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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在床上睡的迷迷蒙蒙,除了昏沉感外,维亚斯感觉不到其它的感官,耳朵充斥着嗡嗡声,头重的好象要压死他。

      一冰冷的东西碰触着自己的额头,那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只是那东西很快的移开,这让他不悦的皱起眉。

      「你到底醒了没?」低沉动听的嗓音流进迟钝的耳中,或许是好听的声音使然,他觉得脑袋清醒了点。

      「嗯……」强迫自己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俭朴的天花板,困难的转过头,只见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坐在身旁。「我、我怎么了?」他只记得头很晕很晕,到底发生什么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病了,医生说你过度劳累再加上受冷,需要好好休息。」他已经昏睡两天了。

      「喔。」

      「有没有想吃些什么?」医生说,要多喝些热汤。

      「我吃不下。」全身懒洋洋的,他不想动,就算肚皮叫嚣着饥饿,他还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病人没有拒绝的权利。」瞇起眼,夏米埃尔走至桌边捧起方才送入的浓汤,他将其递给维亚斯。「喝了它。」不容人拒绝。

      看了看瓷碗再看一看男人,维亚斯忽然笑了出来。「很久没见到你强势的一面了。」这种口气只有在以前才会出现,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怀念呢。

      「到底喝不喝?」瞇起眼,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在心中酝酿。守着男人两夜,这两夜自己几乎不敢离开,要不是白天他真的无法承受,他还是会留下来看守,他第一次这样。

      「喝。」嗳,那双绿眼睛好象要喷火似的。接过碗,维亚斯小心翼翼的啜饮。「味道不错。」他笑说。

      没有响应,夏米埃尔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用餐。

      将碗递还给男人,要不是身体上的不适,他一定要求再来一碗。四周看了下,这里简单的不像是旅店。「这里是哪?」他禁不住好奇的问。

      「民房,旅店全部客满,大家为了躲雨全窝在可迪墨绿洲不走。」当然他们也是,就算维亚斯康复,他们仍是要等雨季过后才有办法离开。

      「喔。」点点头,但他随即想到问题。「你是怎么找到人收留我们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人是如何找到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家。

      夏米埃尔耸耸肩。「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家,她说她一个人孤单,有人作伴也不错。」云淡风轻的说着。

      「那她的家人呢?」不会让她收留两个不知道来历的人吧?

      「她父母到了远方工作,偏逢雨季,暂时是回不来了。」

      「喔。」点点头,接着的一片沉默让维亚斯陷入昏沉中。看穿他的疲惫,夏米埃尔站起了身。

      「睡吧,雨季过前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嗯。」躺了下去,随即,黑暗席卷而来,将他带入梦乡。

      见他如此,夏米埃尔只是走出门外,留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昏睡了几天,在夏米埃尔算是精心的照顾下,他康复的很快。坐在窗边看向外面,只见大雨依然淅哩哩的下,外边行人匆匆--应该说没人吧。

      听说雨季还会连续一个星期,他们还要七天才能走,原本是很希望可以这样好好休息一下,可是现在他倒希望快点上路,几天下来他骨头都发酸了。

      轻叹了口气,这日子实在很无聊。缓缓站起身,他推开门走向大厅,由于屋子是建在众多高大建筑旁,再加上现在下雨,屋内若不是靠着油灯,恐怕会是一片漆黑。

      「夏米?」现在才傍晚,他怎么这么早起?

      「嗯?」偏过头,男人以眼神询问。坐在窗户边,虽然看出去只是一堆杂草丛,但他仍是看得出神。

      「你在看什么?」好奇的凑过头去,但除了杂草外维亚斯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发呆而已。」这几天实在太悠闲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老是看着同一点发呆,因为太无聊。

      「呵呵,很无聊对不对?我很怀念前几天赶路的忙碌呢。」他和夏米埃尔都属于闲不下来的人,一定要替自己找事做,不然就浑身不对劲,这大概是他们的共通点吧。

      「嗯,雨还要几天才会停。」他低喃着。

      维亚斯看了看外面天色,他发现雨有减缓的迹象。「我想等下雨会停一阵子,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顺便替玛黎买些食物回来,多了他们这两个食客,玛黎家的食物消耗很快,虽然夏米埃尔不用吃饭。

      「嗯。」虚应着,夏米埃尔依然看着窗外景色发呆,直到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

      「夏米夏米!」女孩稚嫩的嗓音在耳边荡着,夏米埃尔偏过头看向她。「你要和维亚斯出去吗?顺便帮我买些调味料回来好不好。」漂亮的褐色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闻言,维亚斯不禁一笑,而夏米埃尔耸耸肩,说道:

      「妳没当商人真是太可惜了。」他们说好了,在寄住的这几天,食物的开销由他们全部负责,而调味料是极昂贵的消耗品……「精明的小狐狸。」

      听见他的话,玛黎无辜的嘟起嘴来。「夏米真小气。」吐吐舌,她转移目标,小小身子扑上维亚斯。「维亚斯会帮我买吗?」

      果然是小狐狸……夏米埃尔与维亚斯共同的想法。

      「嗯,会替妳带一些回来的。」无奈的笑了笑,维亚斯摸了摸她柔软微卷的长发。「妳能给我们两把伞吗?」

      一听男人答应,玛黎乐的快上天去了。「当然可以。」不禁在心中窃笑。她可没有把他们当傻子骗,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喔!

      碰碰跳跳的跑进后房,她迅速的拿了两把伞出来。「这伞有点破了,不过还是能用。」她将其递给两人。

      笑着接过伞,维亚斯将一把拿给了夏米埃尔。「那我们出门啰。」

      「路上小心。」她挥手道别。

      打开伞挡去已经小很多的雨,维亚斯轻笑。「很可爱的小女孩,不是吗?」

      「我觉得她和妃那很像。」夏米埃尔打从心中诚恳说着。要不是很确定她是个人类,他还会怀疑是不是妃那搞丢的亲生妹妹。

      「是有点像。」

      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小广场上没几个商人,因为已经晚了,许多人都回去休息,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小摊贩。

      转过几个弯,他们到了专门卖香料的店铺,推开门,随即有人笑着迎上来。「客人需要什么吗?」

      「给我们一些调味的香料。」维亚斯报以笑容响应。

      「客人要哪些?我们有刚从东方运来的顶级香料,还有东南方来的喔……」正准备推销一些昂贵的香料,但维亚斯可没耐心听他继续。

      「抱歉,我们只要平常的调味料。」

      闻言,那人失望的退了下去。「马上替您准备好。」接着他俐落的在柜子上拿出普通的调味组。「一共是七十五鲁加。」从维亚斯手中收过钱。「谢谢光临。」

      走出香料铺,维亚斯发现天色好象更暗了。「要直接回去吗?」他不太喜欢玛黎家那阴森森潮湿的气氛。

      「去喝杯茶吧。」夏米埃尔同样不想回去,他的确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但他不喜欢玛黎家的味道,那种陈腐的味道……他不太受的了。「前面不远处有家茶馆,那儿的茶不错,东西方的茶品都有。」

      「嗯,反正玛黎也不会等我们回去才用餐。」那精明的小女孩一定是要迟归的他俩自行解决。「她有时挺不可爱的。」

      夏米埃尔没有响应。

      两人并肩走进茶馆,简单的装潢充满了沙漠风情,点着明亮的灯,一进入内扑面而来的就是各式各样茶味混合出来的香味,让人舒服极了。

      挑了个位子坐下,那是靠近外面的座位,攀爬着藤蔓的篱笆在身旁不远处,由于距离得当,雨并不会溅入。

      服务生很快的将茶点送上,嗅着香喷喷的奶茶味,维亚斯叹了声。「好怀念。」自从踏上旅程后,别说奶茶了,他连苦茶都没机会尝上一口。

      「嗯。」夏米埃尔点的是咖啡,香醇不加任何糖的黑咖啡,只见他面不改色的细细品尝。

      静静喝着咖啡,夏米埃尔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外面。从刚刚开始就有个人一直跟着他们,而敏感如维亚斯,他自然也发现了,但他同样不动声色,等着那人露脸,不过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那不速之客似乎没有现身的打算,这让两人不禁厌烦。

      他们将注意力全摆在外边,杯中物早在不知不觉中喝完,也同样浪费了。

      悄悄叹了口气,维亚斯站起身。「结帐。」夏米埃尔同样站了起来。

      结了帐,外面的雨停止,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往回家的路上走着,为了避免人跌倒或迷路的油灯在路边的树上点起,数十盏灯将昏暗的路暖得通明。

      走着走着,那人依然跟着,这让夏米埃尔皱起了眉,他停下脚步。「出来!」他没什么耐心。

      身后没有动静。

      眼瞇起,手边的风隐隐流动,若不是维亚斯及时阻止,他或许会宰了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为了避免夏米埃尔做出什么可怕的事,维亚斯赶紧说道。「这位朋友,如果有问题可以和我们谈,但请不要一直跟踪我们好吗?」

      接着,只见不远处走出了个一身黑的男人,那男人好似融入影子中,但他胸前的银色十字却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他是个传教士。

      维亚斯隐约有些不安,只见那人缓缓朝他们走来。

      「抱歉打扰了两位,但我有些事想和这位先生谈。」他对着维亚斯说道。

      「有什么事当面讲。」夏米埃尔脸色不悦,他厌恶伪善的人,更讨厌自称神的奴仆的人!

      黑衣教士以着奇怪眼神扫视了眼夏米埃尔,而后他转向维亚斯。「这位先生,他是你的朋友吗?」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夏米埃尔了,教士面色凝重,他郑重的问着。

      想也没想,维亚斯爽快回答。「是的,请问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朋友浑身笼罩着死亡的气息,你闻到他肉身散发出来的腐臭味了吗?你有没有看见魔王的爪子盘据在他的身上?先生,容我说句话,或许难以接受,但,你的朋友并不是人类。」

      静静听着他说,夏米埃尔并不怎么在意,即使他将自己说的很不堪,但就某个定义上这却是事实,他也无从反驳。

      反倒是维亚斯,他犀利的注视教士。「所以呢?」听他这样描说夏米,心中隐约有着怒意,不知为何,这让他想到白昼攻入黑夜时,那时不堪的景象。

      「如果您不希望被他拖入黑暗,我建议您离开他。」顿了顿,他看向寒着脸的夏米埃尔,继续说道。「如果您愿意,我这里有瓶圣水,这可以……让他无法缠着你。」意思就是,喝了这个,他就完蛋了。

      多么明显的企图!夏米埃尔冷哼,但他仍然没有反应,他等着维亚斯的回答,他很期待……也很好奇,他会说出什么答案来。

      维亚斯挑眉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小玻璃瓶,他接了过来。「圣水?你要我杀了他?」他也听懂教士口中的意思。

      「这……请不要这样说,这是让他回到神的身边,让他能洗去一身的罪孽。」

      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好一个洗去一身罪孽。

      维亚斯不屑的看着圣水,他缓缓转开瓶塞。「如果神连一个正在忏悔的人都不愿给予原谅,那么就算杀了他,也不能洗尽他的罪,你不懂神真正的旨意。」傲然抬起头,他当着教士与夏米埃尔面前,将圣水全倒在地上,让它和雨水融在一起。

      看着他的动作,教士大怒「你!你这个堕落的人类!你一定会受到神的谴责!」他大骂。

      闻言,维亚斯唇边勾起一笑。「是人如何、是魔又如何,人居心不正就是魔,你能保证人类一定是善良淳正的吗?你又怎么能定义眼前这个魔物一定是邪恶?既然不能,你怎么有资格抹杀他的存在?」一个个的问题逼的教士说不出话来。

      狠狠瞪着维亚斯,教士哼了声。「你会有报应的!」接着他转身离开,留下两人互看着。

      静静看着维亚斯,夏米埃尔没有开口。

      感受到他的视线,维亚斯尴尬的咳了声。「回去吧,玛黎一定等我们很久了。」这、这是第几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了?该说自己的正义感太盛吗,怎么每次都不受控制的替夏米出头……

      不过他就是受不了有人这样贬视他,或许是和魔物相处久了,心也就偏了吧。

      跟在维亚斯身后,夏米埃尔依然沉默。没办法解释心中的震撼感,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男人说的话,他有种解脱了感觉……好似,被宽恕了,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感动。

      好象他所有的错都在那一瞬被原谅了,他没有任何的罪了。

      俩人缓缓走向玛黎家,夜色越来越浓,雨滴再度落下,是打在身上会发疼的那种倾盆大雨,加快脚步,他俩急忙赶回去。

      推开半盖上的门,维亚斯收了伞走了进去。「玛黎,我们回来了。」他高声说着,但响应他的却是一声尖叫。

      「啊!维亚斯!快来!」女孩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相视了眼,维亚斯和夏米埃尔赶紧冲入内室,但很快的,他们不禁为自己的紧张感到愚蠢。

      玛黎害怕的爬上了柜子,下面有一两只猖狂的老鼠叫嚣着。

      「快、快!帮我把牠们两个赶出去!天啊!快!」玛黎尖叫说着,她不顾三七二十一,很快的扑到夏米埃尔身上。「快啦快啦!好恶心喔!」没注意男人变色的脸,她还是一直尖叫。

      见她如此,维亚斯很辛苦的才能忍着不笑。拿起一旁的扫把,他开始驱除老鼠,只是那两只聪明的小东西东窜西跑的,怎么样也不肯乖乖就范,但牠俩更聪明的,怎么样都不敢接近夏米埃尔。

      「啊!维亚斯你怎么这么笨!左边左边!有一只到后面去了啦!呜……夏米!你不要站着不动啦!」女孩带着哭音感觉起来可怜极了,但她充满命令和骄纵的话将她的可怜大打折扣。

      「妳再啰唆我就把妳放下去。」夏米埃尔冷冷威胁。身上的温度好高,好似要将他烫伤,但却也是如此温暖……

      「呜,我就知道你很没良心。」碎念着,但很快她发现自己快被放到地上了,那紧张和不安让她手脚并用的死缠着夏米埃尔。「啊!我错了啦!夏米最有良心了,别把我放下去,喔天啊喔天啊!牠跑过来啦!夏米!」再度尖叫,很快的,她又稳稳的在男人怀抱中。

      只是这时她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惊惶失措的倒在男人怀中啜泣。

      失笑看着玛黎,维亚斯摇了摇头。「就别欺负她了。」说着,他敏捷的将老鼠从后门赶了出去。「好了好了,牠们出去了,别怕。」拍拍哭得凄惨的玛黎,他看了眼夏米埃尔,只见他妖艳的绿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茫。

      接过小女孩的身躯,维亚斯抱在怀中安抚着,他以蔚蓝的眼询问夏米,他的神色真的不太对劲。

      摇摇头,夏米埃尔走出了后室,进入他的房间。

      看他如此,维亚斯也是一头雾水,他只能安抚怀里哭的淅哩哗啦的女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好不容易将玛黎哄睡了,维亚斯走向夏米埃尔的房,他伸手敲了敲。

      「进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自门的彼端传了出来。

      推开门,他进入只有微薄烛光的房间,顺手关上门,他走近床边。「怎么了?」就着灯光,夏米埃尔的脸色有些奇怪。

      扬眉看着维亚斯,男人艳红的唇勾了起来。「过来。」又是个久违的命令句,但维亚斯没和他计较,只是依言上前。

      「坐着。」拍了拍床铺一角,夏米埃尔说道。而维亚斯还是乖乖照做。他等着看男人要对他做什么,也等着他说些什么。

      「血……」瞇起眼,夏米埃尔眼中露出疯狂的神色,看着这样的他,维亚斯知道,他是饿了,或许是玛黎幼女身上散发的味道引出他潜在的渴望。

      叹了口气,维亚斯扯开衣服,他一直都是夏米的血库,现在当然也是,就见男人靠了上来,森白的牙齿熟练的没入他的血管,吸吮着属于他的生命泉源,一点一滴,随着时间的过去,麻感和冰冷自手脚末端往上攀爬着。

      夏米埃尔很有节制的停住自己的噬血,但这次他仍是太过了点,就见维亚斯脸色发白,无力的靠在墙上。

      凝视那双半阖半闭的眼,夏米埃尔伸手勾起那微垂的脸,将之捧起,而后,缓缓靠近……在血滋养下发热的身躯,红润的唇轻轻印上维亚斯的,很轻很轻,找不到以往该有的危险气质,或许是因为如此,才让昏沉的维亚斯没有警觉,没有推开。

      不再进一步,彷佛只是个表示亲昵的动作般,夏米埃尔仅是感受那柔软。

      愣愣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忽然意识到夏米埃尔正在对自己做的事,维亚斯赶紧将他推开。「你在做什么?!」过大的震惊让他瞠大眼。

      「看不出来吗?」谑笑,夏米埃尔淡淡回答。

      「为什么?」皱起眉,维亚斯不解。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忽然对他……过往不堪的记忆浮上心中,他惊骇的僵直了背。

      「我做什么需要原因吗?你忘了我的本性了吗?还是你以为凭你的力量真能改变我?你是这么认为的吗?」轻问,那声调让人无法察觉他的心情,这些话勾起维亚斯心中的恐惧,那段过去好似讽刺般的跳了出来,狠狠的提醒他,眼前这人,是多么危险。

      「好玩吗?这场你命名为救赎的游戏?」凝视维亚斯,他慵懒的以手撑着墙,十足危险的说着。

      「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向我已故的家人道歉,我只是不想……」不想继续仇恨,那真的好辛苦,好痛苦……

      「不想怎么样?不想再被我囚禁?你是不是认为,这趟旅程后我就会放你自由?」缓缓靠近维亚斯,随着距离的缩短,他脸上更见冰冷。

      「我的确不想被你关着,但我从没想过你会放我离开,难道,从这些天的旅程中你看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渐渐无法掌握住你。」冷冷打断维亚斯的话,夏米埃尔看着他,此时两人距离连一根手指的宽度都不到。「我承认旅程很有趣,但……」他越来越捕捉不到男人的心思,他同样也抓不住自己想要些什么。

      好象有什么变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一如过去般,只要一想到男人会离开,心中便会涌出怒意,但不若过往,现在怒气高张得让他也感到讶异,不准,那种连过去也比不上的占有意识,以前是游戏性质,任性的不想让他走,想折磨他想欺负他;但现在不是,只是他厘不清原因是什么……

      轻叹了口气,夏米埃尔忽然抽开身。「你还是会怕我,是不是?」他问,唇边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苦涩。「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三番两次要为我说话,你该恨我的,不是吗?」

      战战兢兢听着吸血鬼的问话,维亚斯深吸口气要自己平静下来。「我承认我会怕你,毕竟你以前带给我的太惊人,那需要很长时间才有办法治愈,但只要你别对我做这些动作,我不会太害怕。」

      以着稳定嗓音说着,维亚斯续道。「我为你说话……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同伴,不是吗?这趟旅程除了是要你向我的家人忏悔外,也是让我告别仇恨的旅程,我不想再继续恨你,我已经累了,以前那处处和你作对、恨你,想杀了你的心态太沉重,我不想继续背负。」

      听着维亚斯的话,心中的不安彷佛被安抚了,夏米埃尔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回去吧。」只是维亚斯没有离开。

      「我可以问你怎么了吗?」

      「不怕我再对你出手?」夏米埃尔问。

      「你不会。」斩钉截铁说着,维亚斯注视着眼前人。

      为他坚定的语气感到一震,夏米瞇起了眼。「这么确定?」为什么?

      「你如果要出手刚刚就不会放过我,好了,那不是重点,我希望你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出面,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解释你行为的理由,所以,我只能往坏处去想。」他不想让自己沉寂的心再有那被深深打击的感觉,那种震得他头嗡嗡作响的憾力,那种像要塞爆他的感动,他承认他很喜欢,可是也因陌生而恐惧着。

      「唉,帮你就帮你,哪有什么理由,因为你是我的同伴啊。」原来真正沉溺在过去伤害中的人,是他,自己已经释怀了,可是他还是为了过去而深深自责愧疚,他可以这样想吗?其实夏米只是因为愧疚而已。

      将维亚斯的话收入心中,夏米埃尔以着迷惑的眼神注视他。是这样的吗?真的没有理由就可以帮助吗?他不在乎吗?

      「你想太多了啦!」受不了叹说,维亚斯迎视充满探问的眼。「就像你会帮兹梅儿她们一样,我的心态也是相同,你何必顾虑这么多,我无所图,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这样可以吗?」这人怎么这么多疑。

      或许,是他孤寂太久,才会无法接受自己的想法吧。

      深深吸了口气,夏米埃尔调开视线。「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嗯。」维亚斯站起身,往门口而去,开门,就在他要关上门时,一道浅得好似风般的话语窜入他耳中。

      「抱歉……」

      一股无法言语的震撼在心中敲打着,他惊得连门都忘记关上,许久,他才笑出了声来。「笨蛋!」接着,关上门,他开心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听着那句笨蛋,夏米埃尔不禁也笑了出来。是啊,笨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几天过去,雨季已经过了,外面又是艳阳高照,明亮得让人生厌的大晴天,但现在是夜晚。

      「你们真的要走了吗?多留几天嘛……」站在门口,玛黎依依不舍的说着,扯住夏米埃尔的衣服,她眼眶红红的。虽然夏米的个性很差,可是她就是很喜欢黏着他。

      「我们还要赶路,玛黎,好好保重自己。」维亚斯安抚着。「妳父母亲也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舍不得嘛!」扑进夏米埃尔怀中,单纯的她还是没发现男子体温的异样。「留下来啦!」

      摸摸玛黎的长发,夏米埃尔面上露出近乎温柔的神情。「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该分离的还是要走,但我们都会记得彼此的,不是吗?如果还有缘,还是可以见面的。」将女孩抱进怀中,其实,他心中也有些舍不得。一如维亚斯般,她是第二个不惧怕自己的人类。

      「可是我想要你们留下来嘛!」豆大的眼泪滴滴答答,玛黎紧抓着夏米的衣服不放。

      「乖,玛黎,别难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维亚斯面露苦笑的安抚着,和夏米埃尔交换了个眼神。「那我们来约定好了,我们的归途一定会经过这里,一定会回来看妳,这样好吗?」

      吸吸鼻涕,用手背抹去泪珠,她问。「真的吗?」

      「当然,如果没回来,我们是小狗。」维亚斯笑说。

      「嗯!就这么说定了喔!不回来是小狗!」得到承诺,玛黎这才愿意离开夏米,但她像想到什么般叫了声。「等我一下!」她急忙冲进一个类似储藏室的小房间。

      互视一眼,两人皆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听见小房间中传出乒乒碰碰的声音,最后,一个小小身影拖了一个庞然大物出来。

      拍拍身上灰尘,玛黎大叹一口气。「呼!找到了!」

      看着眼前奇异的东西,维亚斯问。「这是什么?」

      「是沙帆。」夏米埃尔回答。

      本来想回答的,但玛黎没想到夏米居然知道,这让她开心的笑了出来。「夏米知道的真多,嗯,这是沙帆,是沙中行走的船喔。」

      疑惑的看向夏米埃尔,维亚斯知道女孩的话自己很难理解。

      接过他的目光,男人笑了笑。「这是以前行走于沙漠的交通工具,只适用于可迪墨绿洲到米枷鲁绿洲间,因为两个绿洲间的风非常强盛,可以藉此当作动力推动沙帆。」他解释着,彷佛洞悉维亚斯内心般,他知道他想问的问题。「只是由于驾驶沙帆所出的意外远比步行来的多,所以管理者规定不得再使用沙帆,也从此数百艘沙帆航行的盛况消失在历史中。」

      静静听着,维亚斯点点头。「原来如此,但既然它有被规定,那我们能搭乘吗?」

      玛黎一笑。「偷偷告诉你喔,我爸爸妈妈都是用这玩意到远方工作的,只要你们在晚上多赶些路,白天不要太张扬,就不会被发现了。」

      夏米埃尔唇勾起弯痕。「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几乎不在白天行走。」

      「嗯。」

      玛黎笑了笑,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不在白天赶路,但她聪明的没有多问。「那,你们要早点回来喔,我会想你们的。」

      「嗯。」一笑,在一阵拥抱后,他们告别了。

      走出绿洲,强大的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维亚斯偏头看向夏米埃尔。「知道怎么驾驶吗?」他问。

      「嗯。」将所有行李放在沙帆后的箱子中,他对维亚斯一笑。「我以前玩过。」让维亚斯先站上称不上宽的踏板,他从他背后握住掌帆的横竿。「要走啰。」他提醒,就在一阵强风从身后吹来时,沙帆开始缓缓往前滑动,接着,速度渐渐加快。

      不敢相信一艘搭乘着两个大男人的帆竟然可以滑行的这么快,在夏米埃尔高超的驾驶技巧下,他们正以看不清四周景色的速度往前奔驰。

      还好有夏米埃尔的法术为护罩,不然他现在恐怕就睁不开眼了吧。

      难怪会有这么多的意外发生,沙帆真的太快,如果控制不当翻船可是会要命的。

      通过一个个的沙丘,或许是因为已经有高速为基础,强大的风力在身后推送,就算是再高的沙丘他们都能无阻的攀爬,而后以让人尖叫的急速冲下,这样的速度让维亚斯有点心惊,但也很兴奋。

      看穿他的想法,一弧坏心的笑漾上夏米埃尔唇畔。忽然改变方向,他们正在爬坡,但改变轨道的帆以几近垂直的角度爬在沙丘边缘,这让维亚斯吓的低呼。

      「你搞什么鬼!」

      「哈哈,很有趣不觉得吗?」看见男人苍白的脸色,夏米埃尔开心极了。

      「有趣你的大头,不要闹了啦!」天啊!拜托,这男人的童心怎么会挑在这种时候复苏?!要命!

      「哈哈哈……」算饶了人类般,夏米埃尔将帆导回正常的轨迹。「我以前也常被这个吓得哇哇叫。」他低语。

      「咦?」他说什么?以前?也常?

      「带你去个地方。」下了沙丘后,他忽然转了个方向。「很快就到了。」以沙帆的速度来讲,很快就到了。

      风依然强盛,强大的好似要吹翻沙帆,但夏米埃尔就是有那个本领让帆在高速和风中保持平衡。

      好奇吸血鬼将带自己去的地方,但很快的,他知道了……

      看着眼前景色,下了沙帆,维亚斯只能愣在当场。「你是什么意思?」这里是……

      将沙帆固定好,夏米埃尔也走了下来。「烈日。」这里是烈日。

      「所以呢?你带我来,为什么?」他没忘记他一家人全被埋葬在这个不可能活人的地狱之地,他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别想多了,我知道这是个伤心地,但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是让人难过的地方。」夏米埃尔低语,他伸手触碰着被月光染白的沙。

      「什么意思?」皱起眉头,心中的不悦忽然被夏米埃尔面上的淡淡悲伤掩埋。「这里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唇边忽然扯出一笑。「这里,是我的家,是我母亲的家,是我童年居住的家。」

      愣愣听着,维亚斯感到震惊。「烈日,你的家?」这个被称为死亡沙地的地方,是他的家?那……他是以什么心态将人送来这里处死的?

      「嗯。」站起身,夏米埃尔走到一个点。「虽然入土为安,但我仍想再见他们一面……」手放在沙地上,运起魔力,就见沙子缓缓消失,全在不远处堆积。「我没告诉过你吧,我父亲带着我和母亲离开东方的原因。」一笑,他继续说着。「因为盗贼,他们杀了我的祖父,几乎剿灭了我的家,所以我父亲才会带着我们逃命。」随着他说的话,沙子越来越少,而后露出好几座灰白的坟墓。「我很喜欢我的祖父。」

      静静听着,看见露出的墓石,维亚斯忽然觉得悲哀。「既然你也经历过同样的痛,那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人?」

      「因为太痛了,所以我变得自私,我变得盲目,其它人都无所谓,自从西方的家再度被灭,我就不知道什么是痛了。」轻轻说着,夏米埃尔抚摸着冰冷的石座。

      看着这样的他,无法理解的窒痛狠狠攫住维亚斯的心脏,他走上前,给了夏米一个拥抱。「过去就过去了。」

      「我知道……」人类的温度如此温柔,抚平心中所有的痛。又来了,那种被救赎的感觉……

      「那,今晚要在这里扎营吗?」让他和已故的亲人再相处一会,也不是坏事。

      「不,烈日是被诅咒的地方,多留对我们都不好,还是快走吧。」站起身,夏米手一挥,那被挖掘出来的坟墓再度湮没在沙海中,不见踪影。

      「是你的诅咒吗?」维亚斯开玩笑说着。

      「怎么可能,我也不知道是谁。」走向沙帆,他让维亚斯先行上船。「好了,我们走吧。」将帆导回主要路线,只见月夜中,星星闪烁着,一抹好似流星般的白在沙地上驰骋,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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