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总当他是个弟弟》糖醋鱼没有鱼

36、第36章

　　她一袭轻薄的素纱禅衣，轻柔飘逸，朦胧可见内里朱砂色的小衣，迈着莲步飘然至他身前，倚靠在他的胸膛上。那双绵软细嫩的双手，轻抚他冷峻的面庞，仰头瞧着他，缓缓开口，“阿澈，可喜欢姐姐？”

　　沈澈受到蛊惑一般，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摩挲着她圆润的耳垂，低头埋在那觊觎已久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我……”

　　她又贴近了他一寸，两人的气息都混杂在了一起，在他耳边娇嗔道，“姐姐可是很喜欢阿澈呢。”

　　说着她作势就要推开人，却立刻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浑身都在颤抖，平日沉稳自持的人，此时已是紧张与慌乱交错，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状况，更不敢轻易吐露自己的心声，哪怕只是一个梦。

　　沈澈只敢抱着她，一刻也不肯松手，比往日还要亲密无间，如同情人般温存。只是这样拥抱着，好像远远不够，他渴望着她的一切，迫切地想要与她相融在一起。

　　然而，尚未通晓人事的他，不敢随意亵渎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仿若一只急躁的小兽伏在她的身前，声音嘶哑地唤着她，“姐姐，阿瑜……阿瑜……难受……”

　　他周遭都染上了她的馨香，整个人都愈发灼热了起来，气血涌到了脑顶，面色涨红，却无从纾解。

　　忽然，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怀里的人消失不见，周围刮起了阴风，瞬间消退了他心头的热意。她衣着完好地立于他寸步之间，神情严肃冷漠，语气尤为厌恶地说道，“沈澈，你可真叫人恶心。”

　　他猛地惊醒了过来，出了一身冷汗，耳边似乎仍在回响她那句话，“你可真叫人恶心。”

　　沈澈心有余悸地晃了晃脑袋，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自嘲道，“只是一个梦。”

　　他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桌边灌了两杯凉茶，又去推开了窗，一阵寒风迎面而来，才算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夜半时分，屋外刮起了暴风雨，雨点打在屋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天边不时地划过一丝光亮，耳边立时就响起雷声，就像在提醒他莫要痴心妄想。

　　沈澈心绪不明地立在窗前，眉宇之间阴郁一片，睡意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此刻，他心中一直萦绕着那个问题：她是否会厌恶自己？

　　那厢沈瑜正睡得安稳，全然不晓他的痛苦纠结，一觉醒来他们仍旧还是情同手足的姐弟。

　　他走到了书桌前，抽出了几张纸，提笔开始写字。半个时辰后，那几张纸被放入了一枚信封里，仔细地用蜡封上后，他又在信封外头写上了‘沈瑜亲启’，继而小心地将信封藏于床榻的暗格里。

　　一夜无眠，他清早就走到了沈瑜的院里，见房门虚掩着就径直走了进去。屏风上映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忽然就撞进了他墨色的双眸，如同前夜梦里一般诱惑人。沈澈神色一顿，自觉地退后一步，安静地坐在了软榻边。

　　沈瑜正在屏风后，低头系着腰间的带子，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习以为常地问了一声，“可是阿澈来了？”

　　“是我。”他的嗓音仍有些嘶哑，许是昨晚没睡好，还带着一丝鼻音地应声道，“姐姐。”

　　“可是昨夜着凉了？”沈瑜披上了外衣，从里间走了出来，瞧见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遂上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有些烧热。”

　　“无碍的。”他淡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就见沈瑜一袭绯色锦袍，衬得她愈发得明艳动人，让人莫名就想起了夜里的躁动。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清了清嗓子，“姐姐，今日有事要出门吗？”

　　沈瑜眼里带着关切，坐到了他身边，又伸手确认了一下他额间的热度，“本想出门逛逛，但你这真是烧热了，今日便不出门了。我让小六去请大夫，你在这儿先歇着。”

　　说着还不等他反应，沈瑜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就瞧见端着早膳走来的云枝，于是就立刻吩咐道，“快去请大夫，阿澈有些烧热，再让厨房做一碗姜汤来。”

　　一炷香后，大夫来给沈澈诊了脉，说是风寒着了凉，就给开了一副普通的药方驱寒气。大夫又叮嘱了几句，今日不要再出门吹风了，平日要注意休息，夜里切莫贪凉，多添些衣物。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病，只是沈瑜不放心，全程紧盯着他喝了热姜汤。又让小六去抓了药，熬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端到了沈澈的面前。

　　他盯着那碗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像是有些抗拒的样子，沈瑜知道他这是怕苦了。小时候的他总是闭着眼就自己把药灌下去，而现在的他似乎更孩子气些，看着这碗药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

　　“阿澈，快把药喝了吧？”沈瑜温柔地看着他，将桌上的药端起来，小心地递到他面前，轻声地哄道，“喝完，姐姐给你糖吃。”

　　沈澈见那药还冒着热气，生怕烫着她，立刻就接了过来。见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哄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些愉悦地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关切。

　　他尝了一口那碗汤药，果然还是那般苦涩，实在难以下咽。沈澈忽地抬头，轻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眼里还有些委屈的意思，“姐姐，太苦了。”

　　他一改素日里沉稳的模样，对着沈瑜撒起娇来了，这让她瞬间心软了一片，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继续哄劝道，“阿澈乖。”

　　在她鼓励的眼神下，沈澈闭上眼，猛地把剩下的药，全数喝了个干净。苦涩的药味溢满了唇齿之间，让人忍不住有些反胃，他眉头轻蹙，长舒了一口气。

　　沈瑜将酸梅糖塞进了他的嘴里，酸甜的味道盖过了苦涩的药味，他这才松开了眉头。因为喝药额间冒了一些细汗，她取出袖中的帕子，给他擦了一擦。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这样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沈澈也并不羞于在她面前露出弱点，每一次不厌其烦地验证，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他都能为之高兴很久。

　　他依赖着自己的样子，沈瑜总是无法拒绝，无论过去还是将来。

　　接着，沈瑜又传了一遍早膳。刚才云枝端来的膳食都已经凉了，又拿去回厨房去热了。今日厨房备的是菌菇鸡丝粥，简单地配了几样小菜。两人用膳都比较斯文，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礼数，各自喝着碗里的热粥。

　　只是沈瑜用得更香一些，鸡丝粥就着爽口的小菜，吃得津津有味。他因着喝了药，胃口并不是特别好，只是见她吃得香，也忍不住多喝了两口粥。

　　他放下碗筷后，就一直含笑注视着沈瑜，眼里带着他不曾察觉的宠溺。她嘴角沾到了一粒芝麻，他从容地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尖划过她的唇角，那粒芝麻便落到了地下。沈瑜都没有瞧他一眼，只管喝着自己眼前的粥，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唇角，这样间接的触碰也让他的心忍不住为之震动。沈澈爱极了她这般不设防的模样，却也停滞于此，无法往前迈一步。因为她从未将他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

　　“对了，今日你想做些什么？”沈瑜终于用完了碗里的粥，抬眸望向他，见他似乎有些愣神的样子。

　　他立刻回神，“我原想陪你出门逛逛。”

　　“你今日不能出门吹风。”沈瑜本想出门逛街也作罢了。他好不容易休沐，沈瑜不想撇下他一个人出去玩，于是转念一想说道，“姐姐给你念书，可好？”

　　“好。”他眼里笑意深深，只是面色稍显疲惫，许是因为风寒和前夜没睡好。沈瑜让人撤下碗筷后，又着人铺好了软榻，在上面多放了一床薄被，让沈澈脱了外衣，直接躺上去歇着。

　　窗户只留了一条缝隙，屋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沈瑜寻了一本游记，与他并肩坐在软榻上。她缓缓开口，温声念着游记，安静的屋内一片温馨。也不知是这熏香，还是她的声音，竟有助眠的效果。沈澈靠在她身侧，合上了双眼，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沈瑜念着书，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睡着了。于是，她小心地合上了书本，放在了一边，又伸手替他盖好被子。视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温柔地描绘着他的样貌，仔细瞧着当真是一位俊逸的少年郎，与小时候早已大不相同了。沈瑜内心不禁感到了一丝欣慰，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也能独当一面了。

　　她本想着起身，只是见他一直倚靠着自己，担心会惊醒他。遂又拿起了那本游记，坐在他身旁安静地翻阅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姐姐……”他忽然发出了呓语，紧蹙着眉头，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姐姐……别不要我……”

　　沈瑜的那根弦猛地被触动了，不禁红了眼眶，伸手轻轻地拍着他，嘴上不停地回应道，“阿澈不怕，姐姐在呢。”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小，对着周遭的一切都感到惴惴不安，害怕会被抛下，还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时常会睡不安稳做噩梦。因此，沈瑜从小对他特别爱护，时刻将他放在心上。

　　这一晃他们都长大了，而她对他的关心和相护早已融入了骨血，成为了不可磨灭的习惯。沈瑜只希望他能快乐，不再受过去的影响。虽然他从未提及过以前的事情，但是沈瑜能感觉出来那必是一段黑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