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bananafish

1、无意义的开始

　　第一章 无意义的开始

　　PART1.新城与小提琴？！

　　那两个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对于一开始就答案明确的事情，新城一向不愿过多考虑。
　　但是这次牵扯到的，是那个叫室井慎次的男人。
　　所以，当在湾岸警署见到那个始作蛹者——青岛俊作毫无自觉的脸时，新城忍不住涌起的恶意，使得事件发展到嫌疑犯逃亡的不良后果。
　　新城为自己的沉不住气反省的时候，满腔委屈的青岛正向着自己的主人哭诉。
　　“室井先生，新城他明显是在欺负我啊！”
　　室井望着眼前这位带着一脸哀怨相发着牢骚的一线搜查部长——虽然在抱怨但明显胃口还是很好。
　　“新城这次是有些过分，不过他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斟酌着说出这样的话语，是带着调解的不愿再看到过多内部矛盾的意愿的。但这样的回答与青岛期待的安抚却有很大的差距。
　　“那个二号冷气机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嘛，而且人家还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他了……难道就因为我长得比他高，比他受欢迎……”
　　“青岛！”
　　“……对不起……”
　　眼前的男人因为被主人呵斥而沮丧的垂下头来，但是，为什么还在继续往嘴巴里塞东西？莫非受了湾岸某料理女王的影响，胃袋与大脑都是独立工作的？
　　“明白了，我会去和新城打招呼的。”（不过有没有用我可不管。）
　　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自下而上的看着主人，很明显的撒娇表情。室井忍不住想到自己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新城？他怎么了？”
　　室井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位一脸郑重的宿舍楼同仁，隐隐觉得好象之前不久也有人向他提过新城的事。
　　“我们再也受不了了！”
　　“是啊，忍受不下去了！”
　　“一定要有人阻止才行！”
　　三个人有些过于慷慨激扬的陈词令室井想起了湾岸警署的名产彩虹馒头三人组。然后，六只带着殷切希望的眼睛一起注视着室井。
　　“一切都只能拜托您了！”
　　室井深深吸了口气，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平静的回应道：“请先把事情说清楚。”
　　…………
　　“因为新城晚上拉小提琴的声音太吵，希望我去打招呼？”
　　三个人一起拼命点头。
　　“……为什么是我？”
　　三个人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那个，因为您住在他隔壁……”
　　“而且之前是同僚……”
　　“室井先生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三人心声：总不能说因为您是初号机他是二号机吧……）
　　室井皱起了眉头，沉思两秒钟后，以“我明白了”结束了此次对话。
　　小提琴啊……真是意外……

　　对于忙碌的警界精英来说，即使是邻居也不会有经常见面的机会。所以，再次想起小提琴事件，已经是多日以后的一个夜晚。接近半夜回到宿舍的室井，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凄切的猫叫声。室井的第一反应是，新城竟然会养猫？但随即他就想到了，这正是传说中恐怖的琴声。
　　室井开始庆幸之前的一个月因为工作关系一直没时间回宿舍。

　　良久才打开房门的新城看上去极之不愉快。看到室井的脸时，新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站在门口，等待室井道明来意。
　　“新城君，能让我进去说吗？”
　　仍然没有回答，但侧过身体把客人让进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室井有些生气，因此顾不得礼貌就老实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细长的眼睛冷冷的瞥过来，“请问室井先生，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更加生气了。“您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吗？居然这么有兴致练琴？”
　　细长的眼睛这次动摇了，“您怎么知道……？”
　　室井吃惊的看了他一眼，“难道您认为住在隔壁的我听不到您的琴声吗？”

　　…………

　　“真糟糕……”
　　“……”
　　“我以为这里隔音效果很好……”
　　“……”
　　“难道真得能听到？”
　　“好象整幢楼都能听到。”
　　“可是都没人跟我提过。”
　　“委托我来打招呼了。”
　　“……”
　　新城默默的把藏在外套底下的小提琴拿了出来，慢慢的放回到琴盒里。
　　很……沮丧的身影。
　　“我说，新城君，你怎么会想到要学小提琴？”
　　细长的眼睛凝视着室井，然后，眼睛的主人仿佛有了某种觉悟，“想听理由吗？”
　　“如果不愿意说的话就不要勉强。”
　　“因为福尔摩斯。”
　　“啊？”
　　新城用完全没有感情的声音道：“我从小就崇拜福尔摩斯小学毕业的时候理想是成为像他那样的伟大侦探后来认清现实只能退一步考入警局虽然偏差值越来越大但至少要学会小提琴这么想就去买了琴和自学的教材……（深吸一口气）想笑你就尽管笑吧。”
　　室井什么也没说。
　　新城叹了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反正下来我不会再练琴了，您可以回去了。”
　　“那个……”
　　“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再练琴了吗？”
　　“我也喜欢福尔摩斯。”
　　新城惊诧的看着室井，久久的沉默。

　　“真想不到新城你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你……”
　　“梦想的话还是不要舍弃，继续练习小提琴吧。”
　　“但是会吵到大家。”
　　“之前解决的一个案件和某个音乐人有关，拜托他的话一定可以找到适合的练习室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
　　“另外，以后，能不能不要找青岛的麻烦？”（总算还记得负起主人的职责。）
　　“……”
　　“也许会看不惯，但青岛是个一心向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男人。请让他自由的……”
　　“室井先生！”
　　“还是，无法接受吗？”
　　“不……只是，在现在的警视厅这是行不通的，早晚，连您都会被他连累。”
　　“这个，我很明白。”
　　“那为什么……？”
　　“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啊。”长长的叹息。
　　“是这样……”
　　“有的时候也知道那是希望渺茫的，但是……因为是约定，怎么也想要努力一下。”
　　“……”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不。”
　　室井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正看到新城十分诚恳的眼神。
　　“明知道不可为而努力为之，那不是非常帅的事情吗？”新城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那一瞬间，室井感到压在胸口的什么东西消失了，视野随之开阔。
　　“谢谢。”

　　PART2.青岛的反击，男子汉的宣言！

　　流言总是传得飞快。
　　“警视厅的两大冷气机化干戈为玉帛了！”（事实是：本来就没什么干戈现在也谈不上玉帛。）
　　“那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并且还有人看见他们交换日记！”（事实是：有一起去吃过工作便餐，交换的东西是室井大学里的写的《世界名侦探史考》和新城写的《福尔摩斯探案手记》。）
　　“周末室井与新城私车同游，幽会可能哦！”（事实是：室井带新城去事先联系好的小提琴练习室。）
　　“两人从情人旅馆一起出来？！”（事实是：完全没有这种事情！）

　　“室井先生和新城……单是想到就让人觉得无限寒冷的组合啊。”对于流言，湾岸署某位对食物怀有至高执念的女警发表了以上感想，但是立刻遭到了另外一位女性同仁的反对。
　　“我倒是觉得这两个人非常相配。小堇你不觉的，那位新城先生实际上是个会对喜欢的人非常温柔的人吗？”
　　当这位身材修长的交通女警带着少女梦幻般的憧憬眼神做出推断时，远在警视厅的当事人感到背上一阵恶寒。
　　“雪乃小姐，我对于喜欢的人也是非常温柔的啊。”绝不放过任何机会的真下一脸谄媚的加入对话。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女警并没有注意真下的出现，而是继续发表着无责任的言论。
　　“默默守护在心爱的人身边，无怨无悔的辅佐着，哪怕是变成踏脚石也心甘情愿，一个人忍受着外界的压力……”
　　警视厅的某人感到背后的寒意有加重的趋势，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动用积了很多的年假回去休息。
　　“我也希望能成为雪乃小姐的踏脚石啊！”真下的告白可是不会因为小小的被忽视就放弃的。
　　“是这样子吗？可是那个二号冷气机怎么看也是个阴险的家伙。”曾经与新城起过正面冲突的恩田堇皱起细细的柳眉。
　　“小堇你真是不浪漫啊！”雪乃微微嘟起嘴。一旁的真下心中不断想着，真可爱啊，真可爱啊，雪乃小姐的美丽红唇！好想亲一下！(>_<)
　　三人谁也没注意到一边被称为湾岸危机制造者的大号咸菜罐头今天异常的沉默。
　　“这可不是浪漫不浪漫的问题，我啊，可是有着纤细少女心的人！”恩田女王一脸正气貌的说着与事实完全不符的话。
　　“容我说一句，纤细少女心什么的，用来形容雪乃小姐才合适吧？小堇的话应该是胃袋非常坚韧才对……”真下有的时候为了心爱的人也会很不怕死。
　　眼看着恩田目中闪过杀气，真下立刻后悔自己不该多嘴。
　　啪嗒！
　　这是什么声音？
　　三人一起侧目。
　　只见青岛俊作一脸铁青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支断笔。
　　“可恶啊！室井先生要找男人的话为什么不来找我？！”

　　阳光灿烂的下午，湾岸警署的某个办公室出现了难得的静默时刻。不过，随即，这种宁静就被恩田女王的一声怒吼打断。
　　“青岛！你捏断的是我最喜欢用的那支笔！”
　　这一怒吼带来了启动性的作用，本来全都定格的办公室成员开始若无其事的继续起中断的工作来。青岛看了一眼手中的贴有“堇”字标签的无辜牺牲品，颓然的倒在椅子上。耳边传来预期的冷冷声音。
　　“作为赔偿，请我吃饭！”
　　侉田刑事课长带着因为久经打击而磨练出来的乐观精神，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彩，暗自想到，今天，也是平和的一天啊……

　　PART3.笑颜的含义是……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
　　最近青岛常常会觉得，这句话也许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不容易等到月末，可以借着伙食费被小堇敲诈殆尽的理由（当然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让室井先生请客吃饭。连餐厅都已经预订好了，却因为突发事件不得不留守湾岸分局，青岛心中的哀怨已经不是小堇让一碗泡菜方便面就能平抚的了的。
　　“可是，吃着泡菜方便面的不还是堇小姐吗？”
　　“啊，正因为反正也平抚不了，所以还不如我来吃掉比较好。虽然平抚不了青岛的心但却能平抚我饥饿的胃，泡面的价值得到了最大体现，可谓皆大欢喜。”
　　欢喜的恐怕只有小堇一个人吧？雪乃看了一眼呆坐在椅子上目光无力望着远方的青岛前辈，心中充满了同情。

　　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去了。
　　室井挂掉青岛的电话。虽然这次难得的是因为青岛的缘故不能碰面，但最后还是在主人的极尽（极室井之尽）安抚之下忠犬才万般不愿的回归到工作岗位上去的。室井拿起外套正准备出发，一瞥眼间却看到新城正在整理桌子。
　　难得这个人也会准时下班（室井先生您没有资格说别人呢）。青岛推荐的地方……总是让人不安啊。不如……
　　“新城，你晚上有空吗？”
　　“有空。”虽然没料到室井会有这样的问话，新城还是冷静的据实回答了。
　　“那要不要一起吃饭？”
　　新城扬了扬眉毛，“青岛呢？”
　　“因为突发事件要求留守，不能去了。”
　　“分局的警察也不轻松啊。”新城露出惯有的嘲讽笑容。
　　“去还是不去？”
　　“你请客的话就去。”

　　新城望着眼前闪烁的七彩霓虹和硕大的夏威夷冰激凌模型，冷冷道：“这是那位女警的品位还是青岛的品位？”
　　室井深吸了一口气，道：“是青岛的。”
　　…………
　　“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

　　于是在亮闪闪的YAYAHAWAYA里，两个与环境极度不相称的男人默默的吃着连味道都辨别不出的晚餐。
　　幸好把新城叫来了。叫室井的男人这么想着，一方面觉得自己有些卑鄙而感到不安。

　　新城洗完澡走出浴室，用毛巾擦拭着湿发。脑海里不停的想着刚刚回来的路上，室井对他说的那句话。
　　“新城君，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阴险？”
　　自己当时一定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然后室井好象自知失言，闭紧嘴再也没说什么。
　　我笑起来，很阴险吗？
　　新城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不要多想，早点睡吧。
　　很阴险……
　　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到浴室打开灯，把明亮的镜子再擦一遍，新城很郑重的望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丝微笑。
　　哪里有阴险啊？
　　把笑容又加深了一点。
　　怎么看，还是很普通的亲切的诚恳的笑容啊。
　　可是，室井又不像是会在这种地方开玩笑的人……

　　摸摸头发差不多干了，新城倒在舒适的床上。
　　算了，不去多想了。男人本来就不应该笑的，以后，尽量不要笑就是了。
　　新城闭起双目。

　　PART4.别离总是多感伤。

　　总是有低潮的时候。
　　11月中旬，枪击事件的处理决定，室井接到调令。这个时候，正是新城的小提琴陷入瓶颈的时候。
　　临走前两天，室井在练习室里最后一次聆听新城的琴声。

　　那是，连新城自己都觉得无法忍受的刺耳噪音。但室井却完全无动于衷。平时的话，虽然室井也不会对他的琴声提出意见，但新城可以通过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练习的成果。今天的室井，一直都在发呆。
　　琴声嘎然而止。室井的目光慢慢从远处收回。
　　“为什么不拉了？”平静的没有感情的询问。
　　“已经没有拉得必要了。”
　　室井抬起头来，注视着新城。
　　“没有必要指的是今天，还是……”
　　今世？
　　新城同样凝视着室井的眼睛。
　　“您认为呢？”
　　沉默的凝固空气。新城突然非常希望能听到这个男人的安慰之语，只有心有余暇的人才会安慰别人，新城怎么也不愿看到室井被打败的样子。
　　但是，良久，室井只是露出一丝苦笑，什么也没有说。
　　新城只觉得手中的小提琴越来越沉重，几乎无法把持。

　　送行的那天人并不多，毕竟是不光彩的“下调”。一仓仍然一如既往的稳重，但在室井向他行礼告别的时候，新城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凄凉神情。
　　室井最后走到新城的面前，公式化的欠身，公式化的“承蒙之前的关照。”但是新城可以看到室井表情里的牵挂。
　　“青岛那里，我会照顾的。”
　　轻声但很坚决的承诺。室井直视着新城。终于转身。
　　黑色的背影仍然笔直，毫不动摇。
　　新城看着那个背影直到黑点消失在视线中，微微抬起头来。然后他发现，原来冬天清晨的阳光也会如此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