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Pole Star》兮尤

19、第 19 章

　　关于神殿，侠客表示已经找到了。

　　拿探测器扫了一圈，就在村庄附近，占地面积还不小，但是找不到门。

　　芬克斯表示这下我不困了啊，直接一拳轰开，简单又省事。

　　侠客指了一个位置，芬克斯哼哧哼哧轮胳膊，转了好十几圈，对着地面就是一拳！

　　侠客：“笨蛋你太用力了！”

　　连我这边被波及到，几个闪避间躲开四射的碎石，震动平息后，出现一条地下通道。

　　轻飘飘跳下去，脖颈间的十字架突然开始散发浅淡的白光，忽闪忽闪，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库洛洛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十字架，丝毫没有反应。

　　果然必须是拥有斯特拉血脉的人才行。

　　“那么请你带路吧，北极星小姐。”库洛洛站在边上，温声命令。

　　————

　　地道很黑，而且明显长期不用了，侠客摸了把墙壁，一手的灰，嫌弃的甩甩手，无语道：“搬迁进地下后都不打算出来的吗，怎么虔诚？”

　　库洛洛听到了，眼神看向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我只是沉默带路。

　　地道虽然不长，但是很绕，几乎没走出几步就又是一个岔路口，要不是有十字架指引，我肯定寸步难行。

　　“好安静。”小滴呢喃。

　　确实很安静，深入到这份上，遇到什么都不奇怪，蜘蛛们的五感比我优秀，可以察觉到的必然比我多，他们说的安静，是更深处的。

　　我能感觉到，已经很接近了，一路上放空思考，只是徒劳的攥紧十字架。

　　我总是做事半吊子……就比如，我现在满脑子的想着——

　　如果不掺和就好了。

　　如果更讨厌就好了。

　　如果更狠心点就好了。

　　如果……我够强就好了。

　　对于想做的事没有坚持，没有目标，连身处之地也是随波逐流。看似无所谓，临到头又怕自己反悔。

　　而不够强连反悔都没资格。

　　幸好……不是没有机会。

　　走了大约半小时，总算看到眼前出口的亮光，已经无聊的蜘蛛们直接越过我，跑了过去，然后停住。

　　我依旧保持着稳步的速度，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半敛着目，将眼前的一切收入眼底——

　　不大的几条街道，和周围的墙壁有着明显的新旧差别，最里面是一座古朴的石殿，蜘蛛们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生活在街道上的人面容迟钝，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人漠不关心。

　　他们全部有着白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眼睛，缺少光照的皮肤像白纸一样贴在骨架上，像一具具会呼吸的骷髅。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我走过去，站在一个少女面前，她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也许比看着大，她的肚子像膨胀的气球。

　　她的双腿动不了，不仅是怀着孕的原因，阳光是人类生活的必须物质，没有阳光，人的身体会迅速衰败。

　　更何况，我们的身体本就不健康。

　　少女转动凹陷的眼眶，穿透折射一切色彩的纯白里积压着深不见底的无望。

　　既不是绝望，也不是失望。

　　她对我说：“你也是斯特拉人吗？”

　　“我不是。”

　　“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能和我说说，太阳是什么样的吗？”

　　……

　　芬克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

　　库洛洛说：“看来不是因为虔诚。”

　　而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搬进地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我站起来看向他，结果在看见我面容的瞬间，男人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悲伤。

　　“海丝佩……你为什么……”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我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母亲的名字。

　　显然对面男人也回过了神，我的年纪对不上，“你是海丝佩的女儿？”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我和她很像吗？”

　　男人看着我，仔细的看，然后说：“感觉很像。”也就是说其实不太像。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却莫名难受。

　　我或许没有那么讨厌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本来担心她在圣地，结果圣地都形同虚设，她自然不会回到这种地方。

　　发现我不是海丝佩后，男人的悲伤消失了，也没有了之前的怒气，态度温和了不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库洛洛掏出液态矿石制作而成的十字架，说：“这样的矿石，在哪里？”

　　男人看向十字架，那种水蓝色的光泽他此生难忘，亦是他此生的噩梦。

　　“这个啊，你们自己去看吧。”

　　一群外来之人踏入神殿，周围的人们连看也不看一眼，年久失修的神殿本身没有很多东西，一眼望到头，一间大堂，烛台已经落满灰尘，火把的油倒是还能用，点上，火光指向深处。

　　——那里本应该有一座神像，是斯特拉毕生的信仰，至高的荣光。

　　如果荣光不在，反倒使斯特拉永坠深夜，那斯特拉的一切，算什么呢？

　　朴素大气的星银石做底，稀世罕见的流炎珠做饰，在火光照耀下流转发光的萤璃笼罩着，散发着绝无仅有的，曾经的荣光。

　　“啊……太可惜了，如果没碎掉能卖多少啊……”话说谁这么大本事，把液态矿石打碎？

　　这本该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即便碎裂，依旧是艺术品。

　　也是灾难。

　　库洛洛只是看着，却没有靠近。

　　在我眼里这只是一堆破石头，毫无心理负担的走过去坐在上面，与蜘蛛们面面相望。

　　我笑着，抓起一块碎石向前递，“你不是想要吗？来拿呀。”

　　来拿走这些一无用处的垃圾。

　　————

　　这一切都要从差不多六百年前，斯特拉人居住的圣地发生了一次地震开始。

　　那次地震导致地面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山沟，有人无意间跌落下去，在下面发现了非常漂亮的矿石，一经采取就会变成固体，在昏暗的地方发出特殊的光晕。

　　斯特拉人用采摘的矿石塑造出一座华美的神像，为了让它一直散发光辉，建造了一座地下神殿。

　　慢慢的，斯特拉人在神像塑造好之后，生下的后代体征发生了变化，变得纯白无瑕，没多久，出生的孩子再没有颜色，大家将其认为是星辰的馈赠，赞美这绝无仅有的纯粹。

　　但同时后代的夭折率提高了，生下的孩子中也有着部分缺陷，部分人察觉不对，通过调查，发现了那条裂开的山沟除了有着漂亮的矿石，还有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污染。

　　那污染只改变人体，它篡改着人体的基因，让人体变得脆弱。

　　他们说出了真相，所谓的星辰馈赠是身体病变的开始，再这么接触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大声斥责部分人对神的不敬。

　　然后斯特拉人分裂，相信事实的人离开了。

　　留下的人竖起屏障，更加坚定内心的虔诚，或者是愚忠。

　　然后六百年后的今天，留下的人已经连阳光都不能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