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露草》精灵鬼

24、第二十四章 魅人

　　若陪我来的是林渊哥哥，怕是我们二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欺凌。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如何才能护他呢？又如何护姜家，护所有被欺凌的弱小？归家的途中我一直闷闷不乐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申武发现了我忧虑的状态，关切地问：“铃儿，是不是还很痛？”
　　是很痛，可比不上内心的无助，我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边走边问：“蜘蛛，这世间有神明吗？”
　　申武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
　　我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有，不然怎会眼睁睁看着饿殍遍野，恶人横行，众生受苦呢？”
　　“那也许真的没有吧，不过你别担心，就算众生皆苦，我也会护你一世周全。”
　　我低着头，依然忧心忡忡：“可我想护所有受苦受难的人，但事实上我连自己都护不了。”
　　申武停下来拉住我的手臂，认真地说：“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可我也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你啊，你知道我这种凡人有什么方法可以变成你那样吗？”我的话让他有些震惊。
　　“像我这样？”
　　“嗯，修习法术，武功超群，这样我能护自己，也能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我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端正且认真。
　　申武握住我的手，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去寻找人变妖的方法。不过铃儿，你确定要这样吗？也许这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郑重地点点头。
　　从那天起，他便离开了姜家为我寻求变换之术。子城不仅安稳地度过了灾年，还迎来了风调雨顺的两年光景，转眼我已十八岁，近一年姜家的门槛都快要被城中的媒婆踏破了，父亲也每次都问过我后，替我一一回绝了。
　　我十八岁生辰那天家宴结束，母亲特意留我在房间说话。
　　“女儿啊，虽然娘亲也真的很舍不得你外嫁，但有一个心仪的夫婿才是正途啊。你三年前那轰动子城的抗灾方案，可是让不少青年才俊仰慕于你，真的都不考虑一下吗？”
　　我抱着母亲臂膀：“娘，女儿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干嘛又提这件事。”
　　母亲长叹了口气：“还是中意渊儿？”
　　我点点头，母亲却摇了摇头，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我脑袋：“闺女啊，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跟你爹一样一根筋。渊儿若是真的中意你，会二十三岁了还不来跟你爹爹提亲吗？你是个女子，总不能厚着脸皮求他娶你吧？”
　　“可是娘，若是女儿随便地嫁给别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您不心疼吗？”我又用惯用的撒娇伎俩试图蒙混过关。
　　母亲却并没有如我预想般大松口，坚定地说：“我心疼啊，可等我不在了，谁心疼你？我再给你两年自由，两年之后若是渊儿还是没有娶你的意向，说什么也得给我嫁了，家世学识什么的不用太苛刻，对你好就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有转圜的余地。走走走，看到你就犯愁！”说完将我赶了出去。
　　这还是母亲头一次对我如此，我自己悻悻地溜达到长廊，抬头见一轮被啃掉了一口的月亮挂在星空中，便坐下来愣愣地看着。我知道这两年是母亲最大的极限了，留给我对他彻底死心的，可心若死了，人不就死了吗？林渊哥哥从来没有表达过要娶我的想法，但并不影响我此生非他不嫁的决心，只要他对我哪怕有一丝温柔，我定会不管不顾地陪着他守着他，有没有夫妻的名分并不重要。对他，初见时好奇，再见时心动，以后的每一天见不到想念，见面心里眼里便只有他，除了林渊哥哥谁又能真的让我如此牵肠挂肚，小心翼翼？
　　我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坚定信念的时候，那个消失了两年的申武轻飘飘从远处飞来，手里捧着一束紫色小花，我兴奋地站起身来。
　　他将手里的花递给我：“铃儿，生辰快乐！”
　　“这是什么花呀？好好看。”我凑近闻了闻。
　　申武笑得很开心：“紫露草，你喜欢吗？”
　　“喜欢！我从来没见过，小花瓣很别致啊，”我目光从花看向申武，发现他消瘦了许多，“你怎么瘦了一圈呀？找变换之术很艰辛吗？”
　　“还好啦，我这么厉害，说帮你找到就一定会帮你找到的，想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方法？”他一脸贱兮兮地故弄玄虚。
　　我笑了笑配合他一下：“想啊，你快告诉我！”
　　“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陪我在山上住五天。”
　　“为什么？”
　　“一呢，是因为你完成转换后需要时间稳定，二呢，我可是辛辛苦苦找了两年呐，提个小要求不行吗？”他冲我眨着不算太大眼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也冲他眨了眨眼：“好呀，满足你了！你快说！”
　　“我这两年走访了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和妖，最终发现了一个方法，可以使凡人转化为介于人和妖之间的一种生物，广为流传的一种称呼是魅人，魅人可以和妖一样修习法术，拥有千万年的寿命，也有着凡人原本的形态。妖的妖力基本全聚集在血里，将人的血液用法术抽净，再将妖全部血液注进去，配合你手里的紫露草制成的药物调理均衡。为保万无一失，我之前找了人和妖做尝试，都成功了···”
　　“你拿人和妖做试验品？”申武居然做出这种枉顾他人性命的行为！
　　申武停下来，毫不心虚地直视我：“你以为那些年陪你读的书都白读了吗？我怎么会随意残害人和妖的性命呢？有一个人是地方恶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拿他先开了刀，用的是和他合伙作恶的小妖，成功之后将他制服扔给百姓裁决了；另外两个人是央求我把他们变成魅人，同样也是找的到处吃人，祸害村落百姓的妖精。你想保护弱小，想要惩奸除恶，我是永远和你站在一起的啊！”说完气鼓鼓地不再言语了。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不起啦，蜘蛛，是我把你想坏了，我保证以后都相信你，永远相信你好吗？”
　　臭蜘蛛很快就原谅了我，次日带我上山，而我也等着迎接我的新人生。
　　在施法前的一夜，他准备好了一切，走出他在山上新搭的房子，坐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看风景。
　　“作为凡人，可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他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我想了想：“没什么了吧，我以后会比你还厉害吗？”
　　申武笑了：“当然不会了，毕竟不属于妖类，你以后就算勤加修习法术，也只能打得过一些刚刚成人的小妖。”
　　“啊？”我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又立马有了信心，“没事，肯定比现在的我厉害。”
　　“现在，我要问身为凡人的铃儿一个问题。”申武突然严肃起来。
　　我点点头：“你问啊。”
　　“林渊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提到林渊哥哥嘴角总是不自觉上扬，我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一生都想要守护的人。”
　　“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啊！”他用炙热的眼神盯着我。
　　我斜眼瞟着他：“你变成人的时候我都十五了，还青梅竹马呢，哪有那么大的青梅竹马。”
　　“那如果我早些认识你，会成为你要守护的人吗？”他的语气异常认真。
　　我对他直白询问有些无法适从，坑坑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从还是蜘蛛的时候就是陪我哭陪我笑，听我心事的小伙伴，若他需要我，我定会奋不顾身，可这却跟林渊哥哥不同。
　　“好啦好啦，看你难为的样子，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你喜欢林渊吗？”
　　突然不用回答刚刚的问题，我赶紧接了话茬：“是喜欢啊，可他好像从来没喜欢过我。”我撅起嘴低下头。
　　他拿肩头撞了我一下：“那是他有眼无珠，你要是想，我抓他来娶你。”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哈！你可别冲动啊，这种事我自己来，要是需要你帮忙我会告诉你的。”
　　那一夜的月亮比前一日圆了许多，也是我作为凡人看到的最后一夜星空。未来的五天时间，我每日喝些紫露草汤药，山上逛一逛，除了时不时会晕倒一会儿，其他一切正常，申武果然没骗我，我越发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来自小恶妖的力量在逐渐与我融合。
　　不久之后我开始跟他修习法术，这和读书一样难不倒我，数月之后便能自由把控，也就是那时候我连同申武一起开启了一番大作为。第一个目标便是福成县令，我们悄悄潜进他的府邸发现，金山银山都不足以形容一个小小县令的库存，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何林伯伯会被罢官了，或许是因为官场里的生存法则和我们熟知的公正廉洁背道而驰吧。我们分了三次，基本将府中的钱财洗劫一空，其中一些分给了福城被欺压剥削的老百姓们，另一部分则帮助灾后新生需要重建的原城。
　　很快这种仗剑走天涯的侠女生活让我和申武名声大震，人称雌雄双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