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总当他是个弟弟》糖醋鱼没有鱼

14、第14章

　　“快尝尝味道如何。”李思远热情地招呼起沈瑜等人动筷子，满脸期待地等着她的评价。

　　那蜜汁火方色泽红润，晶莹剔透，沈瑜夹了一筷子，送入了口中。咸甜鲜香，肉质酥烂，这丰富的口感和美妙的味道瞬间就在口中散开了，令沈瑜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满足得像头一回尝到鱼的小奶猫。

　　“哇～”沈瑜细细品味完后，由衷地感叹，“李二你可真会吃啊。”

　　李二听闻她的夸赞，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又瞧见还未动筷子的沈澈，把菜碟往他面前推了一推，“阿澈弟弟，你也快吃。”

　　“嗯。”沈澈面对他热情似火的态度，只觉得聒噪，冷淡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为了不让沈瑜多虑，才戳了一小筷子，尝了尝味道，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啊，这条头糕做得也甚好，甜而不腻，糯唧唧的。”沈瑜捂着嘴，鼓着腮帮子，激动地晃起了小手。

　　李思远见她吃得开心，心里也甚是高兴，他撑着下巴靠在桌上，傻乎乎地盯着她，“可爱。”

　　“嗯？什么？”她嘴里还嚼着东西，没听见他那含糊不清的声音。

　　突然被她那秋水盈盈的双眸注视着，李思远登时从里红到了外，脸上滚烫一片，结结巴巴地找补，“没，没，没什么。喜欢你就多，多吃点……”

　　沈瑜没注意到他的羞涩，只是继续吃着软糯香甜的条头糕。倒是沈澈一直默默地将他的神态收入眼底，面对一桌的饕餮美食也不香了，只觉得甚是碍眼。

　　“郡主，长庚来寻咱们了。”小六透过窗户看到了街上，一人骑着马朝着福缘居飞奔而来。

　　沈瑜放下了筷子，开始犯嘀咕，“怎么会？难道有什么急事？”

　　没过一会儿，长庚就风尘仆仆地跑上了楼，“国公爷与长公主在府中等着二位小主子回府。”

　　也不说是什么事，只说等着他们回府，沈瑜寻思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惹事了，不至于吧……

　　“李二，我们先回府了，今日多谢款待，回见。”沈瑜还未等李思远反应，即刻便起身牵着沈澈匆忙地下了楼。

　　一路上车夫快马加鞭地往回赶，沈瑜都快要被晃吐了，这火急火燎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她掀开车帘一看，“国公府？”

　　没想到长庚竟把他们领来了这闲置已久的沈国公府。平日，沈威都是与赵卿乐一道住在公主府，这国公府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来祠堂上香。

　　沈瑜下马车时腿都是软的，要不是沈澈及时扶稳了她，只怕是要摔个狗啃泥了。

　　她与沈澈带着满腹疑惑走进了国公府，随着长庚绕了几条小道，才走到了一间偏僻的院落中。推门而入，便看见沈威夫妇脸上愁云满布地立于屋前。

　　沈瑜十分茫然，快步小跑到他们跟前，“爹爹，娘亲，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俩随我进来。”沈威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卫寻，就带着沈瑜姐弟二人走进了里屋。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书房，里面的陈设也与公主府中的别无二致。只见赵卿乐将伸手到了墙上那幅兰花图后侧，一声轻响，书架便自动移开了，露出了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门。

　　沈瑜姐弟跟在他们身后，小心地走进了那道暗门，墙上嵌着些许夜明珠，越往里走越亮堂。不过片刻，他们就走到了一间四面有入口，宽敞通透的屋子。

　　“阿瑜，阿澈，接下来我的话，你们都要记清楚。”沈威从墙上取下了一枚墨色短剑，剑柄上镶着一颗透亮的蓝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近日朝堂动荡，西边蛮夷又有进犯之意，为父此番兴许要带兵出征。你们与母亲在家要听话，此间暗道南北直连这国公府与公主府，西口直通城郊，东口邻近皇宫。若是我不在家，你们遇上了险情可用此处避难。”

　　“是。”沈瑜第一回见父亲这般严肃，虽然心中仍有疑问，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阿澈，这短剑你好生带着。”沈威将手中的短剑递给了沈澈，“家中只有你一男儿，要好生护着你母亲与长姐。”

　　“孩儿谨记。”沈澈捏着短剑的指尖有些发白，小小年纪却极为稳重，脸上未露出任何退惧之意。

　　沈威看着他坚毅的神色，心中不由地感慨，到底是虎父无犬子，林承业若在天有灵定会很欣慰，“阿澈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与你母亲的孩子，我们都将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三年前景宁侯府的遭遇，沈威不是没猜疑过林承恩，只是他藏得实在太好了，他那温润如玉君子端方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如果不是今日长庚得了新消息，沈威大概永远想不到林承恩有如此龌龊的心思，也不会知道沈澈当年的走失是他一手造成的。

　　想来林承业夫妇之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但他背后到底勾结了多少势力，就不得而知了。而如今沈威既然能查到这蛛丝马迹，林承恩那般心思缜密的人肯定早就察觉了。

　　如此一来，他们在无形之中已是对立了，不然朝堂之上也不会突然举荐沈威带兵出征，西边蛮夷虽有进犯之意，但也只是某位的猜想，并未得到切实的消息。一般来说都会让年轻些的将领先行探查实情，再报朝廷是否派老将领兵。

　　既然皇帝听信林承恩之言，要派沈威带兵西行，那么他作为臣子也没有理由推拒。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这家中妻儿安危，毕竟还有人在暗中虎视眈眈。

　　沈威也曾有一刻想过是否应该告知沈澈他真实的身世，可他还那样小，比阿瑜还要小上两岁，正当是爱撒娇的年纪，好不容易开始有正常孩子的生活，不应当再卷入这些腌臜之事中来。

　　在沈威望着沈澈的怔愣之际，赵卿乐已看穿了他心中的挣扎与忧虑，她捏了捏沈威宽厚的掌心，浅笑着说道：“夫君且放心去，家中我自能料理。”

　　其实，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赵卿乐，别看她平日在外端着长公主的威仪和架势，实则在家中看到只小虫都惊慌失措，打雷下雨的日子更是难以入眠，每回都得他替她捂着耳朵才能入睡。

　　“爹爹莫怕，阿瑜已经长大了，会听娘亲的话，不给家里添乱的。”沈瑜也忍不住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好了，孩子们都乖，不会有事的，咱们该回家了。”赵卿乐勾了勾沈威的手，虽心中因夫君要出征有些忐忑，但她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色，仍是往日那般温婉娴静的模样。

　　这微妙又凝重的气氛，让沈瑜不自觉地有些心慌，地下传来的莫名凉意，让沈瑜下意识握紧了沈澈的手，四人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不时地回荡在这密道之间，一家人的身影被拉得静谧且幽长。

　　彼时，谁都不知道这明天会有什么来到。

　　第二日，就在沈瑜和沈澈准备进宫读书之际，宫里头就传来了圣旨，令沈威三日后领兵出发。这速度快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吃惊，除了皇帝本人和景宁侯林承恩，毕竟边关尚未有急报。

　　于是，沈瑜姐弟二人便告了假，特意在府中陪沈威直至出征。皇帝这般让人措手不及的旨意，赵卿乐都来不及生气，只得熬夜缝了几双护腕和护膝给沈威备着，眼睛熬红了也不愿停歇。

　　在沈威临行前，赵卿乐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知他此去是保家卫国，她作为大晋的长公主，眼里不能只有儿女情长，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平安归来。”

　　“爹爹，这是我与阿澈去求来的平安符，还有师父给我的药丸，您都带在身上。”沈瑜红着眼眶将手中的小包裹递给了沈威，最后实在忍不住，便扑到了他的怀里开始抽泣，“爹爹，你要早些回来。”

　　沈威摸了摸她的头，纵心有不舍，也只能拍拍她的后背，将她送到了赵卿乐的怀里，“阿瑜乖，爹爹保证早些回来，拉勾。”

　　她窝在赵卿乐的颈间啜泣着，伸出了一只小指勾了勾。但她还是很难过只能抱着母亲不撒手，站在一旁的沈澈默不作声地紧紧攥住了赵卿乐那长长的衣袖。

　　到底还是小孩子，没有体会过分离，沈瑜已经哭成了泪人。最后，所有人在她的哭声里，望着沈威身着盔甲策马远去的背影。待他的踪影消失在视线里，赵卿乐才带着孩子们回了府。

　　一连几日，公主府内的气氛都很低沉，像是笼罩上了一片乌云，压抑到让人提不起劲。沈瑜姐弟二人在宫内读书也都闷闷的，没有什么活力，见了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让李思远也跟着好几天没胃口吃饭。只有朱先生最满意，觉得沈瑜这学生好教了不少，上课不睡觉也不胡扯了。

　　这沉寂的气氛终是在休沐前一日打破了，这赵文煜就像是只神憎鬼厌的臭虫，带着一股恶心人的架势又来找茬了。

　　沈瑜在自己屋内刚收拾完行李，就听到隔壁院传来一阵骚动。她立刻就攥着金丝软鞭冲了过去，还未推门就听见里面的骂声，“你算个什么东西，给爷滚开，别挡着爷撒气。小泥腿子别以为有了护卫爷就怕你了……”

　　“赵文煜！”沈瑜抽出长鞭狠狠地往门上一甩，轰的一声木制的远门就被打开了，上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印记，“你属狗的吧？逮谁咬谁。”

　　“哟，怎么？你准备来当爷的撒气包？”赵文煜手里揪着卫寻的一片衣角，依旧是一副轻狂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就生出这副惹人厌的性子和模样。

　　既然舅舅赐了她这金丝软鞭，想必是做好了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了。那绝对不能浪费了皇帝舅舅的这番心意了。沈瑜懒得和赵文煜废话，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伸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那金丝软鞭冰凉有力地撞在了他的小腿上，直接划破了他的长袍，腿肚子上立刻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哎哟喂！沈瑜你放肆！”

　　赵文煜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在地上不停地乱蹦，也止不住腿上的疼意。他身边的两个跟班吓得脸色发白，在旁边惊慌失措地盯着沈瑜，生怕下一鞭子就抽到了他们身上，后背不停地都冒出了冷汗，内心迫切地想逃，但又害怕赵文煜事后怪罪，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放肆？你怕是没见过我真放肆的时候。”沈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鞭子，走到了赵文煜的面前，抬手就是一鞭子，直接把这个头比她还高的人抽倒在地，疼得捂着胸口哇哇直叫。

　　“卫寻啊，让你护着阿澈，你就是这般将狗放到他跟前来的？”
　　“奴才失职，请主子恕罪。”
　　“确实有罪，不过好在本郡主今日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沈瑜看见躲在他身后的沈澈，脸上毫无血色，衣角还沾了些泥土，不用猜也知道又是赵文煜这狗东西做的好事。她抬手摸了摸沈澈的头，“阿澈，你回屋去。”

　　待沈澈三步一回头地走进了里屋，她将门给关了起来，才转身去瞧还躺在地上喊疼的赵文煜。沈瑜故意将鞭子往他身旁的空地上一甩，吓得赵文煜往旁边滚了好几圈，嘴里还不停地喊道：“人呢？你们两个死人吗？还不快给本皇子拦着她！！！”

　　沈瑜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人，“哪家的？”

　　那两人都不敢吭声，互相推让着不肯说话，见沈瑜扯了扯手里的鞭子，才带着哭腔跪在地上喊道：“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我们是魏贵妃的侄儿，魏俊和魏武，无意冒犯郡主啊。”

　　“难怪，一丘之貉。”她见赵文煜要爬起来了，甩手又是一鞭，细长的软鞭就绕在了他的脖子上，沈瑜轻轻一拉，他就面红耳赤的，喘不过气来了。

　　“赵文煜，不想挨鞭子，下回就离阿澈远些。”沈瑜随即一松手，让他没了重心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告状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叫人知道你打不过一个八岁小丫头，想来二皇子脸上也不会有什么光彩吧？还有那俩姓魏的，下回见着本郡主就远着些走，毕竟这鞭子啊不长眼。”

　　“卫寻，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到了，把这几个人丢出去，丢远些。”说完她就收起了鞭子，不再理会那三人，推门走进了沈澈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