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是满级大佬[星际]》宁占竹

17、死之觉悟

　　罗斯菲尔德，异能名，线虫。
　　是天生的监视者和窥探者。

　　如果将精神力锻炼到顶级的话，说不定会能监视一整个城市，甚至一整个星球。
　　难怪莱纳斯对他还挺感兴趣的。

　　现在罗斯菲尔德少爷正在左右为男。
　　文森和莱纳斯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对他进行苦口婆心的教育。
　　莱纳斯教育他一定要来安全局。
　　文森教育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人生不过要干这种花活。

　　虽然两个人的教育完全是往两个方向去的，但是对罗斯菲尔德的神经的打击是同样的。
　　“抱歉，我非常抱歉。”罗斯菲尔德结结巴巴地说，脸色苍白如纸，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纸片人，只要被风一吹就会碎成渣渣。

　　苏西并不打算同情他。
　　她甚至觉得这件事应该对这小子的未来有所裨益。

　　而且如果他是这种类型的异能，加上好像他似乎有点3d晕眩，他的家族逼他走的道路根本就不适合他。
　　他根本就不该成为一个将军，这不是他最适合的发展路线。
　　跟着莱纳斯，虽然好像说出来是秘密部队的好像不太光彩，但是苏西深知情报对于战争胜利的重要性，完全勘探的外神绞杀起来虽然不说多么容易，但是总是有方法的。
　　而新出现的外神，往往意味着几支先头部队的有去无回。

　　所以苏西从来都很珍惜情报，无论如何都要优先将外神的最新情报纳入档案，这应该是每一个前线指挥官的基本共识。
　　并不是作为前线指挥官才是光荣的伟大的。

　　不过罗斯菲尔德家族逼迫他成为前线指挥官可能也不是为了人类就是了，苏西想，她抱着双臂看着他们三个人，想着莱纳斯既然准备了这出钓鱼执法，大概是很觊觎这家伙的异能了，估计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从他的父母那里要到自己的手里。

　　如果说别的官员想要和罗斯菲尔德家对着干，苏西可能会觉得有些不明智，但是如果是莱纳斯的话。
　　那么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苏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对莱纳斯的能力有一种奇怪的信心，好像莱纳斯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是很正常的。

　　“现在范围有多大，”莱纳斯和蔼可亲地问，“监控整个学院有问题吗？”
　　“学院的大小是可以的。”罗斯菲尔德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但是学院里的反制手段是很多的。”
　　“那都不要紧，我让他们撤掉就可以了。”莱纳斯亲切地说，“表现给我看看怎么样。”

　　苏西在心里很想说，你看罗斯菲尔德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但是她选择不说。

　　罗斯菲尔德点了点头，“我尽量。”
　　“不能说尽量，”莱纳斯伸出了一根手指挥了挥，“你要说，一定可以。”
　　罗斯菲尔德的脸色更白了。
　　他勉强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小子应该依旧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恐怖，苏西静静的想。
　　外神。
　　它降临之时，如果说有精神浸染能力也没有冤枉它们，因为它们会发出频率古怪的音波，光是长得就十分的让人掉san值。

　　“本次袭来的外神应该是谁？”文森问道，“如果是这种潜入式的进攻的话，我猜不会是undu。”
　　“zhuly也不行。”莱纳斯说。

　　zhuly是巨大的火球，它是永不熄灭的活火，拥有着目前发现的三柱外神中最暴戾的力量。
　　“那么可能是vii？”文森问道。
　　“嗯，”莱纳斯说，“希望是vii，但是我们也不能排除会有第四柱外神降临的可能。”

　　“第四柱。”罗斯菲尔德面色苍白的重复着。
　　“嗯，第四柱。”莱纳斯坦然地说，“谁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苏西赞成他的说法，虽然没人希望还有什么第四柱，但是vii据他们所知，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所以出现第四柱也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是第四柱那么情况会非常难办了。”文森抱起了双臂，他静默地看着屏幕上学院的地图，“留校值班的教师名字叫米卢加。”

　　苏西的手指微微地在膝盖上点着。
　　她记得自己似乎分享过米卢加的论文给文森。

　　“他有直接面对外神的经验么？”文森问道，莱纳斯摸出平板来，飞快地输入了一串根本看不清手指的动作的复杂密码，然后他满意的听到了一声解锁音。
　　“让我看看他的档案。”莱纳斯说，他从桌子上捏起了一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嗯，没有。”
　　“但是我们也不能惊动太多人，这事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莱纳斯欢快地说，“虽然没有，但是也是一件好事，有些人面对外神的时候，会因为想起恐惧的记忆而无法使用异能。”
　　“尤其是你们精神系的。”莱纳斯快乐地过分的用手指指了指罗斯菲尔德。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随便的么？”罗斯菲尔德低声嘀咕道。
　　“这不叫随便，”莱纳斯正色说，“这叫做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你知道马上议院就要改选了，你不希望看到某些人在这时候就攫取到权柄吧。”莱纳斯说，他似乎在对档案字斟句酌着，然后他关上了档案打开了地图，“这颗行星的位置可以说很闭塞了，如果有什么外神想要入侵，它肯定是无法带多少随从的。”
　　“甚至有可能来的是个光杆司令。”莱纳斯说，“如果是光杆司令的话，”他伸出手狠狠地拍了拍罗斯菲尔德瘦削的肩胛骨，“小伙子，有没有感觉轻松了很多。”

　　“没有。”罗斯菲尔德诚实地说，脸色更苍白了几分，“那个，长官，我真的不确定，我能不能在外神面前成功释放线虫。”
　　“你必须释放。”莱纳斯说，“一个没有从属的外神应该没有我可怕的。”
　　“我个人感觉。”他补充道。

　　罗斯菲尔德甚至牙齿都在颤抖，苏西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咯咯声，这孩子没尿裤子也算孺子可教，她想。

　　“但是它可能在目的地开始创造它的从属。”文森提出了异议，“它们毕竟可以缓慢的创造从属不是么？”
　　“但是它们需要有一个藏身之处。”莱纳斯把地图拉远。

　　苏西侧过了身子，伸出手在文森的地图上戳了一下，文森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小行星上，然后他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苏西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从里面搜出了一条报道发给了文森。

　　“小行星带发生碰撞，R378小行星被撞成三块。”
　　文森看到了新闻的标题。
　　然而他下一秒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莱纳斯，你有R378小行星事故之后的高清天文照片吗？”文森问道。
　　莱纳斯挠了挠后脑，“我可以去找，你稍等一下。”
　　过了一会，莱纳斯将图片传输了过来。
　　“没什么问题啊，感觉就是一些无机制的表面，”他说，然而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草。”莱纳斯喃喃自语道。
　　“草。”他由衷地从胸腔的深处迸发出了一个气声。

　　文森也发现了端倪。
　　如果一个小行星被刚刚撞碎的话，它不可能这么圆润。
　　那么唯有一种可能。

　　静默的，漂浮在这里的，这个东西。
　　就是一具外神的躯壳。

　　苏西指了指漂浮在一边的碎片。
　　可能就是尚未唤醒的alpha，beta和omega。

　　“是vii，还是第四柱？”文森轻声说，“抑或是。”
　　“来了两柱。”白发少女轻声呢喃道。

　　罗斯菲尔德的手抖得厉害。
　　“两柱？”他整个人抖若筛糠。
　　“说不好呢。”苏西轻声说。

　　“两柱外神，线虫还有用么？”罗斯菲尔德问道。
　　“线虫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莱纳斯说，“麻烦您帮我接杯水。”他将手中的玻璃杯递给了罗斯菲尔德，少年站了起来，他的腿还是抖的厉害，几乎直接摔倒在地毯上。

　　少年很快带着杯子回来了。
　　“你在学校里，放出过线虫吗？”苏西问道。
　　罗斯菲尔德摇了摇头，“学校的反制措施太多了，实在没法放出来。”
　　苏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学校里反制措施很多？”
　　“嗯，”罗斯菲尔德说，“我们的学校还是十分的严密的。”

　　这颗行星有故事，苏西本能地想。
　　“很多军校的行星都有故事。”莱纳斯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解释道，“否则也不会在那里修一座军校了。”
　　“很多军校选择的星球，都是有外神殖民痕迹的。”莱纳斯说，“所以很多军校都是在基础设施方面配置异常高的。”
　　“甚至不亚于一个正经的军事基地。”莱纳斯说，他拿起了另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嘴里，“这样子，如果罗斯菲尔德先生去钟楼的话，应该可以足够监控整个校园了。”
　　“我会通知相关人员把你的权限解锁的。”莱纳斯慢条斯理地说，他撸出了邮箱，然后开始编辑一封邮件，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突然感觉没那么乐观了。”

　　“你刚刚有几分过分乐观了，恕我直言。”文森轻声说。
　　“那不是给新兵们一些信心么？”莱纳斯反问道，“你作为一名指挥官，应该负责鼓舞士气人心才对。”他装模作样地举高了双手，“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这方面的话都不说了，行吗？”

　　苏西不由得感恩了一下自己几乎没太在学校里呆过这件事。
　　现在应该表现出了足够的无知。

　　罗斯菲尔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西觉得他可能需要出去透透气了，这个少年被这一连串的连环索命刀已经搞得神智不清了。

　　“罗斯菲尔德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吗？”白发少女问道，“你脸色很差的样子。”
　　罗斯菲尔德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莱纳斯挥了挥手，“有一说一，我还是很喜欢利维坦的环境的，不得不说景区自然有景区的道理。”
　　“年轻人来到景区不能玩玩也是很遗憾的事情不是么？”

　　于是苏西顺利地带着罗斯菲尔德走出了文森的住处，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罗斯菲尔德？”白发少女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黑发少年僵硬了一下，“怎么了？”他问道，“你是不是就知道莱纳斯会发现我。”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

　　苏西抱起了双臂。
　　“如果你非得这么想的话，我倒是也无话可说了。”少女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静默地在雪地上踩着脚印，似乎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你恨我。”罗斯菲尔德说。
　　“也有可能。”苏西无动于衷地说。

　　“你想毁了我。”罗斯菲尔德指控道。
　　“你随便怎么想就好了。”苏西淡漠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一起去面对可能死的危险，”少女抬起了一根细弱的手指，止住了脸色微红的少年的胡言乱语，“我才不会管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罗斯菲尔德说，雪花被他的情绪震动，从树叶上掉了下来。
　　“第一，你3d眩晕，第二，这是安全局长莱纳斯少将的意思，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么？”苏西淡漠地说，她的口吻不经意地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像是久居高位的人一般。
　　“机会？”罗斯菲尔德说，“从此去安全局做见不得人的工作吗？”

　　“见不得人？”苏西抬起了紫色的眼睛，逼视着罗斯菲尔德，“你认真的吗？”
　　少女微微地拧起了眉尖，“罗斯菲尔德少爷，您认真的吗？”

　　“如果没有安全局的话，你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吗？”少女冷肃的仿佛结了冰的声音在他的耳畔敲响冰钟，“你管这个叫见不得人？”
　　罗斯菲尔德噎住了，他似乎想申辩，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红色从他苍白的脸上蔓延到脖颈，“我不是，我没有。”
　　他低声说。

　　苏西继续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现在你要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你不知道么？”她问道。

　　罗斯菲尔德完全被这种气势摄住了，根本无法违抗，他垂下了头，黑色的鬈发在昏暗的天光之下折射着淡淡的光，“我，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站直了身体，仿佛是在站军姿一样。

　　“我知道了。”他重复道，他静默的抬起手，苏西看到了有淡淡的光感流溢了出去，“我的异能，并不适合作战。”
　　“家里很失望，”罗斯菲尔德低声说，“也并不许我锻炼它。”

　　“但是你已经可以监视一个校园了。”苏西说。
　　罗斯菲尔德抬起了一根略微冻红了手指抚摸了一下看不见的细虫，“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稳定。”
　　“只要你相信你自己，它就是固若金汤的。”苏西安静地说。

　　罗斯菲尔德露出了一个苦笑。
　　“嗯。”他说，依旧没有抬起头。
　　“我从前很少被外人这么骂过。”罗斯菲尔德说。

　　“我有骂你吗？”苏西抱着双臂审视着他。
　　罗斯菲尔德吹出了一点白雾，“罗兰倒是经常骂我，现在也不骂我了。”
　　“你难道还喜欢她骂么？”苏西微微偏了偏头。

　　“不知道。”罗斯菲尔德说。
　　苏西沉默了一会。
　　她伸出手拍了拍罗斯菲尔德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三天之后，说不定我们就生不同衾死同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有什么想见的人，建议你最好把这次的事态作为人生的尽头来对待。”

　　罗斯菲尔德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安分乖巧的过分地说。

　　苏西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对死亡不会有什么实感的。
　　但是，她抬起头。
　　“罗斯菲尔德，你看，”她轻声说，“有树花呢。”

　　“罗兰说她一直生活在暖星，大概没见过这个吧。”她说，“不拍照么？”
　　罗斯菲尔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然后按下了摄像机，少年的手指僵硬，废了好大力气才让屏幕有了反应。

　　他按下快门，保存了照片。
　　黑发少年的黑色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了某种情绪。
　　然而他克制了下去。

　　罗斯菲尔德抬起了手，再一次放出了线虫。
　　他的密使随着光奔向远方，他闭上了眼睛，竭力感知着，让它们跑的更远。

　　“那孩子的思想工作应该不要紧了。”莱纳斯说，他端起了白开水，喝了两口，“现在让我们讨论一下最坏情况的预案吧。”
　　文森点了点头。
　　“不过我有点奇怪，”莱纳斯说，“按照你的性格，难道不会不希望你的表妹也牵扯进这件事么？”

　　“甚至会对我提这样的条件吧？”莱纳斯说道，“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了，你可以保持沉默。”
　　“我保持怀疑就是了。”
　　莱纳斯静静地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