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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尚书房里的朱先生简直要被沈瑜的懒散态度气厥过去了,她这小丫头这一上课便打瞌睡,睡得那叫一个香,全然没有将先生放在眼里。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沈瑜,原在家中读书先生都是巳时才开课,而如今尚书房却要她寅时便起,差了整整两个时辰,这谁顶得住啊?

      沈澈顶得住……此时他正端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毛笔,聚精会神地写着朱先生留下的课业。在听到朱先生的骂声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举起了手,“朱先生,学生有疑问。”

      一听有人要解惑,朱先生也不再揪着沈瑜这不学无术之徒了。他这才放下手中的戒尺,向沈澈走了过去,破为无语地瞟了一眼沈瑜,摇了摇头,“倒是比你姐姐长进些。”

      一个时辰过去,课都讲完了,沈瑜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发现朱先生已经走了,嘟囔道,“怎么都没人啦?”

      “姐姐,你看。”沈澈将自己写好的字帖递给了沈瑜,眼里盛满了期待。

      “不错啊,阿澈字写得真漂亮。”沈瑜一脸骄傲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颇有长姐风范的说道,“要继续努力。”

      “哟,这不是咱们的郡主小表妹吗?”说话间,一个讨人厌的身影就窜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

      “原来是二皇子呀,请问您有何贵干?您的学堂似乎在另一侧吧?”沈瑜见来者不善,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说着就想赶人。

      赵文煜年长他们姐弟几岁,平日里读书也是跟着太子这些年长的皇子们一道,按理说尚书房大得很,他们也不在一处念书,本应该是见不着面的,不过耐不住有人专门来找茬。

      此时殿内只剩沈瑜姐弟二人,在尚书房念书是不允许带人伺候,这样一看倒显得他们有些孤零零的。

      沈瑜见状况不妙,便牵着沈澈就要走,谁承想竟被挡住了去路,“怎么着?这就要走啊?”赵文煜示意另外两人围住了他们。

      他顽劣地笑了起来,伸手就掐了一下沈瑜的脸,语气轻佻至极,“表妹慌什么?为兄又不会吃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沈澈突然就被那二人抱了起来,沈瑜顿时就急了要上前去拉。结果就被赵文煜揪住了头发,被他一把拉了过去,紧紧地禁锢在怀里,又捏着她的脸,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嘴上仍旧是不服输,“你们住手!本郡主定要禀告皇帝舅舅,你们等挨板子吧!”

      沈澈见着姐姐难受的样子,忽然变得像一只凶性爆发的狼崽子,开始疯狂地挣扎,一阵乱踢,找准机会就一口咬在了一只手臂上,发了狠地往死里要,疼得那人立刻松了手,将他摔在了地上。

      接着他就跑上前要掰开赵文煜的爪子,奈何人小使不出什么力,于是他便又要张嘴咬人。

      却被赵文煜一脚踢到了一边,“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抓住他!”

      “你们不准抓他!有什么冲着我来!你不就是记恨除夕宴上我撒了你一身果酿吗?我让你撒回来,你别动他!”

      沈瑜看见被踢倒在地的沈澈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她真的怕他被踢出个好歹来。

      赵文煜见他们这样的狼狈,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在她耳边继续阴狠地说道:“我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一个小野种吗?”

      说完他抬手给她后劲来了一记手刀,将人给敲晕了过去,随即便将人往地上一扔,弃若敝履。

      “带走。”赵文煜等人捂上了沈澈的嘴,悄无声息地将人扛走了。

      等沈瑜清醒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她想也没想就往外冲,先跑去了赵无厌读书的地方,“太子哥哥,快去救阿澈,他被赵文煜抓走了!”

      “太子哥哥!呜呜呜呜———”沈瑜喊了半天也没见着太子,立刻就急得哭了起来。

      “哟,这郡主表妹怎么哭啦?”赵文煜忽然从里侧走了出来,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把阿澈带去哪儿了?!”沈瑜一见他便暴跳如雷。

      “适才我一直待在内殿可没出去过,未曾见过什么沈澈。”赵文煜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样子,沈瑜随手抄起一方砚台就砸了过去,竟叫他好运地躲开了。

      “我弟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赵文煜笑得愈发恶劣了起来,他突然勾了勾手指,“小郡主,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为了沈澈的安危,沈瑜极力压抑着怒火,握紧了拳头,乖顺地走到了赵文煜跟前,抬眼死死地盯着他。

      赵文煜满意地扯了扯嘴角,悠哉悠哉地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想要人啊?求我。”

      沈瑜克制着想要打他二皮脸的冲动,“求你!”

      “顺便跪下来给爷磕个响头。”

      沈瑜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既然这么勉强,那便算了。”赵文煜拍了拍手就要走。

      “二皇子殿下,臣女先前多有冒犯,请您赎罪,还请二皇子宽宏大量,告诉臣女阿澈所在何处。”沈瑜双眼通红着走到了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印子。

      赵文煜笑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有些尖利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这才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阿澈在哪?”沈瑜跪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兴许在哪条阴沟里数老鼠吧?”

      “我跟你拼了!”沈瑜再也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跳起来借力向前冲,一把就将他推到了在地。

      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伸手就揪住了他的头发,往死里拽,疼得他直龇牙咧嘴。她顺手捡起刚才那方砚台就要往他脸上砸去,吓得赵文煜立刻开口:“后厨房,在尚书房的后厨房里!”

      沈瑜将砚台丢到了一遍,抬手就抽了他一巴掌。转而立马起身,撒腿就往后厨房跑。

      沈瑜抄着小道,一边跑一边哭,额头上还带着尘土印子,整个人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却什么也顾不上,只知道沈澈一定在等她。

      片刻之间,她便跑到了后厨房的院里。沈瑜这有些疯癫的模样把院里的宫人吓得不轻,好在有伶俐的宫女认出了她,“郡主这是怎么了?”

      “阿澈呢?阿澈人在哪?”她攥住那位宫女的手,死死不肯放开,“我问你沈澈他人被你们藏到哪去了!”

      宫女一脸惶恐地跪下,拼命地磕头告罪,“郡主赎罪,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郡主明示。”

      见宫女这样沈瑜这才冷静了下来,“叫后厨房所有的人找,快点去找!”

      因为沈瑜的突然来到,后厨房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所有人都被她叫去找人。她自己也没落下,在后厨房的每一件屋子每一个角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阿澈?你在哪?姐姐来救你了!阿澈?你答应一声?”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走到了一偏僻的角落,看见一间被锁着的屋子,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了沈澈微弱的喊声,“姐姐,我在这。”

      沈瑜想也没想就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往门锁上砸,情急之下也不顾上自己的手,等砸落了门锁后,手也擦破了皮。

      她一把将门推了开,忽然一群黑色的老鼠鱼贯而出,吓得她立刻跳起来尖叫着往后退。

      “姐姐。”沈澈跟在一群老鼠后走了出来,头上挂着许多稻草和蜘蛛网,整张脸上毫无血色,一看就是与老鼠一起被关得害怕极了。

      沈瑜见他这狼狈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走上前将沈澈抱在了怀里,痛哭了起来,“都是我不好,护不住你。”

      沈澈刚才就看见了她额头上的伤,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他只觉得自己真是很没用,总是这样拖累姐姐,害得姐姐伤心。

      他越发用力地抱紧了沈瑜,倚靠在她的怀里,带着些鼻音,闷闷地出声,“姐姐不哭,阿澈不怕。”

      等到沈瑜哭累了,她才松开紧抱住他的双手,仔仔细细地将他看了一遍,确认沈澈没有受过什么皮肉之苦,沈瑜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心里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回在赵文煜这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委实不能就这么憋屈着。

      她毫无顾忌地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拉着沈澈坐到一旁的树荫下,望着他沉静如水的双眸,沈瑜忍不住又抽噎了起来,倒是叫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沈澈急急忙忙开口,“姐姐,不哭不哭,阿澈听话的。阿澈见过许多,不害怕的。”

      他又有些慌乱地伸出小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又有些够不着,真叫人着急。

      沈瑜见状握住了他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深吸了一口气,才认真地嘱咐道,“往日赵文煜便与我不对付,今日之事都怪我。姐姐一定会护好你,以后不再吃苦。”

      听着她还有些颤抖的声音,沈澈把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他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是明白许多事情。在乡下庄子里他见惯了各种腌臜之事,已经学会了装傻卖乖,知道如何躲避锋芒。

      然而,此时此刻看见沈瑜红肿的双眼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长大,想要独当一面,想要保护她。

      沈澈伸出手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稚嫩的声音里透出了坚定,“姐姐在,不苦。”

      被折腾了这么好一会儿,脾气才缓和过来的沈瑜,脑袋还有些“嗡嗡”的,只以为沈澈还在哄她不哭。

      “好了,姐姐不哭了。”沈瑜摸了摸他的头,有些勉强地露出了笑脸,牵起了他的手,“走吧,下午还有朱先生的课,迟到了他又要生气了。”

      两人还没走出院子,就见一小宫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跪在了沈瑜面前,“还请郡主和世子赎罪,奴婢来迟,罪该万死,请郡主责罚。”

      沈瑜一眼便认出这是先前指路的小宫女,这事主谋是赵文煜,怎么也怪不到这小厨房里的宫人身上。见这小宫女瑟瑟发抖的模样,沈瑜清了清嗓子,语气平和地开口,“起来吧。先前还要多谢你指路。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云枝。”她继续低头伏在地上,规矩又谨慎地回答道。

      沈瑜想了想从腰上摸下了一枚香囊,“往后便来我身边伺候,这枚香囊你拿去与管事嬷嬷瞧,就说宜宁郡主要了你去,此事舅舅与舅母便会应允。”

      “多谢郡主开恩,奴婢定会好生伺候郡主。”云枝万万没想到竟这般阴差阳错,就得了宜宁郡主的青眼,满脸欣喜地磕头谢恩。郡主向来受宠,瞧着也是个好性的主子,在她身边定要比在这小厨房里好许多。

      沈瑜有些无奈,这小宫女似乎还有点死心眼,让她起身竟还一直跪着,恪守着规矩礼仪。不过瞧见她还挺高兴来自己身边,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淡笑着说道,“云枝,可领我去整理衣妆?”

      “是,郡主请随奴婢来。”云枝利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在沈瑜姐弟二人前侧带路。走到了宫人歇息的地方,云枝有些犹豫,面露难色地说道,“郡主,只能请您在此处将就一下了。”

      “无妨,多谢云枝。”沈瑜笑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在云枝的住处重新将衣妆整理好,才与沈澈回了学堂。

      尚书房这事竟是丝毫没有传出去,这多半要得益于往日皇帝的严令:非休沐日,尚书房内皇子们与诸位皇室宗亲之子都不得随意出入,不得随意与外界传话,只听训于授课师长。

      这样严格的读书礼制无人可以例外,就算是向来受宠的沈瑜也没有特例,因此她向来不爱在这读书。今日赵文煜此番胆大包天的行为,也不过就是仗着在这读书期间,沈瑜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再者说,他背后的母族势力对皇帝来说也不容小觑,只要没有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赵文煜也不会受到什么过重的责罚。

      一如沈瑜所料,午后朱先生开课,并未察觉他们姐弟二人有任何不妥,一心沉浸在授课之中。这赵文煜这瞒天过海一招倒是用得很好,怕是私下都打点好了,精心算计着他们。

      她想着接下来几日都要万分小心,且没道理只有他们能算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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