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我回到酒楼门口,阿紫和白迟歌竟然堵在门口,似是在等我回来。轻飘飘看了他们两眼,我懒得同他们说话,走进酒楼。阿紫想追上我,无奈被白迟歌抓着,她气急了,吼了一声:“你拉着我做什么?”

      白迟歌压低了声音:“你看她身上都是血,万一伤着你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鬼话,主人怎么可能伤我!”

      “我可是听说,她以一人之力,屠尽了敌方五十一人,便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他声音确实很小,只是低估了我的耳力。我有些好笑,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不咸不淡道:“留活口?留活口等他们来杀了你们么?今日你听闻那五十一口全死于我之手,可又曾听闻岳阳派死了多少人在他们手上?愚蠢的臭小子,阿紫你过来。”

      阿紫把白迟歌推出门,自己乖巧的上前挽住我的手。

      白迟歌一愣,咬了咬牙,高声问道:“顾谷主高义,就是不知道您老人家这满手的鲜血,可尽数全是该死之人的?”

      “放肆!”

      我倾身而上,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周身澎湃的内息化为狂风,卷起一缕我未扎牢的发丝,四散而开。只要我再用点力,这人瞬间就可以去陪之前那条黄虫。我就那么面无悲喜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脸逐渐变成绛红色,拼命蹬着的腿逐渐没了力气。

      突然我将目光下移,阿紫跪在我腿边,一双清澈而无辜的眼睛让我瞬间清醒。

      我将白迟歌丢在了地上,在他捂着自己脖子咳嗽之际,冷冷道:“本座不想再看到你,看一次,杀一次。滚!”

      酒楼的门随着我挥动的衣袖,在我身后关上,我运气直接飞上三楼,回到平日休憩的房间中。

      手上的血腥味儿难散,凝固了的血迹也无法擦去,我突然觉得世间一切都很可笑。便是我回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用这身我之前求都求不来的功夫,化身厉鬼,为祸人世?从未有人期待过我回来,在他们心里,阿湘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不好好去投胎,又回来做什么呢?

      我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个声音,轻手轻脚的打开我的房门。我抬起头,看到阿紫一脸担忧。她的眼睛是那么好看,清澈而明亮,我在她的眼中,满身是血,宛若修罗。

      她为什么不怕我呢?

      阿紫端了一盆热水来,取了毛巾,沾上热水,拧干后,执起我一只手,仔仔细细的帮我擦拭上面的血渍。

      我看着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我与周子舒初识。我们一行三人,为了护送成岭去三白山庄,途径一间客栈。一开始的时候,我被温客行遣去做事,与他们不在一起。回来只看到一地血尸,后来听说他们出门就遇到了不长眼的丐帮弟子来抢人,周子舒带着成岭先跑了,温客行就以一己之力屠尽了他们十数余人。

      他那时满手是血,嘴角尚有笑意,疯劲与我今日如出一辙。

      还记得当日,我以巾帕为他净手的样子,就像今日的阿紫。我们相依为命数十载,从头到尾他都未曾瞒过我,我知他出谷为报血仇,也知他疯皆因胸中滔天恨意。可若当年温客行是因为恨才疯,那阿湘你呢,今天你又是为何而疯?

      阿紫擦完了我手上的血,就开始为我擦脸上的血。

      温热的触感下,我闭上了眼,靠在她的手心里,轻轻道:“阿紫,我以前,可能真的杀错过好人。”

      阿紫愣了一下。

      “他是一个老叫花子,当时我们被人追杀,他突然朝着成岭弟弟扑上来……我,我就把他杀了,”我道,“我至今不知他是否真是一个普通的老乞丐,可我不后悔杀了他。我出生长大的地方,若是心慈手软,早就死了。”

      “主人……”

      我摸摸她的头,无奈道:“我便是这样一个人,白迟歌也没有说错什么,若是你也觉得……就和他一起走吧,如此浊世,我满是是血,你是个好姑娘,不该随我一起入地狱。”

      阿紫摇摇头:“若非主人的一饭之恩,阿紫早就死了,好人坏人与我何干,主人是阿紫的恩人。您也莫要再赶我走了,若我走了,谁来给主人煮酒酿甜羹呀!”

      我被她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随后又执起她的双手:“你知道么,这世上曾有一人,丰神俊朗,翩翩公子,端的是一手名门正派的臭讲究。”

      “那时我刚出谷,比你现在不过大上四五岁,还不知人间是何模样。他那日质问我为何要去杀一个老乞丐,我当时只觉得他好笑,这世上不是我杀别人,就是别人杀我。可他又问我,万一我真的杀错了呢,他说我这样好的一个姑娘,若是杀错了,心里一定会难过的。”

      “你说他好笑不好笑。”

      我低下头,笑着笑着,反而难过起来,叹息了一句:“他人恐我杀人,他却怕我杀错人。”

      阿紫有些疑惑:“从未听主人说起过有这样一人。”

      “也是最近才想起的,他叫曹蔚宁,”我喃喃,“清风剑派,曹蔚宁。”

      这个早就不知道覆灭了多少年的门派,现在应该没几人记得了,就连它曾经开办在哪,估计也答不出来。关于清风剑派的传说,似乎也只有我还零星有些印象,虽说没几个传人,但各个精的像狐狸,然后这一窝子狐狸堆里养出了一只大白兔子。

      那只大白兔,便是曹蔚宁。年纪不小,还长着奶膘,笑起来一等一的可爱。

      我问阿紫:“你知道,天底下最可爱的人是什么人么?”

      阿紫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是什么人?”

      我冲她扮了个鬼脸,美滋滋道:“是请我吃饭的人~”

      阿紫恍然大悟:“怪不得主人当日不要陈少侠请你吃饭,一定是嫌他长得不够可爱!”

      “你这丫头,”我上前挠她的痒,“竟是敢挪谕起你主人我了。”

      其实不是陈思淼不好,而是当我在地狱仰望人间的时候,只见到了那么一个人。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从此世间有了光,万物有了颜色。

      清风徐徐,杨柳依依,心上开出十里香雪海。

      终有一日,我身着那件青碧色的喜服,头戴凤冠,满怀欣喜奔向他。那时我将双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我知道,往后岁月,我与人间有了联系。

      就是在地狱里生活了一辈子的鬼,也想去往人间看看。

      ……

      “咳咳。”

      我捂着胸口,兴许是因为内伤没好利索,心中钝痛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阿紫方才还在与我玩闹,见我这般,担忧的直皱眉。我笑她没见过世面,席地而坐,给自己运功疗伤。这孩子便一直伴在我左右,傻乎乎的不愿离去。

      夜还很长。

      其实虽然我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回来,可想想能回来已是历经了千万苦难,就算忘却了理由,能在人间再走这么一遭,吹着风,晒着太阳也挺不错了。

      恍然间,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箫声,待我睁开眼,便是看到阿紫也同样惊讶的看着我。

      这箫声纯粹清澈,浑然天成,暗中蕴含着一股力道,以柔克刚,似有若无,没个几十年的好功夫也吹不出这等好声音。

      “菩提清心曲。”

      我喃喃一声,重新闭上眼,借着曲音开始运功疗伤。

      这人啊,说到底刀子嘴豆腐心,骂归骂,宠还是得宠的。

      待我内伤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突然又在这绵延不绝的箫声中听到了一声笛声,这笛声与箫声互相应和,你来我往,乐此不疲。虽说同是在吹奏菩提清心曲,箫声温热炽烈,笛声冰冷如泉。

      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乐派,尽显此刻吹奏的两人性格上的迥异。

      你瞧多好啊,昔日的恶鬼头子,如今不是也找到了回人间的路,身畔再无虚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