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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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岭带我们去了岳阳派的茶室，我们一家四口好久未见，自然也是要小聚上一会儿，吃点东西聊会儿天。他知我最爱吃甜食，让人端了十几盘子的瓜果点心来。又因为要照顾两个老家伙，这些东西，都放在冰窖里冰过了。虽说我不喜寒食，但这冷冰冰的点心，却也还算合口。
成岭为我们挨个沏茶，不由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容颜未老，反而是我早生华发。如此说来，昔年我最小，而今我最老。”
周子舒道：“你这孩子，虽说是面相最老，却也是我们中最有福气的，早早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
成岭笑了笑，随后抬头问我：“湘姐姐，怎么不见曹大哥和你一起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我瞧见周子舒朝着他那傻徒弟一番挤眉弄眼，成岭才恍恍惚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弥补，只能满脸愧疚的看着我。
我的老父亲收了扇子，朝他们道：“好了好了，这才聊几句，摆个苦瓜脸。曹蔚宁的事又不是不能说，阿湘你来说。”
确实也不是不能说，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身上的事不该瞒着他们。
清了清嗓子，我开口道：“因由高人相帮，我得以重回故里。那时恰巧在青崖山附近，所以在北坡瞧见了你们给我建的墓，自然也看到了隔壁的那个曹蔚宁。可我的记忆自打重新睁眼就变得很零碎，就连主人也是后来才想起的，那时候不知道主人还活着，别人都和我说他被蝎王一刀抹了脖子……”
温客行一听，嗤笑一声：“笑话，就凭他区区蝎王，要不是本座当日……”
“哎呀主人，你打岔我干嘛，”我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氛，“想起主人后，记忆就开始连成一片，很多一开始理不清的事儿，我也慢慢知晓了原由。其中唯有一片空白，我记得那日我大婚，却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最后嫁与了何人。可北坡上，立的碑写的是‘曹顾氏’，所以我猜，我最后所嫁之人就是这位曹蔚宁了吧。”
成岭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那墓志的写法语气，肯定是出于他手。
周子舒将手放在我的手上，怜惜道：“如是让人伤心的往事，便不用再记起了，如今我们一家团聚，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我浅浅的笑了笑，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
“可是，阿湘想把他想起来。”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尤其我那老父亲，急切的恨不得当场打晕我。我往周子舒的方向坐了坐，找好挡箭牌，同他嬉笑了一番：“要论想起来之后有多痛苦，我想起主人的时候才是呢！我还给你在鬼谷后山建了个衣冠冢，把你留在谷里那些衣服扇子全埋了！对阿湘而言，当时的你和现在的曹蔚宁也无甚差别，我想起你的时候，便是以为你也把我丢下投胎转世去了，为此哭了好几天，一直抱着你的墓碑不愿离去。那几天天气不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我老惨了，不信你问阿紫！”
老父亲似有歉疚，便收了手，不再与我计较。
他说：“你既知他已故去，何苦再将他想起，徒增感伤。”
“可我就觉得他对我很重要，不能忘记，”我回头朝周子舒求情，“子舒哥，你就帮阿湘这个忙吧，更何况之前想起我哥的时候，我身边就我一个，可现在你们也在不是么？如果我太痛苦陷进去出不来，你们把我打晕就好啦！”
我很少喊温客行“哥”，记忆里也只有那么一次，那时我奄奄一息，躺在他怀里。所以我知道，这声“哥”必是他的软肋，只要我喊他哥，这人啊就没法拒绝我提出的要求。
可我没想到，周子舒对我喊他子舒哥也怔忪了一下。记忆里我不是一直喊他痨病鬼的么，应该从未喊过他哥才是，他为何要露出这副怀念的表情。
不过到底最后我还是求成了，温客行不再拦着我，说是若等我哪日想起了哭鼻子，他可不管。
我犹豫道：“为何我要哭鼻子？难不成这曹蔚宁喜欢上了别的姑娘，将我抛弃了？”
成岭赶紧说：“没有的事，湘姐姐，曹大哥对你可是一等一的好！”
我颇为满意：“我就说嘛，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差！不过你们都不许和我说他的事，我要自己想起来！”
温客行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一半心疼一半无奈：“行，算我欠你的，等你将那个曹大傻子……”周子舒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片刻，他便又拉起我的手继续道：“等你将曹蔚宁想起了，放下了，哥再给你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他这话说的我脸一红，赶紧甩开他的手，从茶座上站了起来。
本来我是想溜的，结果还没等我开门，门就自己开了，我看到三个还算熟悉的人站在门口。
我曾与他们在北坡有过一面之缘，左边这个想来就是邓宽的独子邓明诚，他身边的是他的妻子，那个叫张念湘的姑娘。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半高不高的小魔头，看到我两眼露出了金光，让我立刻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小魔头十分熟练的扒上了我的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乐呵呵的傻笑着。
“阿瑶！”
张念湘喊了一声那小魔头的名字，不过这孩子被我吸引，完全没有理会她娘的意思。张念湘便只能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想必这位就是姑母了，上次相见时未能认出，还请姑母不要怪罪念湘和明诚的无礼。”
我寻思上次你要是认出了还了得，前脚要去给我扫墓，后脚就发现我人活了。
成岭瞧我被粘的死死的：“湘姐姐，没想到你还挺招小孩子喜欢的。我们家这个阿瑶，平日可怕生了。”
小魔头听到她外公的声音，从我袖子后探出半个脑袋，然后“啪”的一下松开我，扑进了成岭怀里。一动不敢动的我，总算松了口气。
温客行摇着扇子：“阿瑶这孩子与阿湘你倒有几分相似。”
我和这小魔头？！
“哪里像了？”
“都一般缠人，”温客行继续道，“小时候你也是这般缠着我，不管我怎么推开你，总能屁颠颠的回来扯我袖子。”
我老脸一红，寻思这里这么多人，还有两个小辈，这人怎么公然说我糗事呢！
邓明诚将小魔头从成岭手中接过，抱在怀里，突然说道：“对了父亲，孩儿最近要出一趟远门，今日是来辞行的。”
成岭愣了一下：“最近江湖上有什么事么？”
“嗯，凌云派掌门邀我前去，说有要事，正好江州离岳阳也不远，我寻思早去早回，应该能赶上过年。”
成岭点了点头，他现在已是很放心把事情都交于他这位女婿代劳了。
邓明诚又道：“不过那采花贼的事……”
等等，采花贼？采花贼！我和我那老父亲同时抬头，对望了一眼，眼神交换了一番“采花贼”三字。都怪昨晚父女相认，耽误了我干大事，那小兔崽子不但敢对我家阿紫动手，还敢用面粉暗算于我，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可惜被温客行打乱了节奏，最后也没追上人。
“师尊昨晚不是去追采花贼了么，可有追到？”邓明诚问向温客行。
老父亲脸一黑，想来我被他打乱了追人的节奏，他又何尝不是被我打乱了节奏呢。
周子舒端起茶杯，笑着说道：“我当你们兄妹多厉害，两个人去追，连一个区区的采花贼都没追上。”
我寻思这人咋这么损呢，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和谁学的嘴这么毒。
倒是温客行比我了解他，见他如此从容，心下了然：“莫非阿絮你替我抓住了那采花贼？”
周子舒不理他，只是看了眼成岭，随后悠闲道：“明诚啊，采花贼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将那贼子抓了派人移交给你岳丈了。”
我那成岭弟弟肉眼可见的傻了，满脸不解的反问了一句周子舒：“师父，您何时将人交给我了？”
我往那墙边一靠，心下明了，一边玩着自己的辫子，一边幸灾乐祸道：“一对没抓到，一对没看住。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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