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疾》脸皮侠

9、留宿 江

　　江尧晕倒以后陈尔越报了警，等到江尧出院回家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现场搜查了一遍。警察把这次的事件归结为简单的入室行窃，因为现场只丢失了一些财物，没有物品损坏或人员伤亡，并且现场没有留下可疑人的指纹，警察怀疑是惯犯。而由于这栋楼的监控在前几天出了问题，并没有拍到关于小偷的行踪，这对警察的搜查工作造成了阻碍，使得案情暂时无法得到新的进展。
　　江尧没经历过这种恐怖的事情，对此一点看法都没有，倒是谭笑皱着眉头，似乎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警察检查出的指纹有三个人的，江尧，佳萦和宋建临。江尧和佳萦的可以忽略，宋建临的是怎么回事？”
　　“之前佳萦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会来家里，有些地方有他的指纹也正常。”江尧解释道。
　　谭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倒是陈尔越忽然插嘴，“你们两个女孩子一起住还是少让不熟悉的男人来家里。”
　　“他是佳萦的男朋友。”江尧忍不住反驳他。
　　“前男友！”肖佳萦纠正道，“别打岔别打岔，听笑笑说。”
　　江尧念及陈尔越救了自己，撇撇嘴没再和他作对。谭笑没有理会他们跑偏的话题，完全一副工作时的严肃姿态，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酝酿了许久才说出她的结论。
　　“我有点怀疑是熟人作案。”
　　这个结论着实吓了他们所有人一跳。
　　“第一点是作案时间。江尧回家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这个时间小偷还没有走，说明他在更早的时间就已经进了家。如果是惯犯，十一点半的作案时间并不安全，更别提是更早，他应该会找深夜或者白天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进行行窃。除非这个人是熟人，清楚地了解你们日常的作息并掌握着你们今天的行踪。”
　　“第二，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虽然窗户是打开的，但是十三层楼的高度，小偷能从窗户进来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门是小偷进屋的唯一途径，而我记得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尧告诉我说，佳萦的钥匙丢了。”
　　“对对，”肖佳萦连忙点头，“我中午和同事去吃饭的时候还看到钥匙在包里，但是晚上去包里拿手机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然后我就立刻给尧尧打了电话。”
　　肖佳萦的回答显然在谭笑的意料之中，她点点头道：“那么，拿走佳萦的钥匙的人应该就是小偷了。”
　　谭笑把话说到这里所有人几乎就都明白了。这个人应该是佳萦的朋友或同事，在白天从佳萦的对话中得知了江尧和肖佳萦的行程安排，然后伺机偷走了肖佳萦的钥匙，趁江尧和佳萦都不在家的时间入室行窃。
　　听完谭笑推理的江尧和肖佳萦都有些后怕，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无论是被熟人偷走钥匙到家里行窃，还是深夜回家看到家里有一个陌生男人，对两个女孩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
　　陈尔越看出他们的害怕和担心，心里有了决定。
　　“不管怎样现在你们家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帮你们联系换锁公司，先把现在的门锁换掉。在新锁换好之前，我都留在这里。”
　　江尧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他：“不用…”
　　谭笑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甚至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的点了点头，“恩，你留下是好的，不然留她们两个女孩在家我也不放心。”
　　“我们可以找个快捷酒店…”江尧试图挣扎。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换锁公司，现在就联系吧。”
　　然而这两个人完全无视了她。
　　肖佳萦其实也不怎么想让陈尔越这个陌生男人留下来，但是她倒没有像江尧这么下意识的抵触。她捅了捅江尧的胳膊，小声问道：“这个陈尔越到底是谁啊？”
　　“呃，”江尧纠结了一下，“他是…高我一届的学长…恩。”
　　“是吗？”肖佳萦探究的看着正和谭笑说话的陈尔越，“我怎么觉得他可能喜欢你呢？”
　　她扭过头看向江尧，表情十分认真。
　　“他是不是喜欢你？”
　　江尧抽了抽嘴角，“这我怎么知道…”
　　但是肖佳萦明显半信半疑，她眯起眼睛，脸上一副“暂且让你觉得我相信你了”的表情，江尧瞬间就把那句“他是我前男友”咽了回去。
　　肖佳萦并没有深究江尧和这个所谓学长之间的关系，或许她打算自己观察一下，不过江尧对此并不担心，毕竟以肖佳萦的智商和情商，估计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对于陈尔越留下来这件事江尧还是不想接受，尽管她知道陈尔越是为了保护她们，但是前男友留宿家中，并且和她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大眼对小眼什么的场面，绝对可以列入江尧的年度十大尴尬瞬间排行榜。
　　江尧本来还打算今天换好锁就让他走，但是换锁的人却迟迟不来，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渐暗，江尧也不指望换锁的人半夜上班，没办法只好接受了陈尔越留宿的现实。
　　江尧一天都在暗暗的恐慌之中，直到现在才察觉到有些饿了。如果是平常她可能一碗泡面就把自己和肖佳萦打发了，但是今天陈尔越在，江尧实在不好意思让前男友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过的如此不精致。
　　“你…吃晚饭吗？家里有饺子，我给你热一热？”
　　“你饿了？”陈尔越反问她。
　　江尧点点头承认，“恩，有点。”
　　江尧说完还在等陈尔越回答，却没想到他直接站起身来问她：“厨房在哪？”
　　江尧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啊”了一声。
　　“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们做饭。”
　　这次没等江尧拒绝，陈尔越就自己找起了厨房。天地良心，这次江尧绝对不是下意识的要和他作对，而是她家里的厨房真的不能见人！
　　江尧跟在陈尔越后面一路小跑过去，还是没能阻止他看到可以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的厨房。
　　堆积着碗筷的水池，横列着大刀小刀和水果残骸的案板，许久没用积了一层土的炒菜锅和不知道哪年辈子的酱醋油盐，唯一能入眼的就只有江尧平时热三明治的微波炉。
　　江尧自己都恨不得捂住眼不去看这满目狼藉的景象，也难怪陈尔越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动地方，只是深深地看了江尧一眼。
　　江尧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想解释一下，就见陈尔越的魔爪伸向了禁忌的冰箱。
　　江尧仿佛在内心无声的呐喊了一句“不—要—啊—”，手已经伸了出去却还是没能阻止陈尔越打开冰箱冷藏室的门。
　　冰箱门挡住了陈尔越的脸，江尧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打开冰箱门的瞬间散发出的几乎和冰箱融为一体的气场。然后江尧看到陈尔越沉默的关上了冰箱门，对她发出一声冒着丝丝冷气的询问。
　　“江尧，你就是这样过日子的吗？”
　　算了，江尧默默地想，她放弃抵抗了。
　　最后由于食材的严重缺乏和环境的极度恶劣，他们最终还是只热了热饺子敷衍了事。肖佳萦倒是对今天的晚饭一脸惊喜，确实这和泡面比起来要强的太多了。
　　然而晚饭还不是这一天最难熬的，睡觉才是个大难题。江尧和肖佳萦租的这个公寓虽说有三间房，但是除去她们两个一人一间之后的那一间，已经被两人当成了杂物间，杂乱程度和厨房比起来只能是“更胜一筹”，绝对是住不了人的。江尧也不太好意思让陈尔越睡沙发…但是让他睡床的话，他就只能睡江尧的房间，可是江尧又担心陈尔越睡她房间的话…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啊，要死了。
　　但是江尧最后还是做出决定把自己的房间让给陈尔越，毕竟他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今天晚上留宿也是为了保护她们两个女孩的安全。让恩人睡沙发什么的，不合适不合适。
　　“那个，今天晚上你睡我房间吧，我和肖佳萦一起睡…”
　　江尧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是一脸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她甚至想以此来挽回厨房惨状带给她的不良形象。但是在陈尔越眼里，江尧的表情实则是恨不得在额头上用小刀刻上血淋淋的几个成语，分别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破釜沉舟和卧薪尝胆。
　　他勾了勾嘴角，忍住了没有笑话她。
　　“不用了，我睡沙发就好，万一小偷再来也方便保护你们。”
　　江尧说不出听到这话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是心疼自己白做了老半天的心里建设，又像是生气自己掏心掏肺的好意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拒绝，导致江尧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哦”。
　　“那…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拿枕头和毛毯。”
　　江尧抿着嘴转身回屋里去帮他拿枕头，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陈尔越却在她身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