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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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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教学楼,陆宵提出想逛校园的想法,得到同意后,两人就不紧不慢的游荡在学校各个地方。学校本身的占地面积是非常大的,如果细细游览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走完的,只能略略介绍,到陆宵感兴趣的地方稍作停留。
傍晚的晚霞如同油画,云层层层相叠,各种色彩纷呈,与其说天空是一幅画,不如说,是太阳的画布,所展示的都是光芒的作品。每一幅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刻。可美好的事物,终归是极易消逝的。所有曾经刻骨铭心的事情,也都会在时间齿轮间被磨平治愈。
“那栋楼是做什么的?”
陆宵指着一栋古朴典雅的老楼,常青藤在楼墙上肆意蔓延,为老楼平添几分神秘的气氛。
“老音乐楼,已经不用了,去看看?”
“好。”
虽然看着年代久远,但是老楼的每个角落无一不透露出设计者的精雕细琢,古老繁杂的花纹沿着走廊延伸,镂空雕花的木窗蒙着少许尘,就连每一阶台阶,都满是设计感。老楼顶上有个钟楼,整点便会鸣响起像古庙那般庄重威严的声音。光影斑驳,岁月冗长。
三楼的一间教室门锁似乎坏了,半开的门在阳光的照射下划出一道分界线。两人走进教室,一架略破旧的钢琴摆在靠墙的为止,地上散落着一些已然泛黄的纸,褪了色的模糊不清的五线谱还在无声诉说。
叶煦幼捡起一张残破的五线谱,垂眸看着。陆宵则是走到了钢琴前,用纸巾将座椅和黑白相间的琴键擦净,过了一遍,虽然看着荒废了很久,音调却是基本准的。
指尖再次落下的时候,跳动的音符组成了乐章,像风拂过森林,如鱼越出水面。
“是舟月的曲子。”
待到最后一个音符落幕的时候,叶煦幼开了口。陆宵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等等……”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从叶煦幼的脑子里窜了过去,快的差点无法捕捉。
“乐谱,陆宵!乐谱只有一到七的数字。”
“你的意思是,那串数字有可能是某首曲目的谱。”
“不能说百分之百,只是暂时有这个可能。”
“对了,今天凌晨三点第三个早上六点第七个还有早上七点第四个都回去了,但是唯独第七个回去像是受了刺激。”
“第七个……”
叶煦幼记得的,第七个失踪者,是她们学校同一年级的一个女生,也就是当时在社团活动时听到旁边女生讨论的那个。
“先不想那个。”
陆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张纸,上面是之前叶煦幼列的数字,按那个顺序,陆宵把后面几个也补了上去。
“那就先试试看,当简谱。”
叶煦幼看了看纸,放到了钢琴谱架上。陆宵边看着边弹奏起来。
“有几段短暂的曲调,感觉有些熟悉。”
“换个顺序再试试?”
“好。”
换好顺序后,陆宵又弹了一遍,弹完后抬头看着叶煦幼,叶煦幼微皱着眉,下巴埋在手指间,摇了摇头。于是陆宵又进行再一次的换序。
第三次。
第四次。
在第五次陆宵弹奏结束时,叶煦幼哼唱着接了下去。
“我不记得是什么曲子了。”
“没事。”
陆宵根据叶煦幼哼唱的音节,在钢琴上面弹奏起来,叶煦幼则跟上陆宵的步伐把简谱记了下来,很快,一首完整的曲谱得以展现。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角,淅淅沥沥的小雨正在下着。山林里起了薄薄的白雾。一个身形修长带着墨镜的男子手捧一大束向日葵,在墓园的小道上走着。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男子在一块雕刻的格外精致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男子墨镜后锐利的眼眸在触及墓碑的那一刻柔软下来。他俯身拿掉碑前已经开始干枯的向日葵花束,放上新的沾有雨露的花束。他用戴着戒指的左手勾下了墨镜,单膝跪蹲了下去。
“别嫌我烦,你不喜欢没有朝气的花,我来给你换换。要不我下次给你换一种花,好不好?那些家伙已经安分了,你不用担心这个。她现在大三了,是个聪明的孩子,许闻鹿还没有认她,她出了点意外,忘记了些事情,不过也好,不见得拿回身份利于她成长。”
男子伸手抚上墓碑,指尖轻轻的扫过碑文。
“我最近用那首给你写的歌布了场游戏,你以前总说那首歌写的不够好,现在就将就着,我也没办法改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来我梦里,只要你来,噩梦也是会变成好梦的。说到梦,我前两天梦到我们初中的班主任了,那个长的特别像浣熊的,你以前在教室偷吃零食经常被他抓,每次都要拉我下水。”
男子顿了顿,眼角已然泛红,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面具,暂且的流露出所有的真情。
“溪时,我可能永远都只能在黑暗里做个坏人了,你别怪我,我很怕你生气的。”
男子狠狠的揉了把脸,静默的蹲在碑前,眼眸中的情感,像秋天灰蒙空景下飞过的群鸟,萧索悲凉。待到眼睛的红已经褪去,男子倾身将额头贴着墓碑。
“我走了,过几天来给你换花,乖,在那边别随便闹脾气,如果被欺负就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风拂柳朝气蓬勃的花瓣,水露沿着花瓣边缘坐滑梯一样坠落,破碎,消逝。
基于两位亲爱的舍友帮她拦下了那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叶煦幼也就不跟陆扁舟计较她隐瞒身份的事情了。
不过在音乐楼得到的大线索,以及新的疑问,又让叶煦幼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要继续查下去,就势必要动用“闻鹿”的人力资源,这样她跟陆宵就都显露出了不同于常人的背景。她并不希望两人互相猜忌,关系破裂往往就是从猜忌开始的,由一点点小裂缝,最后整段撕裂。可如果不继续,也是不可能的,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能说停就停,任谁都不甘心。
正在叶煦幼纠结之际,对床的罗卿突然激动起来。
“柚子!扁舟!快看班群!看班群!”
“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后天去古澜滩!去五天!”
“啊啊啊啊!”
看着三个高兴疯了的舍友,叶煦幼无奈的笑了笑。真好啊,只要生活给她们糖,就能全身心的开心。
古澜滩,距离叶煦幼她们学校两个多小时车程,是个半弧形的海滩,海叫古澜海,邻海的村叫古澜村。
后天说慢不满说快不快,月亮星辰追赶太阳两个轮回,也就到来了。
本专业的人不多,也有邀请自己男女朋友一起把这次实践考察当做度假的。本来陆扁舟跟罗卿想让叶煦幼把陆宵拉来的,但鉴于陆宵属于校外人员,辅导员应该不会同意,就没有邀请陆宵。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来之前叶煦幼还是向陆宵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踪。陆宵也就只是让她注意安全,说关于诅咒人偶的事情他会跟进。
随着公路起伏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一路前行,车内一片欢腾,气氛真就像一车去旅游放松的学生。零食在一双双手里传着,插诨打闹,兴奋的因子在空气中弥漫着。
听到叶煦幼她们要外出实践作报告的时候,林一叶本来是想开车带她们去的,这样她们就不用跟着坐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但是叶煦幼拒绝了他,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叶煦幼坐在窗边,半眯着眼单手托着腮安静的看着路边不断往后的风景,耳机里放着她喜欢的舟月制作的纯音乐。
陆扁舟深知她不喜欢聒噪,就跟罗卿在前一排啃起了零食看起了电影。两个多小时的时光在逐渐安静的大巴车摇晃中消逝。
在车上睡了觉的人伸着懒腰步履略不稳的下了车,微咸的海风迎面扫过,海浪声从不远处传来。跟着带班沿着小路走进村庄,七拐八拐到了预定的民宿。
“幼姐姐,我们三个一个房间吧,反正这里房间大。”
“我都可以。”
得到同意的陆扁舟蹦跶小跑着去拿了房卡。
“诶,柚子,后不后悔没有把你家那位带过来?”
罗卿扬了扬下巴,看着不远处正在亲昵的几对。
“没感觉。”
“叶煦幼你没有心。”
这已经是罗卿弟不知道多少次说这种话了。
“你面前这个是鬼?”
“……”
民宿是独立的一栋栋小楼,装修简单而又显出了特有的风格。放置好行李后,领队带着一帮人前往海滩。
海鸟向人群叫嚣着,盘旋在浮着白云的天,也不知道是海染蓝的天,还是天映蓝的海。俯仰之间,人突然显的非常渺小。
解散后,叶煦幼毫不犹豫的走到树荫下,拒绝继续接受来着太阳的“关照”。罗卿两人哪有这么容易放过这么难得能放肆的机会,好说歹说用探寻当地特色甜品这个借口把叶煦幼从舒适区拉了出去。
在离开树荫时叶煦幼感觉到什么,回了回头,看到身后没有异样,也就没有显露出什么。
在村庄沿海摸索着走了一阵,还真让她们打听出了一家较为出名的甜品店,于是三人立马前往。
那是一家格外大的甜品店,面向海的一边是玻璃墙,方便食客用海景给甜品添上特有的感觉。店内以白色为主调,干净利落。
三人七七八八点了半桌子的甜点,在对面两位还在努力找角度拍蛋糕的时候,叶煦幼已经一叉子下去了。在吃完第一口之后,她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前台,在跟服务员交谈了几句后,服务员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又出来向叶煦幼点了点头。
叶煦幼走进厨房,靠在白木门上,环着手,表情淡漠的看着面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对方看起来已经恭候多时了。
“是你自己解释一下,还是给你点时间找找借口?”
“不用解释,我就是来找你的。”
“……”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陆宵,叶煦幼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接。
等了好一阵,都没见叶煦幼回来,又人生地不熟的,罗卿她们电话就打过来了。
“柚子,你放着蛋糕不吃跑哪去了?”
“有只鸟跑出来了,我把它抓回去。”
“鸟?”
“就来了。”
“行,那你快点,不然蛋糕要融掉了。”
听到叶煦幼说自己是鸟,陆宵也没有任何不高兴,还趁机揉了揉她的头。于是,叶煦幼带着一只“庞然大鸟”来到了两人面前。在看到陆宵的那一刻,陆扁舟手里的到嘴边的叉子不自觉的停住了,罗卿突然呛着咳了起来,并一脸问号的看着叶煦幼。
“这就是你说的鸟???”
“哥??你怎么在这??”
陆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煦幼,于是两个人秒懂了,眼神瞬间就变成了懂得都懂的模样。
“哪些是你做的?”
“不是吃的出来?”
“我就吃了蛋糕。”
“你点的都是我做的。”
“吃吗?”
叶煦幼插起一块蛋糕,伸到陆宵面前,她的本意是让陆宵自己拿着吃的,结果他特别自然的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对面的两人低头吃着甜点,刚刚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经被叶煦幼吃蛋糕鉴甜点师的技能震惊到了,一抬头又砸来一脸流星雨一般的狗粮。并且感到奇怪,明明吃着甜品,怎么牙这么酸?
好好的一顿甜点,两边四人两极分化,一边一位很认真的在吃甜食,另一位很认真的在看吃甜食的人,另一边的两位眼神暗中交锋,交流战况气氛激烈。
“慢慢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拐卖少女犯法的。”
“放心,只想拐。”
“……”
叶煦幼抬头看了眼陆宵,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内心弹幕已经被啊啊啊啊啊以及感叹号填充满了的两位。女生的友谊有时候很简单,只要磕同一对,就能达成结盟关系。
“你们……”
“我们突然很想游泳!”
“对对对!小嫂子你们忙,你看我们泳衣都准备好了!放心点名我们帮你搞定!”
陆扁舟一激动,小嫂子喊出来了都没发现。
“那,注意安全。”
叶煦幼的话音还未落下,两人就手拉手像逃生一样奔了出去。
“……陆宵,我觉得你要反省一下。”
“哦?反省什么?”
“为什么每次你出现,阿卿她们就躲着我了。”
“不如我们先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那走吧。”
叶煦幼也不执着于得到答案,也就是随口问问,罗卿她们心里想什么,她还是大概懂的,毕竟好歹受她耳濡目染多年。但是如果真要她来正式她跟陆宵的关系,倒是不如现在这种师徒关系,在记忆全盘修复之前,不必急于一时。
两人出了甜品店,因为没带伞,海边阳光又容易晒伤人,陆宵便让叶煦幼在树荫下等他把车从甜品店后面开过来。
不远处两棵树中间有个白色编制吊床,叶煦幼玩心一时兴起,就在吊床上摇了起来。突然背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叶煦幼马上从吊床上跳了下来,一回过头就感觉肩部一疼,低头一看是一只小型针管。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心逐渐不稳,还没倒退两步,她就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