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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旧事(1) 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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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旧事(1)
“呸”妇人道:“亏你还是个打更的,你还怕鬼啊。”
“不是,”打更人也不是怕就是大半夜的瘆得慌,“我不怕,我没见过,那我知道”
“这世道人鬼不分的”妇人抢过话头,“你不用着急,长走夜路,难免会碰到的。”
“哎,我”这不是诅咒他吗,打更人急了,只是嘴笨,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是掌柜的好心,道:“大姐,要不再给您加点面?”
“吃好了,”妇人放下筷子,甩着帕子起身走动几步,赵吏一身黑衣,神秘又沉默的坐在妇人和打更人的中间,妇人见了欣喜,“我找这位大爷讨口酒喝。”
说罢妇人靠着赵吏坐下,赵吏不得往旁边移动,妇人紧跟着靠近,“我一个妇道人家,喝口酒暖暖身子。”
“大姐挨我这么近,这是身子不舒服?”
妇人闻言捏着帕子捂着胸口。
赵吏道:“听您刚才说话的气力这身子骨倒是挺硬朗的。”
“哈哈,”赵吏这直白的话可把打更人逗笑了。
“笑个屁。”妇人面露不悦,转头又笑起来,“这天寒,心里头凉。”
“得嘞,”赵吏好像被缠住无奈给妇人倒了一杯酒。
妇人欣喜喝下,放下酒杯,伸手大胆地伸手碰上赵吏肩头,从肩头至手腕轻抚而下,打量道:“瞧您这身打扮多漂亮,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您怎么到这个小破店来了?”
赵吏言简意赅,“赶路,饿了。”
“您看这碗面,一口都没动,不和胃口吧”妇人攀上赵吏的手弯,眼神带勾,“要不,你跟我到我家去?我给你炒两菜,烫壶酒,你往那热炕头上一坐……”妇人说罢还微微撞了赵吏一下,意味深长,“不比这舒坦?”
赵吏不为所动,扒开妇人的手,“大姐,酒也喝了,身子也暖了,别拿我打岔,我这儿赶着办事。”
妇人也不害臊,道:“谢谢啦,喝你一杯酒,我们有缘再会的。”
没拉着人妇人也不以为意,起身喊道:“老板。”
掌柜应声,“哎。”
妇人将一文钱放到桌山,“走啦,”说完人也不留恋踏出店门离去。
“得嘞,”掌柜走出灶台收拾妇人刚才的桌面,“您慢走。”
“嘎吱~”
一阵寒风正对着打更人吹来,打更人一个哆嗦,“这小风够凉的。”
“给您关上,”掌柜收好钱,将门关的严实。
妇人走了,打更人这才大胆的说道:“不是,这大姐从哪儿冒出来的呀,眼生啊,越琢磨越不对劲儿,大半夜的一个妇道人家跑这儿来吃碗面来。你听她那嘎嘎一笑,那眼神也不端正啊,备不住是个按门了吧?”
掌柜的没有胡乱猜测呼和,“头回来,是新客。”掌柜的拿着碗筷就要回灶台,
打更人又道:“不对,指定是个按门子,这女人嘿,还吓唬我你说。”
“一个女人家但凡有点办法哪能出来卖身子,”掌柜的还是没有胡乱猜测背后说人闲话。
“您说咱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打更人无奈抱怨,“菩萨都说好人有好报,咱不算那坏人吧?可这日子就过不下去;外边天天嚷嚷G命,G命,要G清Z府的命,这要G了命咱就能有好日子过呀”
掌柜的笑着说道:“这样,我再给您添点面去,您还有一夜呢,吃饱了身上暖和啊。”
“得嘞,”掌柜的好意打更人接了,不过兴致不减,接着道:“有个新闻你们听说了吗?”
赵吏头微偏,仔细听怎么说。
掌柜好像感兴趣的问道:“什么新闻呐?”
“也算个大事儿了,”打更人笑道:“西大街开灯铺那老吴他们家两口子前几天大半夜全让人给杀了。”
“有这事儿啊,”掌柜佯装才知道,转头看向灶台,道:“水开了,给您下面去。”
打更人看不出来什么见掌柜不知道就继续说道:“死的可惨了,这两口子全让人用刀片子给抹了脖子,那血溅的满屋子全是。”
赵吏听着打更人激动的话语,眼神看着掌柜,热气中糊了面容,掌柜只是沉默煮面,听着打更人说话,既不附和也不说话,笑着煮面,他是高兴的。
“凶手杀完人放了把火把整个当铺子给烧了,来往的票据,那些带票也给烧到里头了,什么都没剩下,太惨了。”打更人说说越是大声激动,话语里没有对那凶手的指控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赵吏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那咱哪儿知道去,不过要让我说啊,这也算是替穷人办了件好事,您想啊,老吴家这当铺子开了多少年了,逼得多少人卖儿卖女投河上吊啊,这回好了,有多少穷人缓上一口气来呀。”
“您的面好了,”掌柜给打更人打过去,“来,给您加上。”
“得嘞,咳咳咳咳,”衣着单薄的打更人在冬日这个寒冷的季节,身子骨难免撑不住。
“媳妇的身子好些了?”掌柜担忧。
打更人叹气,愁眉苦脸,“托您的福,好多了。”
“你可小心点啊,”掌柜说道:“这媳妇得了肺病别传给你,你家就指你了。”
“我没事,”打更人强撑,“喝了口凉风。”
“我觉着还是抓点药吧。”
“药。”
“嗯,”
“这药啊,吃不吃不顶用,”打更人不想花那无谓的钱,咳嗽而已很快就会好的,他觉得,“倒不如吃点好的,这身子骨壮实了,来年开春天一暖和,兴许就好咯。”
掌柜觉得这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这吃的更贵,前阵子,我给她淘换只老母鸡来,炖了一大锅汤,她愣是一口没舍得吃啊,还劝我呢;晚上你不得休息,得好好补补。”
“难得啊,”掌柜感叹,“好媳妇,知道疼你。”
“得了,不说她了,”打更人抹把脸,顺带着抹掉泪珠,“老陈,听说你家闺女许了个人家。”
“哎,”说道闺女,掌柜老陈笑得可就真心多了。
“这要是她出了阁,你在讨个老婆呗。”
“哎哟,”掌柜老陈臊的老脸一红,“这,这个就算了。”
“别介啊,”打更人说道:“咱们男人离不开女人,要不然这日子过的没滋没味,这么着,包在我身上了,我寻摸着……”
掌柜老陈摆手拒绝。
“咱不要十七八多年轻多漂亮的,会过日子,知道心疼人不就得了嘛,”打更人不放弃游说,“好歹晚上你收摊回家有人给你暖个被窝不是。”
“嗨哟,再说吧,”老陈是在不好意思,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算了吧。
赵吏沉默着喝口酒,今晚熟稔之人见的对话听着窝心(暖心),只是,有些人已经走了,这个世道,乱,容不得人。
打更人呼啦的吃完最后一口,随便用袖子抹把嘴,“得嘞,到点了,该干活去了,您别瞅这活挣不了俩钱,一家子吃喝就指着它了。”
“得嘞,”
“钱您拿着。”
“得嘞,您慢走啊。”
屋外寒风凌冽,仅着单薄的衣裳的打更人忍不住搓搓手伸到袖口,打着哆嗦往那漆黑的街道而去。
店里,掌柜收拾着碗筷抹着桌面,听着外头的风声,笑着道:“又起风了,要变天啊。”
收拾完桌子掌柜老陈看见赵吏的面还一口未动,道:“这位客官,我的面啊,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这样,我再给您做一碗,您稍等。”
“稍等。”说罢掌柜老陈又开始烧水。
赵吏道:“别麻烦了,你下的面我不吃。”
老陈停下动作热情道:“客官,我跟您说,来我这儿的人呐都说我的面好吃,吃了以后呢,还想来吃,这样,我给您下一碗;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有什么事,吃完了再办,这人呐,肚子里要有食。”
手上又开始忙活的老陈听见了外边的声儿,笑道:“又有人来啦。”
店外,披着厚披风的秀丽面容的女人推开门进来,掌柜见就道:“挽琴姑娘,来,坐,好长时间不来了,我一听见车轱辘声音啊就知道是您。”
挽琴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腿边,熟稔道:“下了局,直接奔您这儿来了。”
赵吏开口道:“姑娘出局子,没吃酒席啊?”
挽琴温温柔柔道:“一桌子的大鱼大肉我吃不下,嫌腻味,还是来陈的这碗阳春面对胃口。”
能得到挽琴姑娘的认可老陈也倍感荣幸,他道:“那多谢您啦,您先歇着,我给您下面去。”
“好冷啊,这还没到数九呢,”挽琴看向赵吏的背影,不急不缓道:“先生,你有酒可否借一杯?我想暖暖身子。”
“得嘞,”赵吏沉默片刻,随即答应,拿着酒壶走向掌柜来陈,“老陈,今儿都是向我讨酒。”
老陈应声,“谢谢您嘞,”
在灶台拿一个酒杯,赵吏走到挽琴桌前将酒杯放在她眼前,然后为她斟了一杯,“姑娘,请。”然后顺势在旁边坐下。
挽琴一手拿酒一手遮掩,好不优雅端庄,喝完,她道:“真是好酒,谢谢您啦。”
“南市口今天又杀了个人,花楼里的姐妹们都急着去看热闹,我跟她们说有什么好看的,谁都会有这一天,早晚都是个死。”
“姑娘这话说得好,”赵吏问道:“可您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事被杀头的吗?”
“不晓得,”挽琴摇头。“闹够了长矛,现在又要闹G命,官府跟疯了似的,三天两头就要杀人。”
倒完酱油,老陈端着面送到他们面前,“面好了,姑娘,这是你的。”
“这位客官,这是你的,尽管吃,不收钱。”
挽琴拿着勺子喝了口汤,还是熟悉的味道就是和胃口,“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酱油,再烫上两颗挺括脆爽的小白菜,”
挽琴问道:“是这样做的吧?”
老陈拍手,“正是。”
“可我怎么做不出这个味道?”
“我用的是我店里的酱油,味道,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挽琴道:“原来你有秘方。”
“秘方谈不上,”见挽琴姑娘这样喜欢,老陈道:“这样吧,姑娘,吃碗面之后,我弄一瓶我店里的酱油给您带上。”
“那真是太谢谢了,挽琴一介女流身在风尘一无长物,我给您弹首琵琶吧,聊表我的谢意。”
掌柜老陈忙拒绝,
“姑娘,那可不行,那可使不得啊,”
“我想弹,”挽琴不容他拒绝,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着琵琶了。
“老陈,”
“哎”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还没听过我的琵琶呢,”挽琴拿起腿边的东西,原来就是她的琵琶,她解开布袋起身坐到他们前头准备。
“姑娘,”老陈想婉拒,这怎么使得呢。
赵吏道:“老陈,姑娘一番心意,天色已晚,不会有客了,坐吧。”
老陈见挽琴姑娘已经解开披风抱着琵琶坐好也不再拒绝,“好,好,”
两人坐着欣赏挽琴姑娘的琵琶。
纤细玉指拨动弦,清澈明亮的声音在小小店面流淌,环绕在他们耳边,古往今来,琵琶声总会出现在诗词中,古有诗人白居易就描写琵琶: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
好啊,真好听,老陈没什么文化,说不不出什么溢美之词,但是他听得如痴如醉,女儿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能够听得一曲琵琶,真是快活啊。
夜深露重,寒气逼人,蜷缩在街道一角的打更人抱着他吃饭的家伙在寒风中瑟缩打瞌睡。
“五更天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