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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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如何不吃亏？”沈澈放下了手中的书，静静地凝视着李思远，黝黑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阴郁，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他过于温和的语调，让李思远有些忘乎所以，越说越带劲，“我兄长，李思齐，正值弱冠之年，皇上钦点的探花郎，长相那是不用说，在京城里绝对是头几名的美男子。为人也是顶好的，前途又一片光明，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可是能排满整条街了。再说了，咱们关系这么好，有我罩着沈瑜，在伯爵府绝对没人敢欺负她。”
沈澈冷笑了一下，径自站起了身，李思远突然失去了倚靠点，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墩儿，“哎哟喂，你这人起身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疼死我了，哎哟~”
“也没人提前与我说啊。”沈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没头没尾地呢喃了这么一句。他瞥见还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人，全然没有要去扶他的意思，甚至还想上前补一脚。
眼不见心不烦，沈澈抬脚就准备走出去，就又听到身后的人又嘀咕了起来，“沈瑜迟早都要嫁人的，那找个知根知底的不是更好嘛。嫁得近点，往后还能串串门，若是嫁得远了，几年也见不着一回。我兄长是真的很不错啊。”
沈澈回过头，走上前，缓缓地蹲下，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他不配。”
李思远一听这话，也不高兴起来了，怎么就不配了。于是，他大着胆子，仰头看着沈澈，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我兄长那般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么就不配了？难道你要沈瑜嫁到北疆去才高兴？”
沈澈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墨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狠厉，犹如深夜在林间遇到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撕碎一般。终于，李思远开始感到了后怕，耳边传来了他的低语，“我的人岂容尔等肖想。”
说完，沈澈一把撒开了手，把人扔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李思远傻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未从他那般诡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始喃喃自语，反复地思考着沈澈的那句话，“‘我的人’？是自己人没错啊……但，这，究竟是我不对劲还是他不对劲啊？”
虽然李思远可能并未完全品出他话里的深意，但是也已经意识到这门亲事多半成不了。他兄长若是有这么一位不好惹的小舅子，沈瑜又把这个弟弟看得比什么都重，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啊。算了，可别结亲还结出仇来了。
他想着想着干脆就躺到了地上，双手搁在脑袋后，翘起了二郎腿，开始思索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澈才会同意沈瑜嫁出去呢？
这天，书院后山的海棠花落了一地，折了不少树枝。翌日，山长把李思远一顿好打，理由是他不学无术，还蓄意毁坏书院花草。李二表示自己冤得很，却找不出能辩驳的证据，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主子，您这是？”卫寻拦住了沈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称沈澈为主子了，而非沈国公世子。
沈澈坐在马背上，手里拉紧了缰绳，脸上未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进宫。”
卫寻一脸错愕，忍不住出声问道，“可是为了郡主的亲事？”
他没有说话，眉宇间的阴郁情绪，因着这一句话又都重新聚集了起来。一见他这般模样，卫寻心下了然，对沈澈恭敬地拱了拱手，“主子，莫要乱了阵脚，皇上不会轻易给郡主订亲的，此时应当只是缓兵之计。”
卫寻见他似乎还执意要走，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再者说，如今您尚且还是国公世子，于情于理都没有立场去阻拦郡主的婚事。”
卫寻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沈澈内心的最后一丝希望。只要他还是沈国公世子一日，他就只能当沈瑜的乖巧弟弟，旁的什么都不能想，甚至都没有立场去置喙沈瑜的婚事。
然而，沈澈依旧骑马奔向了城内，卫寻见状立即追了上去，生怕他少年心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结果，一路跟着发现沈澈似乎并不是要去宫里，而是来到了景宁侯府大门口。
卫寻自觉地退到了角落里，在暗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只见沈澈一路顺畅地就进了大门，也不知是谁提前吩咐过了还是怎的，似乎是景宁侯身边的那位贴身小厮早就候着了。
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卫寻飞身跃起到了屋檐上，继续在高处确认着沈澈的安危。景宁侯府戒备森严，每一处院落都有人把守着，若不是卫寻身手了得，怕是早就被拦下了。
“我说过，你会心甘情愿地上门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屋内传了出来，语气里尽是得意。
“是你推波助澜让当今办那个劳什子宫宴。”沈澈冷冷地道出了这背后的算计，凌厉的光芒从他幽深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看着眼前这人一脸虚伪又傲慢的笑意，沈澈就已经清楚明了这人一步一步在逼他入局，引他入陷阱。但他却不得不顺从着往里跳，甚至还要替他递上刀子。
林承恩翘起了嘴角，似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本侯也是为了小郡主好，婚姻大事可不得好好挑挑吗？怎么，你难道还不满意？”
他谈及沈瑜时的态度一贯轻佻无礼，偏偏又装作一副端方君子的作态，着实叫人心生厌恶。沈澈不再似头一回那般沉不住气，盯着林承恩的眼神，深邃又平静，透出一股审视的意味。对于他的话也不予回应，就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人。
“果然，你觊觎她已久，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这般……啧啧啧，你说她若是知晓了，会不会觉得恶心？”林承恩极其厌恶他这般沉静的模样，就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于是林承恩故意要刺激他，威胁他，恐吓他。让他慌乱，害怕，甚至向自己求饶，心里才会舒坦快意。
然而，见他仍是一副稳重自持的样子，林承恩觉得好没意思，遂又换了一种方法，诱惑道，“不如，小叔帮你得到她，如何？”
犹如魔鬼在耳边低语，多么致命的诱惑，若不是心中理智尚存，沈澈怕是都要点头了。
但是，沈澈极其清楚他与沈瑜之间，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容不得旁人插手，尤其是那些腌臜之人。
“你想如何？”沈澈假意好奇地问，就像他真的对这个提议感兴趣一般，有意做这个交易。
“哈哈哈哈……”林承恩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心里还觉得果真是少年心性，挡不住诱惑。
于是，林承恩越发地兴奋了起来，站起身走到了沈澈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倚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本侯既然能让这宫宴如期举行，当然也能搅黄这郡主的婚事，又能让她留在你身边。只不过你得替本侯办一件事。”
“何事？”沈澈敛住了眼底的憎恶，脸上叫人看不出悲喜，就像在谈论寻常之事一般淡漠。
“你将这封信放入沈威的书房中。”林承恩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面上一行娟秀的字体写着‘沈威亲启’，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封普通信件。
沈澈接了过去，手能感觉不出里头纸张的厚度，仿佛只是个空的信封。林承恩看出了他的疑惑，轻笑了一声，随意地倚靠在书桌上，“你若是看了也无妨，不过是封旧物。”
……
出了景宁侯府，沈澈就径直回了书院，怀里揣着那封可疑的信件，心里有了自己的成算。夜里，他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纸，上面只有两个字“速归”，字迹却与信封上的截然不同，令人匪夷所思。
为了以防万一，沈澈找出了一张相似的纸，照着纸上的字迹临摹了一遍。这林承恩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
“将此物送走。”沈澈将临摹好的纸塞在了一个小巧的金蟾蜍嘴里，交予了卫寻。
……
很快就到了月中，原定的宫宴如期举行，确实如之前所说的那般，京城勋爵人家的适婚男女都应邀出席了。而沈瑜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也被迫打扮了一番，盛装出席。
此次宴会，只有太子妃和沈瑜在场，为了不让年轻人感到拘谨，皇后和太后都未出席。所以场面倒是比当年太子选妃热闹许多，各家公子小姐都相谈甚欢。只有沈瑜一直杵在宋岚身边，就像府门口的石狮子一般，镇场面和避妖邪。
“你别光坐在我这儿啊，快下去走走。”宋岚不禁推了推沈瑜，催促她加入社交圈，去熟悉一下人。
只是沈瑜一望见那些衣着鲜亮的人，不厌其烦地你来我往，嘘寒问暖，就觉得无趣至极。尤其是她又看到了林元香笑得像朵花似的，瞬间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有些人当真是装得极好。
“我都答应哥了，要好好照顾嫂嫂。你这怀着身孕，今日人这么多，我可不能离开你半步。”沈瑜一脸诚恳地点着头，伸手挽住了宋岚，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宋岚无奈地笑了一下，忽然眼珠一转，看向了沈瑜身后的人，欢快地喊道，“小安子，快快快，把郡主拖走。”
小安子心领神会，直接上前扶起了沈瑜。熟悉的都知道她性子好，不会为难他们这些宫人。
因此小安子稍有些逾越的举动，也未引起沈瑜的恼意，只是轻呼了一声，“哎哟，放过我吧……”便由他搀扶着下了高台，往下边热闹的人群中去。
此刻，沈瑜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强行加入了大型相亲宴会。
忽然，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摇着扇子就向她走了过来，怎么瞧着似乎还有些眼熟呢？
“郡主安好，在下李思齐。”他不急不徐地对沈瑜拱了拱手，谦和有礼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来，说话的声音也是极其温和，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远处的世家贵女都在偷偷往这边瞧，面色微红，不知道在悄悄议论着什么。
沈瑜倒是异常平静，只干巴巴地来了一句，“你是李二的兄长吧？”
在听到她对自家弟弟的那个称呼，李思齐不禁弯起了唇角，少有姑娘会这般大咧咧地叫人外号，看来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李思齐点了点头，眼含笑意地说：“正是。看样子郡主与阿远的关系很好。”
一提起李思远这家伙，沈瑜顿时轻松了不少，比起去应付其他不熟悉的人，倒不如和熟人他兄长聊几句，“是啊，我们关系可瓷实了。不过自从他与阿澈都去了书院之后，我们倒是很少一块儿玩了。”
“我听闻郡主与世子感情甚好，阿远总是抱怨我这个兄长不关心他，想来郡主对与弟弟相处这方面也很有心得。可否给我支支招？”说着李思齐就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有意邀请她一道往花园走走。
沈瑜转头看了一眼高台，远远就瞧见宋岚对她摆手，示意她别急着回来。又扫了一眼左侧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沈瑜只好微笑着接受了邀请，跟着李思齐离开了人群。
她想了一下，缓缓地开口，“主要还是阿澈好，他从小就乖巧听话，我其实也没费什么心思。大抵是我们年岁差的不多，从小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你也不必忧心，我瞧着李二可是很崇拜你的，只要提起兄长，他就没说过不好的。他抱怨或许就是在向你撒娇吧。”
“嗯。郡主言之有理，我听闻郡主每月都会去书院接世子。不如，下月我顺道同你一起前去接阿远，正好我也学学当一位称职的兄长。郡主，可介意？”
虽然，沈瑜觉得好像并不是很顺道。但是，面对这样一位谦和的人，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能点点头，“哦，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