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选择 你希望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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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敬收拾好自己，下楼去寻蝎揭留波、揭阳二人。
蝎揭留波已经点了一桌好菜在楼下大堂候着，见赵小敬从楼梯上款款而下，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印象中义父总会穿着华贵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繁复的花纹，精细的绣工，鲜少穿这种素色的衣裳，却没想到这样反而更合适。
“蝎儿有心了，正好饿了。”赵小敬倒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下，还顺手给揭阳和蝎揭留波都盛了一碗饭，边吃边跟蝎揭留波解释揭阳的身世。
蝎揭留波听着赵小敬絮絮叨叨的讲着揭阳的事，讲着这两年的生活，忽然觉得义父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没有自己参与的这两年，他广收弟子，传道授业，活的似是充实的很，这样的他渐渐和记忆中的义父割裂开来。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内心惶惶不安，终是忍不住开口，“义父，回三白山庄吧！”
赵小敬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低着头苦笑了一声，转而用很轻松的语气，“蝎儿，以后莫要叫我‘义父’了，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不是你义父，所以这三白山庄我是不会回去的。你是赵敬的义子，继承他的门派、山庄，理所应当。你若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有机会我会去山庄做客的。”
“义父，您别这么说。三白山庄始终是您的，我只是替您守着。这两年，我寻回了太湖派流浪在外的所有弟子，按照记忆中的模样，重新修葺了三白山庄，您回去看看吧，分毫不差。”
“说了别叫我‘义父’！你听不懂人话吗？”赵小敬重重的将筷子拍在桌上，吓得揭阳刚到嘴边的肉都掉在地上。
“老师？”揭阳自认识赵小敬以来，还从未见老师如此动怒，哪怕学堂里的学生再调皮捣蛋，老师教训他们时，嘴角也是带着笑的，导致没有哪个孩子真的怕他，常常打成一片，没大没小。原来这样的人，真的生气的时候，这么恐怖。
“抱歉，我失态了。”顺手端起手边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平复了心情，半天后才开口，赵小敬讲的很慢，讲话时盯着蝎揭留波的眼睛，“蝎揭留波，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希望回来的是我，还是他？”
蝎揭留波似乎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赵小敬的逼问下，直直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一边是有知遇之恩的义父，一边是。。。
“算了，是我唐突了。”赵小敬见对方半天没有回答，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这不是经典的“救媳妇还是救娘”的问题吗？不，不是，瞎扯什么呀？我脑子抽了，怎么能把自己比作他媳妇儿？一个是陪伴他十几年的义父，一个是相处不过几个月的陌生人罢了。
“走吧，”这顿饭估计是吃不下去了，赵小敬拉起在角落默默扒饭的揭阳，转头朝蝎揭留波道，“多谢招待，三白山庄家大业大，这点饭钱，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但走时，却被蝎揭留波拉住了手腕，“放开。”
“你去哪儿？”生怕他刚刚出现，却这样又消失，所以蝎揭留波抓的很紧，赵小敬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无法挣脱。
“你放不放？”
“不放。”
“哼，”赵小敬冷笑一声，“你义父的身体我是没办法还给你了，你既然如此舍不得，不如先还你一只手？”
蝎揭留波一时没明白赵小敬的意思，直到话音落，赵小敬掏出匕首朝自己抓着的地方砍了下去，才明白了他的意图。蝎揭留波迅速做出反应，松开抓着对方的手，几乎同一时间，击落了对方的匕首，被格挡开的匕首直直飞了出去，斜斜插在大厅的木柱上。这边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你！”蝎揭留波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但赵小敬却得逞的一笑，毫不在意，仿佛刚刚砍的不是自己的手。重获自由之后，赵小敬牵着揭阳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只留下心有余悸的蝎揭留波和一群窃窃私语的吃瓜群众。
出了客栈，揭阳也一直没有开口，可能是从没见到老师这一面，赵小敬关切的问道，“没吓到你吧？”
揭阳摇摇头，“老师，您在寨子里的时候不是一直想出来见他吗？为什么见到了，反而？”
“对啊，”赵小敬叹了口气，摸了摸揭阳的后脑勺，“所以说，人啊，总是贪心不足。没见到时，希望他安好；待见他安好，便又想奢求更多了。”
“不懂。”揭阳嘟着嘴，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思考着。
“你还小，长大就懂了。”赵小敬望着繁华的城镇，人来人往，拉着揭阳直奔了最热闹的城中集市，“算了，难得出来一趟，这几天你跟着我东奔西走，都没有来得及好好逛逛，今天老师带你好好逛逛，等玩够了，我们就回寨吧。”
“真哒？太好了！”揭阳没有听到最后一句，只听到好好逛逛，便嗖的一下窜了出去，跟脱缰的哈士奇一般。
“你慢点！”赵小敬无奈的在后面喊。
客栈中，蝎揭留波还没缓过神，但渐渐冷静下来，才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对了，刚刚牵制义父跟他交手，竟没有察觉到他一丝一毫的内力！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义父只讲了被救后在寨中活的多么精彩，却只字未提被救的过程。坠崖之时已是必死无疑之症，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蝎揭留波发疯一般追了出去，却瞧见二人正在愉快的逛街，揭阳那小子一手拿着糖人，一手纸鸢，赵小敬在一旁宠溺的有说有笑。
因为刚刚的冲突，蝎揭留波并没有冲上去，只远远的跟着，走过义父走过的路，路过义父路过的小摊。当年，义父带自己吃馄饨、逛街买风筝的记忆渐渐复苏、鲜活，他旁边的人应该是我！其实那个时候，义父早就已经不是义父了，真正的义父重权重利，心思深沉，可以花十几年时间布一个局，徐徐图之，只有他才会傻傻的陪自己逛街、爬山、放风筝，做这些无用功。
所以，我等的，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