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低头思顾湘》绾绾兔

3、第三章

　　我住进了青崖山最好的那间屋子，可这屋原本的主人竟然是那老头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毒蛇之前的老大是他。这老头儿做人时精得很，就是品味着实太差，满屋子堆的破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身丐帮。

　　角落里有个木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多年不曾有人动过。我掩面将它打开，那迎面而来的尘土差点将我喂饱。

　　箱子里堆了许多衣服，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料子，被随意团成一团，硬塞在箱子里。拿出其中一件，抖掉上面的灰，平展开来，在看清了衣服的样式后，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绿色的外袍却配了一条红色的腰带，当真是如孔雀开屏一般的花哨。

　　我就是知道，这肯定不是那老叫花一样的老头儿的衣服。

　　将衣服放在一边，我又在箱子里翻了翻——这箱子里都放的是些什么东西呀，除了衣服就是各种各样的折扇。这些扇子，大多都是没有花式的纯白折扇，只有一把上题了一首诗。我不喜欢读书，这首诗却是在脑海里有点印象，那是温飞卿的《商山早行》。

　　轻抚了一番扇面，我突然看到被埋在一堆折扇后的某样东西。

　　这满箱子衣服和折扇里，十分突兀的掺了一把小孩儿玩的拨浪鼓进去。将它拿出来的时候，又不免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胸口突然开始疼起来，仿佛那冥府之花又在扎着心上血肉。

　　拨浪鼓的正面，与折扇一样写着那首诗，只是因为鼓面娇小，只能写下一句。

　　“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低吟了一遍，再抬头，有什么东西落在手背上。

　　我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将身上繁复衣裙换下，着一件青黑色的长袍，头上未戴一饰。大概是这番装扮更像一个高手，把青崖山上这群人震了个七荤八素，就差对我三跪九叩了。

　　坐在那主位上，我朝新晋的无常鬼老头儿勾了勾手指。

　　无常鬼狗腿的凑了过来。

　　我捏着他的下巴，笑眯眯道：“本座今日有三件事要吩咐你去做，你要是办得好，定然有赏。你若是办的不好，本座也只能送你去见真正的无常鬼了。”

　　老头儿赶紧跪地，谄媚表忠心道：“属下定能办得好，一败涂地，一败涂地。”

　　“是肝脑涂地，话都不会说的蠢货，”我白了他一眼，手放在昨晚翻出来的衣服上，“这第一件事，就是将它们好生洗了，要是我看到衣服上哪朵绣案被你们洗花了……”

　　无常鬼立刻打断我：“不会，绝对不会，小的保证绝对洗完跟新的一模一样。”

　　我满意的在他脸上拍了拍。

　　“第二件事，帮我去找一下，这两根金钗现在在何处。”我将昨晚赶制出来的草图递了过去，虽然字我写的不怎么样，但这画图我还是有些自信的。只是记忆有些模糊了，不然一定能画的更好。

　　无常鬼接过我的图，仔细端详了一阵，就像对待名家墨宝一样恭敬。

　　半晌，他摸着白胡子，小心翼翼道：“谷主，这种样式的对钗，那不是遍地都是……”

　　我目光一变，收起了笑容，颇有些疯劲的厉声而道：“那就给我一对一对全都找来！”那声音在空荡的青崖山中回响，久久不散。若是数十年前，有人听到这样语气说话的声音，那肯定是大难临头，只能以死谢罪了。

　　无常鬼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个。

　　我懒得理他，继续道：“第三件事，我手上这红线铃铛，你替我留意一下，是否有别人也有。不管是男女老少，只要见着有人左手戴着，都立刻带他来见我。”

　　“谷主放心，小的一定将这三件事，都办的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