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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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所有人都喝得尽兴时，赵文煜举着酒杯忽然就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皇帝面前，没了往日那般恭敬的态度，尤为嚣张地大声喊道，“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满朝文武都在，皇帝还没出声。区区一位二皇子竟然如此做派，很难不让人觉得怪异，毕竟赵文煜平日里窝囊纨绔惯了。今日突然这般不顾皇室颜面，敬得像是一杯断头酒似的，恐要生出些事端来了。
皇帝眼神暗了暗，没有多言，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杯中酒，想看看他这个儿子到底要闹成什么样子才罢休。
见皇帝饮了一口酒，赵文煜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接着外头一群身份不明的士兵将整个宫殿都围了起来。殿内宴席上一片惊慌，只有皇帝还一脸淡定地坐在高位上，语气极其冷硬，“赵文煜，你确定要这样？”
像是在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奈何赵文煜底气十足，头一遭不慌不忙，也不知是借了谁的势，“父皇，您还是为您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儿臣的事往后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过好像过去您也未曾费过多少心呢。”
“逆子！”皇帝脸色已经铁青，饶是他已经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看着自己的儿子这般胆大妄为，还是忍不住动了气。
也不知宴席上的酒水被参杂了何物，许多在场的大人都已经昏昏欲睡，还有一部分早就栽倒在了地上。唯有几位皇室亲眷还异常清醒，沈瑜坐在离皇帝不远的位置，望着眼前的局面，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赵文煜胆子大到敢谋逆。
“是何人怂恿你这般行事？”皇帝想着他这位儿子能够迷途知返，老实地交待出同谋，还能留他一命。
没想到这赵文煜的骨气净用到一些不该用的地方，他突然从一旁拔出了一柄长剑，指着高位上的皇帝，充满怨气的模样，“父皇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儿臣，觉得儿臣无勇无谋成不了此番大事。你眼里只有赵无厌是儿子，就连对沈瑜都比对我好！”
突然被提到的沈瑜，怔愣了片刻，有些无辜地看向赵文煜。觉得这家伙还真是从小就爱颠倒黑白，若是他自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还能不招人疼吗？从小就被他那位母妃教得无药可救，总把沈瑜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至今，她都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不知悔改的东西！”皇帝气极了，直接将手中的酒杯砸了过去，被赵文煜一剑劈成了两半。尔后，赵文煜提着剑一步一步往上走，几个上前阻拦他的宫人，都被他一脚踢飞了。
他手持锋利的长剑，一时间也无人敢轻易上前，加上皇帝仍旧未有任何命令，所有人都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
“赵文煜！你疯了？！”沈瑜看他越来越靠近皇帝的座位，急急地从一旁跑了上来，拦在了皇帝的案桌前。
“阿瑜！”“囡囡！”长公主、太后还有帝后等人都惊呼出声，没有预料到沈瑜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去拦已经有些疯狂了的赵文煜。
好在赵文煜理智尚存，剑锋距离沈瑜的脖子，只差毫厘。他的眼里有些许轻蔑，出言嘲讽道，“你当真是父皇的好外甥女啊，本皇子真是要为你的愚蠢鼓掌了。”
“赵文煜，你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沈瑜素日再厌恶他，也从没有想过他会这样，更没有想过要用任何方式致他死地。而现下，赵文煜这是在自掘坟墓。
“文煜，赶紧收手。”一旁的太子也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想要来阻拦。却见赵文煜的情绪更加激烈了起来，手中的剑也拿得愈发没分寸了。
“不用你们假好心。”赵文煜手中的剑不小心又近了一些，锐利的剑锋扎在沈瑜的皮肤上，留下了几滴鲜红的血。
皇帝见状也不想同这个儿子再僵持了，只最后问了一句，“赵文煜，你可想清楚了？”
赵文煜眼里的犹豫转瞬即逝，手中的长剑不由地颤了颤，嘴上没有丝毫改变，“我若不争，这往后哪里还有我的位子？！”
话音刚落，只见皇帝大手一挥，高处一枚利箭飞出，直直地扎在了赵文煜的右臂上，他手里的宝剑应声而落。接着又是一枚利箭刺中了他的小腿，疼得他直接趴倒在地，嗷嗷叫唤。沈瑜眼疾手快地弹开了一大步，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样子，心里觉得不寒而栗。
外头传来了另一群人的脚步声，将赵文煜的人团团围住，为首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晏殊。看到他穿着一身铠甲，手持长剑，一副少年将军的模样，沈瑜的心好像定了下来，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将乱党全部拿下！”林晏殊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兵迅速跑进内殿，先将赵文煜扣住，又从宴席中揪出了几位同谋的官员，而林承恩则被留到了最后。
林承恩自知已无力回天了，倒也生出了一丝淡然的味道。不过片刻，这一场还未真正开始的谋反，就直接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仿若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不久之后大概也要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承恩啊，你可看明白了？”皇帝从高位上走了下来，注视着林承恩那看似温润的面庞，心里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样一位人，若是心正，必然能成大器，想来这也是当年林承业的希望。只是，林承恩似乎并不愿意按照他人的设想过完这一生。
他一言不发，瞟了一眼林晏殊，流露出了些许不甘和怨毒。可见，林承恩并没有想通，也不曾看明白。他甚至还在记恨为何林承业父子的命都如此好？为何命运待他如此不公？就因为他不是嫡长子吗？就因为他晚一步认识魏舒岚？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场宴席，废黜了一位皇子，一位宫妃，一位侯爷，还有数位官员。大晋的朝堂仍旧如同往日那般平静，没有了这位景宁侯，似乎还更祥和了。
参与其中的还有魏家，说起来还是林晏殊的外祖家，但也逃不过问罪流放的命运。反正他对魏家更是毫无印象，更莫要匡论什么亲情了。
而林元香的父母，林承恩的姐姐一家，也整整齐齐地都牵涉其中，全都受到了株连。原本傲气嚣张的贵女，一朝成了罪臣之后，再也提不起任何气焰来了。
处理完所有人之后，皇帝特意向北疆太子道歉，让这家丑破坏了他妹妹的订亲宴。好在阿克敦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觉得大晋这些都是小事，哪有他们那头的家丑多。
这也是他放心把夏木远嫁来大晋的理由之一，因为北疆近日来朝堂宫内都不安稳，许多事情都还瞒着夏木，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沈瑜在宴席上被剑指着，脖子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没过多久便结痂了。她也才回过味来，她竟然不知道林晏殊是何时开始为皇帝做事的。
过去她似乎太把他当小孩子了，现下想来他也不过小自己两岁而已，却经历了这么许多事情，心性却比自己成熟太多。
突然之间，她好像有些没底气去当他的姐姐了。
“阿瑜。”她身后就传来了林晏殊温和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瓶药走了过来。这一次她听得非常清楚，林晏殊似乎也不再愿意唤她姐姐了。
两人一起坐在桌边，沈瑜任由他取出药膏，涂抹着她的颈项，每一下都显得那样小心又认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望着她澄澈的眼眸，温声道，“阿瑜。”
明明唤过一遍了，但他有些执拗，当着她的面又叫了一声，仿佛是一定要得到她的回应才肯罢休。而今日的沈瑜也尤为奇怪，人家只是叫了她的名字，还是许多人都曾这样唤过的名字。她却莫名觉得有些脸热，心跳加速，犹犹豫豫地应了一声，“啊？怎，怎么了？”
“我说过很快就结束了。”林晏殊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像是一个考学成功要求奖励的孩子，有些期待地盯着沈瑜，想要等她先开口。
突然，沈瑜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就这样干巴巴的一句话，让场面突然诡异了起来，看起来这并不是林晏殊想听的话。他抿了一下嘴，有些可怜又委屈的样子，闷闷地说道，“阿瑜不带我回家了吗？”
“啊？这……”沈瑜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当然想他回家了，他们原就是姐弟。但是，皇帝亲封了他为景宁侯，于情于理他都是林家人，没道理不住侯府，来住公主府。
毕竟，他俩现在除了曾经是姐弟的关系，再没有理由能住到一起了。这一点，沈瑜和林晏殊都心知肚明，但他仍旧固执地想要确认她的心意。
然而，看着他眼里的光渐渐暗去，沈瑜于心不忍，遂劝解道，“我当然想带你回家，但是你现在是景宁侯，我们不好再住在一起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的呀。”
“那不一样。”林晏殊继续小心地试探着，“阿瑜可愿和我永远住在一起？”
沈瑜呆楞了片刻，觉得这话太有歧义了。永远住在一起？？？也没有哪家的姐弟还能永远住在一起的啊。
知道他从小心思敏感，沈瑜向来都顺着他，这回也不例外，笑着说道，“我当然想啦。有阿澈在什么都好啊。可是，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愿意就好。”说完，林晏殊站起了身，急急地走了出去，往皇帝的宫里去了。留下沈瑜一人还在原地，有些风中凌乱，完全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风风火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