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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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救援迫在眉睫，可眼下杨毅那可怜的师弟离不开我主人的照看，我们便决定等白迟歌带着药回来后再做决定，不过总归人还是要救的。虽然我和陈思淼不熟，但他总让我想起某个傻子。尤其青崖山上那一嗓子，像极了曹蔚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小院前的平地上有条竹子做的沟渠，下雨的时候，从山上流下来的水，便汇聚在一起，沿着竹子流到院子里的水缸中。这样即使不用下山去挑水，住在小院里时，平日的吃水用度也可以解决。要说这玩意儿的来历，还得从我五十年前住在这里说起。
当然即便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挑过水。曹大傻子那会儿，天天亲自给我送水来，有时候一天送三四次。这清风山本来就是个狐狸窝，自然大家很快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后来师叔想了想，觉得我住在山腰，用水的确麻烦，便发动了半个清风剑派为我搭上了这条竹子做的沟渠。
其实自我出谷，除了短暂的陪在主人身边，或是被他遣去做事，剩下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清风山上渡过的。现在想来，那段时光，真的从头到尾都如蜜糖一般甜美。
我将手放在竹子下，那冰冰凉凉的山涧溪流落在手心里，有一瞬间，我仿佛抓住了时光。
直到一把扇子横空飞来，将我的美梦截成两段。我回过神，没好气道：“主人，你不去看着那个床上的病死鬼，来我这捣什么乱？”
温客行一脸严肃，就在我以为他要讲出什么惊人之语之时，他突然问我：“陈思淼是谁？”
我愣了愣，随口答道：“之前认识的人，恰巧也是凌云派弟子罢了。”
“他……”温客行抬眸，“他今年多大？相貌如何？武功怎样？家中父母安在？可有念过什么书？会背哪些诗词？”
我头大，朝他摆了摆手：“我哪里知道，主人想知道，等把他救了，自己问便是。”
“你这丫头。”他作势又要打我。
我提前将脑袋护住：“主人你这是发了什么疯，莫不是看上那姓陈的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这般花心，小心我等会就和子舒哥告状去！”
温客行一愣：“你说什么鬼话，不是你看上他了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天，温客行恍然大悟，知道是他自己误会了，顿时喜笑颜开。好似种菜的伯伯，费劲千辛万苦在野猪的嘴下护住了自己的白菜……我也是疯了，这什么鬼比喻。
不过，他又不是没把我交出去过，那时也不见他有如今这般多的问题。
我靠着他，感慨道：“这都过去五十年了，要是曹蔚宁那家伙真的投胎了，没准这会儿正在和哪家的闺女谈情说爱呢。”
“他敢，我阉了他！”
我吸了口凉气，白了他一眼，哼哼唧唧道：“子舒哥老说我凶，可不就是被你教坏的！”
温客行在我脑袋上敲了敲：“我那不是为了你好，你这丫头，没一天让我省心的。”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回头准备逃跑，谁知周子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这人走路没声的，害我差点撞倒他，我那老父亲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两人配合无间，只可怜了我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絮！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子舒举起双手，冲我无辜的眨眨眼：“天地良心，明明是你主人害得你。”
我回头瞪了一眼温客行，他摇着扇子，回敬了我一个鬼脸。
得了，跟这一对生气，我犯不着。
我问周子舒：“怎么连你也出来了呀，真不用人看着那个什么师弟么？”
周子舒道：“自然有他师兄看着，我们操什么心。”
“阿絮，”还是温客行懂他，突然含情脉脉的开口问道，“你可是有话要和我们说？”
周子舒点了点头：“我想了一下，以杨毅师弟的这个状态，有一门功夫确实可以做到。”
温客行疑惑：“哪门功夫，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也是知道的，”周子舒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六合心法。”
六合心法？那不是主人说过的，长明剑仙的独门武学。而且他俩在武库里，不是已经将这六合心法融会贯通了么，所以现在才得以长生不老。以他俩这武功路数，和这大白虫的吸人内力，怎么想都毫无关系吧。
只是温客行听他这么说，细想了片刻，还真认同了这种说法：“莫非是……”
周子舒道：“没错，将六合心法反着练，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温客行见我还没有理解，便为我多解释了几句：“六合心法是将真气在体内炼化后，以自身为炉鼎传输给对方的一种武学。这门功夫霸道异常，所以才使我一夜白头。可若真的将其反着来练，在吸取他人内力时，只怕会更加凶恶。”
我立刻就想起了邓明诚体内那股真气，这倒是与他说的对应上了。
“既然当初是因为我与老温没有守住武库造下的孽，便应该由我们亲手去解决，”周子舒对我道，“此事多有凶险，阿湘你就在小院儿这等我们吧。”
我睁大眼睛：“周絮你在说什么呀，我肯定要和你们一起去的。更何况，我如今武功不在你们之下，这么强力的帮手哪里找。”
周子舒看了眼温客行，以眼神示意了他一番。
温客行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这丫头我可劝不动，但我向阿絮你保证，她现在的确可以自保，带着也无妨。”
我挺直小身板：“你们肯定是丢不下我的，毕竟你们不认路。”
大约是这个理由说动了周子舒，他歪着头在我和温客行脸上看了一遍，耸了耸肩，转身往屋里走。
突然不知哪个小家伙大喊了一声“师叔回来了”，屋子里的小家伙们又一次鱼贯而出，活生生将周子舒的路堵住，等了好一会儿才走了个干净。我看见周子舒回了头，也顺着他的方向，往树林深处望去。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林间突然多了几盏提灯。
我就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约莫也至少是古稀之龄的老人，尚且算的上身姿矫健的向我们的方向走来。他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看起来甚是受小孩子喜欢。
他的五官，映在烛火下，似有些眼熟。
我一开始还在想他是谁，可等觉得他好像是那人时，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腿，朝他跑了起来。
老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张大了嘴，震惊的看着我，良久才颤抖着开口：“你，你是……湘姑娘？”
他这么叫我，是他，我就知道是他！我有些激动，如捣蒜般点头：“是我，我是阿湘！”
温客行与周子舒也赶了过来，我那老父亲见我这么开心，便又在那老头脸上瞧了半天，然后才问我：“阿湘，他是谁？”
我恨不得立刻上去给他一个拥抱：“他是大师兄，曹蔚宁的大师兄！”
周子舒想了想：“莫蔚虚？”
对对对，就是他！我眼中亮着光，便是在我活着的那个时候，也是超级喜欢这位师兄。他是真心当我是妹妹，大过年还陪着那个傻子来给我送吃的，就怕我一个人在山上无聊。
我怎么可能忘记大师兄呢，就算他如今老成这样，我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与我这般高兴与激动不同，莫蔚虚看着我，目光复杂，良久之后，他突然跪在了地上，这简直吓了我一跳。然而当我想扶起他的时候，他又突然对着我磕起了头。
我还没弄明白情况，只听他愧疚的开口：“湘姑娘，是我对不起你和蔚宁……当年若不是我爹与蝎王联手，趁着你与蔚宁办喜事，以送喜礼为由混入鬼谷，你也不会……可当我要阻止他的时候，他竟然给我下了药，等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青崖山喜宴已经是血流成河。我爹他，他甚至连师叔都……”
“够了！”温客行上前拦住莫蔚虚。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晃了晃脑袋，头疼的快要炸了，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只要大师兄继续说下去，只要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为什么要阻拦他呢？
我甩开温客行，抓着莫蔚虚的肩膀：“你别停呀，你爹把师叔怎么了？”
“湘姑娘，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们莫家对不起你……”
恍惚间我看见莫蔚虚嘴巴一直在动，但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我仰头看向天空，脑海里有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汹涌而出，而这些最后只凝成了一句话。
有个人，有个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人，他在我耳边，轻飘飘的说上了一句话：
——这妖女妖法盖世，将我的徒儿、师弟迷昏了头，逼得我不得不清理门户啊！
我闭上眼，喉头一热，仰面吐出一口黑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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