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仙师是个病美人［穿越］》等风云起时

3、庆林除魔三

　　谢兰舟辞别了楚风延，顺着线香指引乔装出山寻人。
　　明熙宗大隐隐于市，但说来终究与人间不同。现今明熙宗不过秋季，但山下已然到了冬日。
　　正逢山下佳节，小小的镇子活了似得，万千流动的灯盏宛如流淌的血脉涌动在各处街道，熙攘繁盛，全然副岁月康宁的模样。
　　各色小贩踩着碎雪穿梭在街巷之中，叫卖声不绝。
　　谢兰舟谢绝了第六个试图送自己香囊的姑娘，十分无奈。
　　尽管已经乔装过身份，但他通身气场太过扎眼，飘逸出尘的姿态委实不像是红尘烟火里能豢养出来的。
　　察觉到身后隐约投来的窥视，谢兰舟脚步一转，站在帷幕小摊前。
　　摊主自然见着姑娘们叽叽喳喳找他搭话，见他要买帷幕，调笑道：“啊呀，这般俊俏的小郎君缘何要挡住脸去。”
　　谢兰舟失笑，付过账以灵力隐匿行踪甩开遥遥缀在他身后的‘尾巴’后汇入人群。
　　在开始察觉到有人追踪时，他就用传讯符联系了楚风延。楚风延心中已有决断，但还是不放心地拉着谢兰舟絮絮叨叨嘱咐良久，并要他去找沈义再行诊断一番。
　　谢兰舟本有此意。
　　恐有大战，在此之前要先想法子缓和住身体的毒才是。
　　小道士怀抱着浮尘，脚步不停足下积雪咯吱咯吱牙酸的声响。
　　鞋尖飞溅起雪沫晕在道袍化作深深的一点，待到他急色匆匆赶到观门口，停在门前的马车伸出只素白手掌。
　　小道士忙上前搀扶:“拜见师叔。”
　　棉车帘掀开，一道温润的嗓音落在耳畔:“好孩子，起来吧。”
　　明光顺着声音抬头，对上小师叔笑岑岑的面庞。
　　“师叔突然出山，可是有事安排？”猝然撞进那双笑盈盈的眼，他缩缩脖子小小的打个激灵。
　　一般这时候，小师叔笑得越开心，就越是有人要倒霉了。好在倒霉蛋很快自己撞上了，免去了明光惴惴不安。
　　没等明光回报，沉易下车，先是看看紧闭的山门后问道:“我下山数日，观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明光恭敬答:“今日来了位通身仙气的年轻郎君，弟子才疏学浅看不出境界，想来用了什么隐匿身份的法宝，又或者是哪个门派的仙长隐匿身份前来。”
　　沉易‘嗯’了声，借着道：“人现在在哪？”
　　明光忙不迭答：“三清殿。”
　　宣明观只是洛都郊外荒郊野岭上算不得名号的道观，平时无人问津，供奉自然也没几个铜板。观中清苦，多少道人都守不住另投门庭，只剩下几个年幼的小道童守在这混日子。
　　也正因如此，沉易来这三年就混成了掌教师叔。
　　而能在这时前来拜访的，想来只有那位...
　　沉易大概想到了来人是谁，不由得加快脚步。
　　两人行至三清殿，阴凉破败的大殿中正跪着位白衣郎君，他脸已冻得微青，长眉微蹙，微眯着眼瞧着神像前摇曳的烛火。
　　明光端起灯油奉给沉易，沉易挽袖为长明灯一一添上，不紧不慢道:“兰舟心有所求？”
　　谢兰舟摇头:“无所求，只有一问。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既如此，那何为得失？”
　　浮尘一甩，沉易盘腿打坐于蒲团上:“道可道，非常道。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谢兰舟转向眼前不请自来的沈义，音色冷冽:“肯出来了？”
　　沉易微笑:“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破关相迎。说说吧，咱们不食烟火的兰舟仙尊怎么舍得从山上下来了？”
　　听闻来人是谁，陪侍在沉易身侧的明光登时警觉地瞪大眼睛。他生怕明熙宗这位宝贝疙瘩被自家师叔见谁撩拨谁的臭德行迷了眼，错身隔开二人。
　　但没成想，谢兰舟在被沉易说破身份的同时，骤然出手，以指为剑直取沉易。
　　沉易毫不怯弱，出手相迎。
　　两团灵力在破旧的大殿相撞，看似汹涌实则却如春风化雨，炸成两团温暖柔和的气流。
　　只有明光脸色冷得要掉冰碴子，咧嘴露出尖锐的小虎牙“仙长何故如此？”
　　相比明光惊惶警觉，正主倒没多大反应。沉易拦下明光挡在身前的胳膊，神色淡淡道:“若想杀我，咱们谢道君根本用不得亲身前来。”
　　拍去身上因为灵气震动而导致房梁散落的木屑，沉易支着下巴问道：“美人来着所为何事？”
　　谢兰舟取出收缴来掺杂了魔息的香给他，“与它同时出现的还有附魔。”
　　沉易收起眼中微末笑意，脸庞透出些许森冷意味来。他摆摆手吩咐明光退下，接过那香细细端详。
　　谢兰舟：“我虽入大乘境多年，但重伤未愈。这物件对我虽无太多影响，可终归不好。且近来每每动用灵力都会有痛楚，恐怕如你当初所说...”
　　当年沉易救下谢兰舟后便曾断言，便是有他配过的解毒丹药，药效过谢兰舟体内的毒也还是会发作，往后怕只能佐以灵力压制。
　　沉易伸手握住谢兰舟手腕，为他把脉看诊，“风延兄把你养的很好。不过眼下你且自身难保，我劝你还是莫要掺和眼前的烂事。”
　　沉易松开手，也不顾冬夜寒冷懒洋洋地枕着手臂躺在地上。他瞅着谢兰舟近在咫尺的眉眼，由衷劝他：“你已经为修真界牺牲过一回，无愧于心便好，其余管那么多作甚。”
　　可灵力祛毒会造成经脉损伤，且解毒丹药彻底失效后，这种痛楚会愈发强烈。毒发时还会伴有五感尽失，痛彻心扉。
　　此时以灵力压制更会加重痛苦。
　　看沉易的反应，谢兰舟就知道自己的毒怕是没有办法转圜。他叹道：“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解毒，只想求几颗解毒丹延缓毒性。”
　　若是没有也没关系，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
　　盯着不染纤尘的谢兰舟，沉易心念一动嬉皮笑脸地勾住他手指，“倒也不是不行，若你肯找个炉鼎双修的话，未必不可将毒素转移。”
　　谢兰舟笑他：“你若还是不长记性，我师兄怕是又要提剑追得你满山跑了。”
　　彼年沉易这混不吝的因为这句话，可是硬生生被楚风延拔剑从明熙宗追到了太华门。
　　还是沉易父亲太华门主出面做保，才免了沉易被揍个满面桃花开。
　　被掀老底，沈义跨起脸。
　　“你灵根中先天带着魔气，是最易入魔的。”谢兰舟劝道：“想来你师尊罚你来道观清修，就是为了磨一磨你这纨绔子爱招惹人的派头。”
　　沉易这才笑了，道：“我行为浪荡，纵欲妄为，可最爱跟你这种一本正经的仙长不清不楚了。”
　　谢兰舟：“你素来随心所欲，倘若继续放任下去，那些欲望迟早会演化成心魔引你入歧途。”
　　他拍拍沉易的肩头，喟叹：“你当年不顾身神医谷求情，公然毒废神医谷长老，以惩他以活人炼蛊的行径。虽人人都知你是替天行道，但到底也传开了行事狠辣不服管教的名头。”
　　沉易细眉一挑，反正被揭过老底也不再装样子，枕着胳膊懒洋洋没个正行地一躺“没办法啊，我就是个爱热闹、爱美人、更爱为旁人不敢为的人，这些个毛病怕是到死都改不了喽。”
　　谢兰舟:“……”
　　谢兰舟无声叹口气，揉揉太阳穴仍然保持微笑，温言道:“世间红尘万重，参斟不破，行至苦处，方知清静无为。始得道法自然。”
　　“那你呢，”沉易突然问，“你就不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