“那就别猜了。”
“哦。”
“到门口等我。”杨故一将他的行李箱推进来,边说边走出门口,看一眼余未然,带着浅笑走了。
余未然迷茫地点头,小声地说:“哦。”
于是他就忘了要回家这一茬。
他并不知道,杨故一真的打算带他出去玩。
不过玩之前,还得吃饭。
之后便真的是约会了。
约会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仅你我二人。
不知道,一向很蠢的余未然,是否会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