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梦》风梦剑影

33、第三十三章 痴心寄在温馨处 半点情谊难载承

　　刘星以为，自己在厂里的日子，将会不断地重复着，简单而无聊的工作，和好友们聊天说地，生活很难会有什么起伏。
　　事实上，并不如刘星想的那样。
　　起码，在他的感情生活上，就翻起了新的波浪。
　　要不是，刘星的掌航技术过关，真是会有翻船的可能。
　　因为，宝玉的名言，女人是水做的。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刘星从此，更加坚定对温馨的爱，也许，这是件好事。
　　有一次，刘星在埋头“专心”吃饭。
　　一向细心的陆润琦，压低声音地对他说，“有没有注意你后面的那个女生？”
　　刘星顺着她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女生在低头吃饭。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刘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用一双迷惑不解的眼神看着陆润琦。
　　陆润琦略带神秘地又看了那女孩一眼，“我注意很久了，发现她每次都是坐在你后面，偷偷地看着你。八成是人家喜欢上你了。”
　　刘星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从此以后，每当刘星静坐一角，带着那种忧郁的神情，独享满腹心事。他会发觉一双异样的眼神在看自己，是那个叫谷雁莉的女子。
　　其实，知道她的名字，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
　　记得那天下午，刘星上班准备刷工作卡时（公司发工资是根据刷卡的情况），他很自然的把手伸进口袋里。
　　但令他吃惊的是，口袋里并没有工卡。
　　一种不祥的感觉布满全身，他马上找遍全身，也没找到。
　　工作卡不见了可不是件小事，首先没有按时刷卡就当旷工处理。
　　旷工一次要一小时要扣三小时的钱，那自己这几天所做的工作基本上算是白费了。
　　因此刘星心情十分焦急，站在一旁看着不断刷卡的人经过，苦思着自己可能在哪里掉卡。
　　距离上班时间越来越近，刘星的心情也恼燥起来。
　　突然，有个女生从楼下冲了上来，在仅剩下的几十秒内，飞快地刷卡。
　　咦？刘星注意到她刷了两次卡。其中，有张卡似乎很眼熟，上面贴着的那个大头照，不是温馨，又会是谁呢？
　　刘星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事情很乱。
　　那女生，看到了一旁发呆的刘星，仿佛很惊奇，一路喘着粗气，向刘星走来。
　　“还好赶得及，不然就要被扣工资了。”刘星对于她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她是对我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缓过了一口气，接着说，“这卡是你的，我在饭堂拾到。当时本想叫住你的，但你走得太快了。”那女生解释说着。
　　刘星这才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用满怀感激的眼神，双手接过了工卡。
　　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几天的辛苦还不算白费，工资总算保住了。
　　定下心神后，刘星不由得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位“雷□□，也准备一些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世界最令人感动的莫过于雪中送碳了。而自己，正是那个被送碳的人。
　　她，正是陆润琦曾提起的那个女生。
　　“真是太感激你了。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刘星发自内心的感激。
　　“小事而已。你是不是叫刘星啊？”
　　刘星点点头，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的名字。
　　突然发现工作卡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才明白过来。
　　“我叫谷雁莉！很高兴认识你！”她很大方地伸出手。
　　“Me too”刘星伸手与她相握。
　　就这样，刘星认识了谷雁莉，一个理工大学的学生。
　　其实，谷雁莉留意刘星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最初看到刘星，不是在现在的厂里，可能那个地点你想不到，相信大家也猜不出。就连刘星也不知道，那是在理工大学的自习室里。
　　曾经有一段时间，刘星和王明到理工大学去自习。
　　因为中医药大学里的自习室实在少得可怜，基本没法满足那些勤奋的学生，所以刘星决定跨校学习。
　　每次都坐在前面的刘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谷雁莉，及她那异样的眼神，更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已经跑到了别人心里。
　　曾经，为了摆脱那些无聊的男生的骚扰，谷雁莉选择了最里面的在教室。因为远，很少人“光顾”，所以那里总能找到空位。
　　一进门口，谷雁莉就发现了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剑眉星目，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她一下子，被吸引住，不由自主的选择了离她最近的后面的座位。
　　而他，一直专注在书本上，从头到尾也没有往后看过，更不用说留意谷雁莉了。
　　从他的课本，看出，他不是本校的，每到十点钟，他就会和身边的男生一起离开教室。
　　谷雁莉看得最多的是，他的背影。
　　后来，刘星没有再去过那个教室了，她也再没有看到过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了。
　　没想到，这次，自己因为呆在家里无聊而选择了打工，奇迹般地看到了他。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那股喜悦之情，偷偷地高兴了好几天。长相不凡，谈吐睿智，待人接物很有分寸的他，再一次闯入了她的心里，那平静的湖面，不再平静。
　　由于两人不在同一个车间，一连几天忙碌的工作，刘星几乎忘记了谷雁莉这个人。
　　只是在吃饭时，才偶然想起有这样一个人。毕竟在厂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太多了。
　　再次想起谷雁莉，是在一个休息日里。
　　那天下午，苏琛和郑经海出去玩了。刘星因为觉得疲惫，想好好休息，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
　　正在无聊之际。宿舍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请问是刘星宿舍吗？”电话那头是个有点陌生，似乎有点熟悉的声音。
　　“是的，我就是刘星。请问你是？”
　　刘星觉得奇怪，这个“她”竟然知道刘星宿舍电话，并且还是一女生。
　　“是我啦！谷雁莉！你记得吗？”
　　刘星立即在脑子里搜索，如在百度上搜索一般。
　　突然灵光一闪，刘星想起来了。
　　“噢，原来是你啊！”，刘星明白了她的身份，“你找我，有事吗？”
　　“你，”她停顿一下，犹豫了一下，“在忙吗？”
　　“没有啊。正在宿舍没事可做呢！”
　　“oh，这样啊。太好了，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电影啊？我突然之间，很想去看电影。”
　　刘星有点惊讶，没有想到她竟主动邀他去看电影。
　　本想婉言谢绝，不过想到她的语气，这么诚恳，又想到自己在宿舍里确实没有事做，都有点后悔没和苏琛他们出去了。
　　所以刘星答应了她的邀请。
　　“我知道厂外不远有个电影院，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吧！”她声音甚是轻快，动听。
　　女生宿舍楼下，刘星在驻立等待，倒引来不少进进出出的女性注目，把看得刘星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种尴尬的情景，如同陪钟蕾逛男生禁区。
　　谷雁莉终于从楼上下来，穿着件米色长裙，微卷的发披在肩上，洋溢着笑意。
　　一阵微风吹过，她那头乌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随意飘舞，白皙的肌肤就像刚刚剥皮的鸡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身上还飘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们走吧！”刘星说道。
　　谷雁莉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乖乖点一下头，娇柔地“嗯”了一声。
　　随着电影的散场，电影院里的人潮已空。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好像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电影情节。
　　她那白玉般的脸蛋儿泛出石榴花般的红晕，她陶醉，在出来时，男生们对她美貌的称赞中。
　　刘星不愿打破沉默，跟随着谷雁莉走着。
　　“再走走，好吗？”她指着前面的一大片草坪，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噢！好吧！”刘星隐隐觉得在点不妥，却不忍拒绝她的请求。
　　路边的一片草地上，绿色的叶子在路灯的映射下，隐隐放出温暖的淡黄色的光芒。
　　风轻轻吹来，隐然间，一股淡淡的像茉莉花香的味道飘了过来，芳香，似乎来自眼前的她，又似乎来自远处的花丛。
　　“谢谢你陪我看电影！”，她终于开口了。
　　“好久，好久，没有人陪我看电影了。”
　　她，以略带哀怨的声音轻轻说着。
　　刘星实在不知要回答什么。
　　此刻，对于她的话只是无言以对，以沉默作回复。
　　谷雁莉呆呆的，凝视着远方。
　　刘星双手不自然的，放进裤兜里又抽了出来，想，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
　　谷雁莉，“哎”的一声长叹，然后坐在了草坪上，面向刘星。
　　刘星也跟着坐下，她的侧面。
　　谷雁莉低着头，风轻轻地拔动着她额前的一拨秀发。
　　刘星没有问她为什么长叹，只是等待着她的说话。
　　“刘星！”
　　谷雁莉将头抬起，望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移目光到刘星前面的草地上。
　　“嗯？”
　　刘星应着，等待着她把话说下去，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谷雁莉轻声地说，头更低了，低到她两边的长发几乎可以触摸草地。
　　刘星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谷雁莉会这样问，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好。
　　谷雁莉等了一会，没见刘星回答，缓缓抬头，看着刘星，“刘星，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谷雁莉凝视着刘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她希望能听到从刘星口中说出她想听到地答案，却又担心刘星的回答会将自己所有的期望和梦都打碎，就像浪花那样碎。
　　此时，刘星想到了温馨。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会做出肯定的答复，却又不愿伤害谷雁莉。
　　他不愿意看到谷雁莉伤心痛苦，他是那种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看到别人痛苦的人。
　　“对不起！”刘星不忍再说下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而自己却老是束手无策，可许他就是一个情感白痴，没力去控制，只得顺其自然。
　　谷雁莉的心一沉，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哀伤，一双盈满疑问的黑眸子闪着伤感的神色。
　　“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刘星语气很低沉。
　　“因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原谅！”
　　他极不愿再说，却又不能不说。
　　“雁莉，你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我坚信，你一定会的。一定！”
　　她睁大着眼睛听得很入神，但眼神中尽是迷惘，刘星看她可怜楚楚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谷雁莉脸色渐渐回复平静，“其实我应该早就想到了！”
　　她自语自言说，“像你这么优秀的男生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呢？对吧？”
　　谷雁莉又是一个问，问得刘星没法回答。
　　“我，会祝福你们的！”谷雁莉又抬起头看着刘星。
　　又是这样的话，刘星仿佛听过同样的话，王若欣的样子在刘星脑中出现。
　　刘星从她强作笑容的脸上，看到了她的哀伤。
　　正当刘星想些什么话安慰她一下时，她却站了起来，说要走了。
　　俩人静静地往回走，不发一言。
　　一会儿，他们到了写着“男生止步”的女生宿舍。
　　她朝刘星笑笑说，“今晚真的谢谢你！”
　　“哪里，我才应该要谢谢你，陪我看电影哩！”刘星心境一下放松了。
　　“你……还好吧？”刘星试探地问。
　　她朝刘星笑笑，转身走进宿舍楼。
　　晚风吹来，拂动着她粉红的裙带，也微微地拂动了刘星的心。
　　看着谷雁莉消失在楼梯口，刘星这才转过身。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说着，讨论着。
　　“看，那帅哥，好帅啊！”“听说还是学生哩！”“真是可惜，一个月后就要离开了。如果他留下来的话，该有多好啊，每次看着帅哥，就连生活也会变得有希望和美好起来……”
　　刘星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淡然一笑，转身进入男生宿舍。
　　宿舍里，正开着茶话会。
　　苏琛捧着花费了将近一个工时买回来的瓜子在乱侃，“女人，什么是女人？订婚前，像燕子，爱怎么飞就怎么飞。订婚后，像鸽子，能飞，却不敢飞远。结婚后，像鸭子，想飞，却飞不起来。”
　　显然，苏琛的“理论”赢得了大家的关注。
　　郑经海颇有兴趣的问，那男人呢？
　　“男人嘛”，苏琛停顿了一下，“订婚前，像孙子，百依百顺。订婚后，像儿子，学会顶嘴。结婚后，像老子，发号施令。”
　　“男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女人就会问，为什么不是第一呢你猜男人怎么说？”
　　苏琛的男女话题，更是引起了那些整天说黄色笑话的老员工的兴趣，竖起耳朵，听着。
　　“男人会说，有了你,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苏琛的回答，逗得大伙乐笑起来。
　　“男人分四等。一等男人家外有花，二等男人家外找花，三等男人四处乱抓，四等男人下班回家。”
　　苏琛继续说着，“男人四睡：乞丐睡觉是地税，和老婆睡觉是纳税，和情人睡觉是偷税，和小姨子睡觉是增值税。”
　　“男人爱上女人会做诗，女人爱上男人会做梦。女人对男人朝思暮想，男人对女人朝秦暮楚。女人看家本领是撒娇，男人拿手好戏是撒谎。”
　　“请切记：巩固老情人，发展新情人，保护小情人，提防知情人。祝愿你：老情人不老，新情人不跑，小情人要好，知情人不扰！”
　　“你说，做人真的很难。有钱吧，说你准变坏；没钱吧，说你真失败；有成就吧，说你会投机；没成就吧，说你没出息；有情人吧，说你真坏；没情人吧，说你变态。哎，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
　　听着大家聊得这么高兴，刘星问道，“知道人生四大悲不？”
　　苏琛摸着头，想了老半天才说，“常听说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倒没听到四大悲的。你给大伙讲讲！”
　　刘星笑了笑，看到大家的注意集中到自己身上了，“俗话说，物极必反，喜也可以变成悲的嘛。大家注意听哦，人生四大悲嘛，久旱逢甘雨，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重名。”
　　大家听完，都大声说好，真的是人生四大悲啊，太杯具了。
　　躺在床上，刘星没法入睡，脑子里老是想着谷雁莉那伤心的样子，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
　　从那以后，陆润琦再也看不到谷雁莉坐在刘星后面。
　　谷雁莉好像在刻意躲避刘星似的，远远看到刘星就绕路走。
　　刘星默默地注意着谷雁莉的变化，没说什么。
　　陆润琦好像明白似的，再也没有提起那个吃饭时坐在刘星后面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