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姐的恋爱日志》Jayeah

19、自知之明 “那我是你

　　李愫入职了一家中古店做带货主播，空闲时我就开着手机给她捧场，但即使我和于蔓莉一唱一和也挽救不了直播间惨淡的局面。

　　于蔓莉劝她赶紧弃暗投明，找一家正经公司上班。

　　李愫不以为然，依旧卖力地找货源，赚提成，用她的话说：“做什么事情都是要坚持，那些头部主播都是从档口做起才有今天的，爱拼才会赢嘛。”

　　我觉得李愫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中国和日本还是不一样的，中国的假货市场发展地比中古市场成熟太多。

　　刚飞的时候，基本都是国内线，有时候会乘机飞到其他驻地帮飞几天，大家基本都很喜欢飞广州，重庆也很受欢迎。

　　喜欢广州，也喜欢广州神秘的假包，第一次有个前辈带我去见识一下，她是熟客，有人专门来接她。

　　在正常的居民楼里，装修的也极为简单高级，都是一些奢侈牌子，衣服鞋子包包，眼花缭乱，同一款包也分不同档次，老板会耐心讲解不同之处，也承诺可过专柜验货。

　　我记得那个戴着劳力士手表的卖家操着一口广普说：“欧洲专柜里还有我们的货嘞。”

　　生意人的话不可尽信。

　　那个姐姐当时选中两只包一双鞋，花了将近一万块，当时的我感叹了一句，假货也可以这么贵啊。

　　后来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告诉我她兼职卖高仿，一个月的收入比正常上班高上许多。

　　我问：“这是犯法，会被抓的吧。”

　　她笑得神秘，对我说：“姐，你想太多了。”

　　想起我妈说过的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当时就感觉我妈在说我，和我的父亲。

　　于蔓莉说：“我买个复刻，也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膈应。”

　　李愫开始她的苦口婆心，将在公司学到的那一套说法倾囊相授。

　　我看她说得辛苦，给她递上一杯水，“喝点吧。我很看好你的事业，这中古市场很有前景。”

　　李愫眼睛亮了，试图拉拢我，“南卿，跟我一起干吧，我们公司正好缺人，老板想找一些辞职的空姐做主播。”

　　我连连摆手，“我不想每天说那么多话，好累啊。”

　　李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说：“懒不死你！过两天我直播，你们去现场看看。”

　　我和于蔓莉坐在场外看着画上淡妆的李愫，和平日里判若俩人，此时的她无比温柔，声音娇嗲，不复平日里的爽气。

　　我和于蔓莉悄声谈论着昨天遇到的难搞乘务长，此时有个男人走入场内，身姿挺拔，气质很好，我们忍不住看了几眼。

　　于蔓莉环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说：“那边的男人有点帅。”

　　我压低声音，“别拉我了，我看见了。”

　　那个男人侧过头看向我们，此时的我看清了他的长相，是许久未见的熟人。

　　周正在一旁和工作人员说些什么，说完走向我和于蔓莉。

　　“好久不见。”
　　对于他的主动打招呼，我也无法装作不相识，他在我身边坐下，我们看着李愫直播，并没再交流。

　　于蔓莉起身去洗手间，我想和她一起去，被她一把按下，“我自己去！”

　　周正侧过身子，看着我说：“虞南卿，躲我做什么。”

　　我略微抬眼，“我躲你干嘛。”

　　“听说你要结婚了？”周正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诧异地看着他，很快恢复正常神态，说：“快了吧。”

　　“和谁啊。”

　　“干你屁事！”

　　周正笑出了声，说：“真要结婚啊，新郎在梦里呢吧。”

　　“是是是，我的在梦里，你的新娘在现实中就好。”

　　“虞南卿，要不来我的公司，保证你数钱数到手软。”周正说话总让人感觉就是玩笑。

　　我看着他，无比认真的样子差点把他送走，“听说你今年已经亏了五六百万了，再招我这种得过且过的人不是雪上加霜吗。”

　　之前李愫说过她现在的公司的经营情况，当时是想说她的大老板家底丰厚，这点钱完全不在眼里，我当时想，这可能又是哪个富豪家养出了想要上进的败家子。

　　周正不以为意，“我这里随时为你敞开大门。还有，你得罪的人不少啊，那个林南溪，就你那个同事。”

　　“你俩还联系上了？”估计没什么好话，我也不想听，爱说什么说什么。

　　周正一副“爷就是魅力无边”的样子，我仿佛看见一只要开屏的孔雀，“非要给我留微信我也没办法。”

　　我嗤之以鼻，“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不算吃亏，她挺漂亮的，好好对人家。”

　　“哎哎哎，别污了我的清白，我和她可没什么，不过要不是她说，我都不觉得我俩合适，我看你就爽快答应，和我在一起得了，像我这种高富帅可真不多了。”

　　一段时间没见，周正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林南溪和你说什么了，说我眼光高，想做个捞女，还有什么？”我倒是好奇她对一个和我们没什么交集的人怎么编排我。

　　“说你......嗨，反正我也不信，我就是让你小心点，三人成虎，要不来我这里我罩着你。”周正难得一副认真模样。

　　此时，于蔓莉回来了，她这趟洗手间待的都够化一个浓妆了。

　　她拉过我的手，客气地和周正说：“你是林南溪的男朋友吧，我在她的朋友圈见过你。”

　　阿蔓这人，说来聪明，其实那些小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时，李愫下了播，走过来，和我们说：“怎么样，姐们专业不？”

　　她这幅样子根本不需要别人的肯定，这是一只女孔雀！

　　时间很晚了，我明天还有航班，想赶紧告辞，李愫说：“等会儿，我收拾一下送你们回家。”

　　周正说：“很晚了，你今天很累了，我送她们回去。”

　　李愫有些摸不清头脑，看看我看看于蔓莉，说：“那就麻烦周总啦。”

　　此时于蔓莉的手机响了，是李栩，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愫笑着说：“找对象还是得找我们本家，靠谱！”

　　周正抓住我的手腕，说：“我送你回去。”

　　周围人呆的呆，愣的愣，我说：“行吧。”侧身和于蔓莉说：“很晚了，和你老公赶紧回家休息。”

　　北京的夜风有时候会莫名温柔，就如此刻，我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黎嘉朔问我回家了没有。

　　我说还没，在路上。

　　周正看我在发消息，问：“谈男朋友了？”

　　我还在想怎么让黎嘉朔赶紧睡觉，这时听见他的问题，思路一下被打断，也不知道先思考哪个问题。

　　算了。

　　我放下手机，问：“你怎么搞起直播来了。”

　　周正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脑袋，好像不舒服的样子，“直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看中的是国内的中古市场。”

　　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敷衍地听着，“不回上海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许疲惫，“年前就在考虑回北京发展，我本来也不会一直在上海待着，想自己创业了，不能总活在老爷子的影响下。”

　　“挺好，祝你能大展鸿图，实现抱负，光耀门楣。”我实在也无话可说。

　　周正笑得无奈，“虞南卿，你倒是一点也没变，敷衍人的功力还是那么差，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嫁出去啊，不算特别美，也不温柔，共情能力又差。”

　　我不以为意，笑着说：“你这是在PUA我么，周总？”

　　今晚的月亮可真美啊，流云飘过，似月笼轻纱，“有时候，我在想，人活着就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你，怎么让别人认可你，做一些让自己开心让自己轻松的事情不好吗？”

　　周正说：“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当你真的拥有过那些身外之物，你就会迷恋那种感觉，权势金钱，香车美人，来这个世界一遭就要追求点什么，那种能够决断人前路的快感其实很爽。”

　　我摇摇头，“语言和行动总要有一个在路上，我不爱说话又不爱走路，感觉自己废人无疑。”

　　他看着我，笑得狡黠，“你还是有个优点的，自知之明！”

　　“那倒是，自知之明让我避过很多个生活的坑。”

　　“那我是你的坑吗？”

　　这话我可真不好回答，我说：“您是李愫的贵人。”

　　周正说：“真没意思，你避开话题的技巧实在不高明，你谈恋爱了？”

　　我说：“应该快了吧，以前我很排斥和不喜欢的人约会，现在我发现，如果能让某个人见到你就满心欢喜，好像也会给自己带来点快乐。”

　　“所以那个见到你满心欢喜的人已经出场了？此时的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略微收紧，声音也不似他表现出来的放松。

　　我点头，意识到他在看前方路况，看不见我的动作，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到家已经快要凌晨一点，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饮了半瓶，身心俱爽。

　　黎嘉朔还没有睡，他之前发的信息我没有回复，看这样子估计又抓耳挠腮了。

　　我一直视力不好也不爱戴眼镜，和黎嘉朔相处时间多了，才发现他并没有长得那么年轻，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都表明了这男人不是我初见时我以为的样子。

　　但我并不讨厌他的笑纹，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故意笑给我看的时候更可爱。

　　我简单地回了黎嘉朔，“已经回家了，赶紧睡觉吧。”

　　黎嘉朔一个视频给我打过来，他已经躺在床上，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可怜兮兮地撒娇：“睡觉吧，好困啊。”

　　我故作生气，“没让你等我啊，你赶紧睡吧。”

　　“我们一起睡吧！”他呢喃，显然困到不行。

　　我的心渐渐软下来，答应道：“好吧，现在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