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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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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濯缨没有等太久,很快便得到公公带来的口谕,圣上于寒食节这日,对北疆抵御外敌有功的将士进行嘉奖,翟濯霆更是头一份。因他有重任在身,无法返京面圣,就有其妹妹代劳。
口谕下来后,她便忙碌起来,一方面跟着宫中来的嬷嬷学礼仪,一方面试着各种穿着打扮。
张鸯带着贞本,不有余力,发挥各自的特长,在翟濯缨脸上、头上忙活,又将京中最贵的裁缝请来裁衣。一番尝试,终于选出最能衬托她美貌的装束。
转眼便到了进宫觐见的日子,一大早,张鸯又亲自入厨房,想法设法做了一小碗饱腹不易消化的食物。
今日翟濯缨身着一套桃红色竹节纹拖尾宫装,腰身收的很紧,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的窈窕身姿,为了维持身段,不宜吃太多,又不能饿晕倒,这一碗糯米团子恰到好处。
她道谢后便全吃了。
果然,饱腹感很强,但肚子却没有外凸。
一阵忙碌后,张鸯领着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声势浩大地送她上了马车,隔着帘子叮嘱几句,又打点好几位前来接人的太监,这才目送她离去。
待人走远后,张鸯回到拢翠院,远远地,竟然见冯思景在中厅里慢悠悠进早膳,她心中不爽,张口便唠叨:“哎,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就我一个人忙碌。”
冯思景闻言,放下筷子,又不紧不慢地掏出帕子拭了拭唇角:“翟家姑娘进宫领赏,我要忙碌什么?”
张鸯:“那不是你救命恩人的妹妹嘛!你出面为她壮壮声势,不应该吗?”
“我在圣上面前为她兄妹俩进言,给她一个争到露脸的机会,这不是声势?”
张鸯:“......” 直男,思考问题果然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翟濯缨哪是为了区区露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她需要更多的支持,为自身增加筹码,好匹配上一门好亲事。若冯思景肯站出来为她摇旗呐喊,做她的靠山,那再好不过。可这人好像不懂人情世故一样,自始至终不出头,今日连送一下敷衍一下都不肯。
她心里嘟嘟囔囔埋怨半天,却不敢说出半句,最后只吐出几个字:“我饿了。”
冯思景挑眉,神色平静。在往日,不用她开口,他便早早将各色吃食往她碗里夹,今日却坐着不动。
贞本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小姐,这几样是厨房备的小菜,清凉爽口。”说着往张鸯碗里夹,又从旁边瓷锅里盛出一碗五谷杂粮糙米粥,“今日寒食节,不开火,这是昨晚做的,您凑合着吃。”
吓,怪不得冯思景在中厅这么正式的地方进早膳,原来是过节啊。突然想到她一大早起来给翟濯缨煮糯米团子,又是开火又是精粮,该不会有问题吧。她记得抹黑早起时,跟冯思景提过一嘴,当时也没见他反对啊,她不安地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将军~”
冯思景冷哼一声:“夫人不顾禁忌,亲力亲为,好善乐施,我怎好拂了夫人的一片心意。”
“哦哦哦,那就好,我还以为违背风俗,要受惩罚呢。”她松口气,拍了拍胸口,随即拿起勺子开始吃冷食。
一勺入口,差点没把牙齿冰掉。虽然已到农历三月,可夜里的气温还很低,放了一夜的粥,温度可想而知。她盯着一桌子凉菜冷饭,瞬间索然无味,觉得难以下咽,嘴角扯了扯,不好意思道:“我吃饱了。”
反正饿一天也饿不死,忍一忍便过去了。
“夫人给翟小姐做吃食的时候,就没想着给自己留点?”冯思景冰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张鸯这才觉得不对劲儿,不过是寒食节而已,怎么他的声音也如这节日一般,凉凉的。
她讪讪的,遗憾道:“我不知道不能开火,早知道就趁机多做点,给你也留点。”
“哎哟,好可惜,差点我就借着翟小姐的光了。”
嗯?她纵是再粗枝大叶,也听出这话里的古怪。“冯思景,我不过给一个没有父母的小姑娘准备一点吃食,你犯的着这样酸?”
“......”冯思景撇过脸,不看她。犯不着吗?她是不是不知道她近日来有多过分?翟家姑娘不过去面个圣而已,她一个外人像着了魔一样,事事亲为,处处上心,将他这个丈夫抛到脑后。更过分的是,夜里倒头就睡,丝毫没有为他着想的觉悟。这些话藏在他心里,无法说出口,只好摆脸色给她看,希望她识趣。
见他怔怔的不说话,张鸯耐着性子好言解释:“她一个姑娘家,一生怕是只有这一次机会,我见她可怜,想帮帮她而已,也就这几日的功夫,往后就不会了。”说完上前牵起他的手,安抚道:“走,不吃这个了,当心把胃吃坏,我那里常年有备的点心,你知道的。哈,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她还挺上道,他觉得是时候将这几日受的委屈讨回来,这样想着,便松开她的手:“为夫有点怕,别再是馊了的点心,。”
张鸯扶额,怕什么来什么,他怎么还记得那件事,那是她来之后的第二个污点,她尴尬的嘿嘿一笑:“夫君,我错了。”
见他依旧不正眼瞧她,她干脆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当时不知我嫁的人是你,若是知晓,肯定早将你捧在手心,哪能那样欺负你。你想哦,我们第一次相遇,我便折服于你的风姿气度,对你可谓是掏心掏肺,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千辛万苦蒸馏出来的宝贝给你用。现在想想,我都被我当时的举动感动呢。”当初那尴尬的经历,随着两人关系的亲密,她可以笑着说出来,甚至敢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虽然知道她花言巧语哄他开心,冯思景还是十分受用:“知道就好。”说完牵着她回了房。后在她的投喂下,进食几块糕点,才心满意足去宫中点卯。
张鸯一整日待在家里,等翟濯缨的消息,谁知到了晚上,也没见人回来。
待冯思景到家时,她忍不住打探宫中的消息。
冯思景道:“她被留在宫中进晚膳。”
“什么?她一个人?”
“不是,所有有功之家都被留下。”
“之前也没听说有这一环。”
“圣上见到他们,一时兴起,便赐了。”
张鸯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又想起上次她与冯思景留宿东来宫的情形,她心下稍安,等明日见了翟濯缨再问怎么回事。
同一片夜色下,皇宫禁内,这次抵御北狄有功的众将士及家眷,晚宴后被允许留在在宫中过宿,一群人受宠若惊,纷纷向天子叩拜谢恩。
翟濯缨也不列外,能在宫中留宿,这是难得的体面,将来在外交际应酬时,说出去倍有面子。她心里不免涌出一丝得意之感。
等众人被宫人各自领着去歇息,她也被一圆脸小太监领着来到一处幽静院子,这里看着不像是正经宫殿,倒像江南水乡的园子,她心里惊叹不已,果然皇家气派,她这小小的不起眼的将领之妹,竟也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穿过一院子正在盛开的迎春花,她款步进入屋子。
早有宫女在候着,见她进来,忙躬身行礼,她自是稳得住,端着贵女该有的架势微微颔首,后又在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全程,不骄不躁,稳稳当当。
一番忙碌后,宫女将用过的衣服水盆等抬了出去。
剩她一人,她便松弛下来。
空空荡荡的屋子里,装饰豪华,角落里放着几个碳炉子,里面悄无声息地散着热气,宽大的床榻旁,安置着一个精巧的香炉,正飘着若有似无的甜香,熏得人一阵阵发困。
她坐在榻上,指腹轻轻地在大红色抹胸寝衣上摩挲,渐渐地,竟有点体热舌燥。
她站起来,想找水喝。
只听“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她一愣,忙坐了回去。
再抬眼,竟见圣上走了进来,她大惊失色,慌乱地跪了下来。“小女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陛下赎罪。”
天子不说话,她不敢抬头,正在惶恐不安,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钳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她不敢直视龙颜,瞬间闭上眼。
“极美。”片刻后,头顶传来天子沉稳有力的声音。
她心里怦怦直跳,脑子一片空白。
“莫怕,看着朕。”
她不得不遵从上命,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便对上天子那双直勾勾的眼。仿佛被猎手盯上的猎物,她顿时魂不附体,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今日,朕费心费神的留下众人,你可知为了谁?”
后知后觉之后,她垂眸咬牙道:“不知。”
天子竟没有被触怒,反而淡笑一声:“朕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跟哪些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不一样。”他又上前一步,这次则毫不掩饰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被他的目光所灼,忙伸出手臂,将胸前那片寝衣遮不住的地方挡住。
天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来,翟小姐是看不上朕这糟老头。”
她顿时魂飞魄散,摇着头跪下请罪。
“朕向来不喜欢勉强女人,你既然不愿意,便走吧。门外的小李子会送你出宫。”
翟濯缨一颗心沉到谷底,她若真走出这扇门,那就是彻底得罪天子,牵连哥哥前途。并且,往后别想再攀上世家权贵,因为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今夜的一切早晚会传到那些手眼通天的人耳里。
她心中天人大战,纠结不已,天子却没有耐心,见她迟迟不肯起身,朝外唤了一声小李子。
她惊慌失措,猛然攥住他的衣摆,颤着声道:“陛下,濯缨愿意。”
天子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果然还是个小女孩,如此经不住吓。他早知北疆统领是个能人,有大将之才,但念及其与冯思景的渊源,本不欲动心思。可现在知冯思景无心朝堂争夺,与其让这冉冉升起的新星被别人笼络去,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今日目睹其妹妹的风姿,一下子便入了眼,一时兴起便想纳入后宫。一来,拉拢翟濯霆,让其归于自己麾下,二来,若来日这女人诞下皇子,也多一个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