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系统我在行》湖边云

3、病毒宿主和我要完了

　　刚说完，路漫漫突然就抬起了头，目光慢慢流转在贺倘的侧脸停留几秒，而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快上课了，”桌子被敲响，路漫漫抬起头来，是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顺着手看过去看见了付倘好看的下颚线，微翘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声地说，“别玩了。”

　　刚想笑着戏弄戏弄付倘，路漫漫却发现自己表情已经僵硬了，再怎么扯动也笑不起来，不由得内心慌乱，挣扎地抬起了头。

　　贺倘看到了。

　　很小，但还是微弱地感觉到了路漫漫的绝望，对于她这种天真烂漫的人来说突然对任何人没了感情很可怕吧，会不会觉得自己得了绝症。

　　在付倘的记忆里，这个同桌永远都是热情洋溢的，浑身散发着朝气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贺倘突然意识到，路漫漫现在和付倘有点像。他想了想，写了张纸条递了过去。

　　路漫漫愣了一下，看了过去，只见一行字写在上面：我买好电影票了，星期六下午两点半，电影院见。

　　纸条被拿走，路漫漫用笔潦草地在上面写了几下，放到了贺倘面前。

　　好。

　　两天了，贺倘观察路漫漫两天了。

　　这两天贺倘每次都会主动搭话，可路漫漫变得越来越冷淡，最后甚至连头也不回了。

　　李思琪很担心她，还风风火火带着路漫漫去医务室，可路漫漫总是摇着头拒绝。

　　就好像别人都对她有恶意一样，她在害怕。

　　刚下课，铃声一响，路漫漫就跑了出去，结果被李思琪死命的拉住了。

　　“漫漫，你别走啊，等等洛哥啊。”

　　路漫漫挣脱不开，最后只能咬着唇低着眼站在了原地。

　　果然，洛成玉在下一刻就喘着气跑了过来，看见路漫漫的身影，激动地不在乎场合就抱住了她：“漫漫，你终于等我了！你到底这两天怎么了，伯父伯母都很担心问我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太大，还没出教室的同学们都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目光集中在这三人方向。

　　路漫漫焦躁不安地摆动脚，一副很慌乱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洛成玉两只手把住她的肩膀摇晃，似乎有着你今天不给我说一句话你就走不了了的气势。

　　“啪！”洛成玉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差点把别人的额课桌推翻。突然被甩开，他反应不过来，吃惊地望向力量的来源，只见到了一截胳膊，接着路漫漫就被拽走了。

　　“付倘？”李思琪错愕地站在原地，喃喃说道。

　　付倘？洛成玉立刻挣扎着站起身来跑出教室，已经没有二人的踪影了。

　　该死，跑得真快。

　　两个人拼命地跑，跑到了一处静谧的角落，贺倘看了看身后，看没有别的动静才喘着气停了下来，对身旁还低着头慌张地不知所措的路漫漫说：“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好像很难受。”

　　路漫漫撇着嘴，猛地摇头。

　　“那就好。”贺倘伸出手，在路漫漫头上揉搓，些许温度从头皮传递到了心里，路漫漫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你...你怎么知道我难受。”

　　贺倘低下头来，直视着路漫漫躲闪的眼神，说道：“因为我知道这种感觉啊，那个场景，我很熟悉。”贺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是不是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被扔到了光滑的冰面上，暴露在空气中，寒气彻骨，透不过气，你觉得没有人能救你，你被所有人抛弃...”

　　路漫漫突然抬起头来，贺倘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带着温和的笑容继续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我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很害怕对吗？不用怕，有我在，我可以帮你。”

　　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路漫漫忽然释放地哭了起来，哽咽着说：“我....我以前不...不这样....为什么啊....”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你和我说说，万一我能找到原因呢。”贺倘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了路漫漫，路漫漫没接，低着眼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突然就害怕所有人和我说话，想躲在角落里.....”

　　“付倘，你怎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面前的付倘，那里是刚开学时候的沉默少年，明明就变了个人。

　　贺倘笑笑，说：“最近我去看了心理医生，所以变化是有的。”

　　“那..那里的？”

　　“那个医生前不久去国外了，怕是找不到了。”贺倘盯着路漫漫的头发，“我可以学着他来帮你，我毕竟是过来人，比你有经验，而且还是你的同桌，谁能比我合适？”

　　“相信我吧。”

　　“布布，我需要知道一切，包括这个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不清楚的话，我根本没办法做下去，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究竟让我在干什么事，这种感觉真的很烦躁。”

　　“...其实付倘已经死了。”布布没有迟疑，立即说道。

　　“死了？”

　　“这个任务其实是为了解决付倘死后遗失在人间的梦魇，如果不能及时消失的话，会影响人间的秩序。没有及时消失的梦魇就会变成地震、海啸、沙尘暴等破坏性灾害，会带给人类很大的创伤。”

　　“这也太荒唐了，什么梦境？为什么不消失？为什么会遗失？梦这类的东西，做完不就忘了，怎么会成为一个具体的世界，还有各种各样真实的人？还有了你们，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谁发明的？”

　　“至于梦境，这种事情你自然不知道，只要是活着的人都不会知道。只有死去的人，他们心中有些事情太难放下，就会变成梦魇，梦魇不会随着灵魂的消失而消失，只会停留在人间，吸取人间的负能量，最后就变成了灾祸。至于我们，我们来自未来，是未来人发明出来为了维护地球的安全。我们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世界，可以跨任何世界点找到没有消失的梦魇，有未来的，有过去的，直到最后所有地梦魇都被我们解决，但是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重复着，日复一日，系统有时候没有人的生活经验，太过理智从而失败的可能性很大，这样很浪费人手，研究一个系统的时间要好久好久。所以就从各个时空找人类来达成契约，给人类的报酬就是永葆青春，而且体验每一个人不同的梦魇，就像是玩游戏一样，就是结果不一样，失败了真的会死，成功了真的就成了救世主。”

　　这一大串听得贺倘下巴都快要落地了，结巴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关于任务的由来，是想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再和你说的，告诉你了其实也没什么用，你只要当做一场游戏就可以，完成了自然大家都好，知不知道也没关系。但是看你很在意的样子，我就只好告诉你了。”

　　“你是说，我要是完成了这个任务，相当于为人类扛了一次灾难？”

　　“是的，和你并肩作战的人类还有好多，大家都在努力着。可是...这个任务我觉得是完成不了了，估计会演化成一场海啸吧。这个梦魇里的一切都是付倘心中所想所要的，自然很真实。付倘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让路漫漫喜欢上他，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在他的梦魇里，路漫漫不喜欢洛成玉，只喜欢他。这样的话很好办，洛成玉算是一个强劲的情敌了，要是路漫漫不喜欢他，只对付倘钟情的话，宿主只要耗时间就可以了，这个任务算是个一星。可宿主你是病毒，干扰了这个梦魇，这下好了一星任务直接就蹿到了五星。”
　　”

　　贺倘沉吟了片刻，慢慢开口：“你说了这是付倘的梦境，他导演的，他在梦里让路漫漫不喜欢洛成玉，要喜欢他。而我接上了这个任务所以崩坏了，现在路漫漫已经不喜欢任何人了，可付倘要的结果还是路漫漫喜欢自己，这个任务都不会变的。”

　　“我察觉到路漫漫可以发现自己现在和以前的不一样的时候，还没过多久路漫漫已经彻底变了个人，一点以前的影子也没有了。反而...你觉得呢，布布。”

　　“宿主，路漫漫现在已经变得没有自信，胆小怕事...等等，要是这样的话，她和...”

　　“对了，路漫漫现在已经不是路漫漫，甚至已经开始像付倘了。所以现在这刻起，他是付倘，我就要化身为路漫漫！”

　　星期六下午两点二十，贺倘已经到了电影院，但是他没有站到门口，而是躲在了一旁。

　　“宿主，我还是云里雾里的，你确定这样做可以吗？我们的性命可都搭在你手上了！”布布暗自给贺倘鼓气。

　　“知道了知道了，路漫漫到了，快！替身人偶上！”

　　路漫漫昨天拿到了付倘给的电影票，可时间到了还是没有看到付倘的身影，不由得奇怪。

　　为什么不来啊，站在这里真的好尴尬，要不进去等吧....

　　“呦！美女，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耳边飘来一声，路漫漫转身只见三个小混混，正调笑着围了上来。

　　她慌张地想要向四周求助，可一个人也没有，张了张嘴也喊不出声音，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小妹妹，哭什么啊，来给我笑一个！”男人的手快要摸上来，耳边围绕着他们的笑声，路漫漫无助的闭上了眼。

　　“啊！”“疼！”

　　突然的动静让路漫漫睁开了眼睛，只看见刚才那三个人已经摔倒了地上，现在屁滚尿流地跑出了视线。而把他们撂倒的，居然是付倘！

　　心有些狂跳。

　　替身人偶被布布操纵着下场后，付倘转身对着不知所措的路漫漫笑着说：“对不起，我来迟了，电影快开始了吧，我们快些进去吧。”

　　路漫漫心里有些奇怪，他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的事情吗？

　　“愣着干什么？”付倘突然笑了起来，少年青春的笑容让路漫漫不由得愣住了。

　　呆傻间被付倘拉着入了座，电影已经播放了十分钟了。

　　屏幕上演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爱情片吧。可是自己已经对任何都提不起兴趣，看着屏幕里的二人甜蜜的举动，她只觉得无聊。唯一自己喜欢的是电影院很黑，在这里呆着，莫名的很安心。

　　在观看电影期间，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付倘脸上，多到路漫漫都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有一点喜欢？

　　脑海里闪过付倘的笑容，还有头顶的温度...

　　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路漫漫摸摸心脏的位置，它一点也没感觉。

　　一场电影下来，路漫漫一点也没看进去，自从她的性格突然大变，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奇怪，最后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爸妈的问候，洛成玉的关心这些都让她害怕。她只想躲在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不想见任何人。

　　这么短时间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魔障，各种搜索，结果都差不多。

　　抑郁症？自闭症？

　　怎么可能，自己从没遇到过悲伤难过的事情，每一天都是开心度过，怎么会得这种病？

　　一场爱情片下来，全场无不为之挥泪感动。灯一亮起，太过刺眼，路漫漫闭上了眼睛。刚要站起身离开，突然想起自己是和别人一块来看电影的，这才想起付倘。

　　意外的，付倘的眼睛和她碰到了，付倘也没哭，甚至很冷静。

　　他突发奇想说要逛逛，顺便开导自己，两个人就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你觉得我选的电影好看吗？”付倘问道。

　　“我能说实话吗？”

　　“说。”

　　“烂。”

　　付倘挑挑眉，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路漫漫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漫不经心的说：“那他们怎么都哭了。”

　　“我也很奇怪，一点也没有意思，为什么会哭？”

　　下午的公园人很稀少，只有几位老人在锻炼身体，湿润的空气异常好闻，路漫漫嗅了嗅，最近烦闷的心情顿时有些缓和，她突然想到什么，就对着付倘说道：“你知道你在我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吗？很好奇吧！”

　　“说说？”

　　“我先说我的，我觉得你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只是不爱说话，封闭自我。如果你要是放开自己的话，肯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你的。”路漫漫弯下腰，抬起头盯着付倘的眼睛，声音还是小小的。

　　贺倘觉得她在笑。

　　“别人又是怎么觉得？”

　　路漫漫抬起身子，看着远处说道：“别人怎么说这就取决于你在不在意，我要说了的话，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你说吧。”

　　“大家都说你猥琐，窝囊，还有阴沉，和你的年纪根本不相符，你应该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路漫漫停顿了一下，“你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要是我的话，肯定会难过的。”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没必要生气，生气气坏的是自己的身体，别人爱说什么，浪费的是他们的口水，再说了也不是在我面前说的，都是背地里说的，所以没必要难过，谈论别人的人也会被别人谈论，要是没人谈论那才叫可悲。”

　　“....”

　　“为什么不说话了？”

　　“呜呜呜呜！啊！”路漫漫突然大声的哭了出来，吓得贺倘有些不知所措，看看周围有没有看过来的人，最后心一横，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啊啊！”路漫漫的拳头狠狠捶在背上。

　　“别哭了，别人看到以为我欺负你呢！”贺倘用手轻轻地揉着路漫漫的头发，语气很亲和。

　　“都是你，都是你！”路漫漫哭的很难过，“肯定是你传染我的....”

　　“对，是我传染你的，我不好，我是大坏蛋。”

　　“就是你！！！”贺倘感觉脚面莫名的痛感，憋住了呜咽声，摸头的手不停。

　　“呜呜呜....”

　　“布布，有没有反应？”贺倘立刻向布布喊道。

　　“加油，现在还没有....”

　　“漫漫。”付倘站直了身，把路漫漫扳直了身子，盯着她通红的双眼，“我很羡慕你，我很喜欢你。”

　　“你很善良，和可爱。和我完全不是一种人，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可不可以变成像你这样，但是没有这种可能，我永远都是我自己。我不喜欢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甚至不愿意和别人说话，我觉得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可是你对我很好，愿意和我交流，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每天送我走到校门口，我很感激你，所以顺便喜欢了你，我积极的接受治疗，只想要痊愈之后能听见你说一句付倘很帅.....所以，我想要问你一句，你愿意喜欢我吗？”

　　路漫漫呆愣了一下，说道：“可我已经变了....”

　　“我喜欢你，现在的你我也喜欢，从前的你我也喜欢，我喜欢这个善良的女孩，无论她是什么样子，是畏畏缩缩还是泼妇骂街，不嫌弃我帮助我的你，看电影时一直偷偷瞟我的你，红着眼睛捶我踩我的你，”付倘笑了笑，擦了擦路漫漫眼角的泪，“哪里变了？都是你。”

　　“喂，你可不要以为我和你说话帮你就是喜欢你哦，我只是看你长得帅而已，仅此而已！”路漫漫小声说道。

　　“我知道了，是你喜欢的长相我很荣幸。”

　　“你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啊！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听懂了吗！”路漫漫羞愤地挣脱开了贺倘的手，转身就跑。

　　讨厌这种感觉...该怎么办....我想一个人呆着...

　　“你的嘴能欺骗你自己，可你的眼睛呢，你的心呢，真的要欺骗自己吗？和我在一起相处时，没有心动过？眼睛没有朝我这里看吗？”听到贺倘的话，路漫漫停下了脚步...

　　确实，心在跳。

　　从刚才表白开始，就一直在跳，眼睛也确实，只要有付倘在的地方，第一时间就会望去。

　　自己真的在欺骗自己吗？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可以等，我会变得优秀，直到你爱上我的全部。”贺倘实在是没词了，憋了半天脑子里就只有这句话了，要是这句话还挽留不下，真的....

　　别跑走....

　　命运真的就如此捉弄自己吗？

　　路漫漫跑走的背影就好像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飞出脑袋，拽着灵魂往出跑，血液疾冲大脑，贺倘觉得自己四肢有些虚弱，现在估计一个老头使一根手指就可以直接把他撂倒。

　　“宿主，路漫漫走了！怎么办啊啊啊！要结束了吗！！！”布布的声音回荡在大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