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日》阳小面

4、成国平 “你最后一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警察坐在成国平面前，不厌其烦地询问道。
　　“四天前。”成国平回答，随后又想了想，继续道，“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多，吃完酒席，我和他走到酒店门口聊天，聊了一会儿后我们就分开了。”
　　警察问：“你有看见他是跟谁一起离开的吗？”
　　成国平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了。”
　　“那好吧。”警察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样？比如心情不好、说自己生活不如意之类的？”
　　那天的情景在成国平脑海中浮现出来：酒局上的姜利严神色开朗、健谈风趣，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没有。”成国平说，“他看起来挺平常的，心情也不错，更没跟我说过他最近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
　　警察又问：“婚宴结束后第二天，有什么人给你打过可疑的电话吗？”
　　成国平说：“这倒没有。不过那天姜利严的老婆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她老公在哪里，我说不知道，又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姜利严从那天晚上就没有回家。”
　　“好。”警察说。
　　做完笔录，成国平走出警局，在路上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在出租车上，他想起四天前在婚宴上的情景。
　　那天，礼堂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成国平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见了他，脸上惊喜交加，欢喜喊道：“啊，国平是你。”
　　成国平走过去，对他笑道：“利严啊，久违久违。”
　　两个人热情地互相拥抱起。
　　成国平和姜利严曾在警校做了四年的大学同学。
　　在大学时代，他和姜利严还有另一个好友许志杨在当时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铁三角”。
　　从警校毕业后，姜利严和许志杨按部就班地成了警察，而成国平却跳槽做了商人。
　　不过在姜利严和许志杨这两个好朋友看来，他这个举动一点也不出乎他们意料。用那时姜利严的一句话来形容：“国平，比起当警察，做生意更适合你”。
　　没错，直到现在，成国平也觉得姜利严那句话十分正确。比起警察，他更喜欢征战商海。
　　由于工作关系，成国平经常到各个地方出差，和姜许二人见面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三人之间虽然依旧保持着联系，但他们现在的情谊已经远远不如大学时那般深厚。
　　成国平发现，比起上次见面时，姜利严又发福了不少，头发也稀疏了很多。
　　成国平对久未见面的大学同学姜利严笑着说：“利严，我听说你去年就退休了。”
　　姜利严笑道：“是啊，自从退了以后，整天也闲着没事干，还是怀念以前抓坏人的日子。”
　　成国平被他这话逗的哈哈大笑。
　　两个人在礼堂门口聊起了从前的大学生活，闲话一阵后，便一起走进礼堂，找了一处位子坐下。
　　餐桌是圆形的，有七八张位置围着圆桌摆放。
　　姜利严坐在成国平旁边，问起他的近况：“最近生意怎么样啊？还有绥平的身体怎样啦？”
　　姜利严口中的“绥平”是成国平的姐姐成绥平。如今成国平虽然已经五六十岁了，但仍未成家，和姐姐成绥平一起居住生活。
　　成国平说：“都还好，反正都是混口饭吃的，又能怎样。大姐她现在身体也还可以。啊——利严，你孙子多大了？”
　　姜利严的儿子成家生子得早，大学刚毕业就和一个大学同学结婚了。
　　姜利严笑：“我家那小子上个月小学毕业，下半年就升初中了。”
　　成国平听到这话，感慨了一句：“利严你孙子都要上初中了，我到现在连婚都没结。”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国平。”姜利严笑道，“不像我，上班要为工作忙，下班还要为家人忙，本来指望儿子结了婚我就能轻松了，没想到还要帮忙照顾孙子，都没空跟我那些老同事下棋喝茶。”
　　这时，成国平想起了当年和他们关系最好的同学许志杨。
　　成为警察后，许志杨一直在A市的警局上班，直到六年前，许志杨被调到了B市工作。
　　自己跟许志杨也挺久没见面了，成国平想。
　　成国平问姜利严：“利严啊，志杨他现在也退休了吗？”
　　姜利严笑道：“他早就退了，就在几个月前。不过我觉得他退休后也不可能清闲下来。”
　　这时，姜利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侧身对成国平说：“志杨他儿子才三岁呢。”
　　许志杨被调到B市没多久，就在那里找了个相好结婚，还有了一个小孩。
　　几年前，成国平还特地开车到B市去参加了许志杨的婚宴。
　　他朝姜利严会心一笑。许志杨儿子出生的时候，许志杨已经五十几岁了，这么老的男人还能生小孩，也是够让人惊掉下巴。
　　两个人聊着各自的近况，但聊的最多的还是当年的大学生活。
　　一直到八点多，婚礼才正式开始。
　　这场婚姻的主角是成国平老友的女儿女婿，因为成国平的关系，姜利严也颇熟悉这对新人和他们的父母。
　　姜利严看着携手站在台上的新郎新娘，不禁想起了自己儿子结婚时的场景。
　　当时儿子也是像他们这样，一袭白色西装，站在礼堂上，手牵着儿媳妇的手，灯光照在他那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脸上。
　　婚宴结束后，人们纷纷走出礼堂。成国平和姜利严一起走到酒店门口。
　　“国平再见。”
　　“再见哈，回去好好带孙子。孩子下半年读初中也不容易啊。”成国平笑道。
　　道完别，姜利严朝停车场走去，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成国平的视线里。
　　那时候的成国平怎么也想不到，数日之后，自己会被卷入一场极其诡异的连环失踪案中……
　　被传唤到警局调查的第三天，警察再次找上了他的门。
　　“你知道姜利严和谁发生过什么矛盾吗？哪怕是很久以前的事也包括在内。”警察问他。
　　也许是工作奔波所致，警察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前几天在警局里，这个问题成国平早就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了。
　　尽管心里不免有一丝厌烦，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在脑海里确认一番后，摇了摇头：“没有，利严他待人挺和气的，没有和谁结过仇，要么就是我记不清了。”
　　他发现警察的嘴角在不满地耷拉下来，显然是因为没从自己这里找到线索而感到失望吧。
　　忽然，警察换了个话题问：“除了姜利严，你在大学时是不是还有个好朋友——叫许志杨？”
　　成国平毫不惊讶地点点头，警察对他的调查这么深入并不奇怪。
　　他说：“对。我和利严还有志杨在大学时是好朋友，后来他俩当了警察，许志杨在几年前被调到B市工作。虽然现在已经毕业了很多年，但我们三个还有联系。”
　　警察又问：“那你知道许志杨和姜利严的关系怎么样吗？”
　　成国平一愣，对警察这个提问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俩关系应该还不错。不过……警察您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警察双眉紧皱：“因为在前几天，B市警局接到许志杨妻子报警，许志杨离家酒席后就失去联系了，至今下落不明。经过B市警方的调查，许志杨的失踪时间大概在5月7号晚到次日早上，而他失踪后仅过了2天，也就是一星期前，许志杨的好友姜利严居然也失踪了。”
　　警察的叙述不疾不徐，可成国平却已浑身僵硬，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许志杨……姜利严……先后失踪？
　　也就是说，那天他和姜利严在宴席上闲话家常的时候，远在B市的许志杨已经失踪了？
　　“天呐……”成国平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短短几天内，他的两个好友竟然先后离奇消失。
　　警察的神色依然严肃，继续说道：“因此，我们怀疑姜利严的失踪和许志杨的离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