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同人万花来的小大夫》乌瓦白雪

6、第六章

　　破旧寺庙里，躺了一地的尸体，这场景实在好看不到哪儿去。这时从庙外走进一个人来，只见他白衣如雪，手中折扇轻摇，眼里看不见地上的血腥，闲庭信步一般径直走来。
　　墨意刚还在想，这紫衣姑娘都出现了，她的主子说不定也在附近，正主这就出现了。白衣青年走到周子舒身前，笑道：“兄台，又见面了。”这个“又”字极有灵性，墨意心中默数，这大概是第五次相遇，他有预感，以后大概会有无数次的相遇。
　　周子舒懒得搭理他，走到墨意身旁扶着他进到庙里，主仆二人也不尴尬，跟在后面。顾湘进了庙，环视庙里一圈，看着地上的尸体，啧了一声，熟练的上前将尸体丢到角落，三两下便升起一个火堆，显是做惯了这些事一般。
　　青年道：“兄台不如一起。”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老船夫伤的重，现下暂时没了危险，便昏睡过去。墨意闭眼打坐恢复内力，张成岭愣愣看着火堆发呆。
　　四下一片安静，唯有一道炙热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周子舒的脸，若普通人被这样直直的盯着看，早就心生不耐，偏周子舒还能若无其事一般，任由他看。
　　“在下姓温，温客行，不知兄台贵姓？”却是青年先开了口，周子舒淡淡看他一眼，开口道：“周絮。”
　　温客行道：“哪个絮？”
　　周子舒甚为平淡的道：“柳絮的絮。”
　　“好名字。”温客行赞道：“周而不比，身若飞絮，周兄的名字甚美。”
　　气氛有点安静，周子舒翻了个白眼，堂堂天窗首领，没想到也有翻白眼的一天，好在他脸上易了容，就仿佛脸皮都加厚了几层，一点也不怕丢脸。
　　顾湘默默当个吃瓜人，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两人。
　　却听周子舒对顾湘道：“小善人，多谢你今夜出手相助。”
　　顾湘眨眨眼，娇娇俏俏的道：“叫我顾湘就行，千万别叫我小善人，听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周子舒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道：“你我有缘，总能在不该遇到的地方遇到。”这话意有所指。
　　温客行却道：“缘乃天定，周兄你想躲也躲不开，你我皆是有缘人。”
　　屁的有缘人，周子舒心根本不信他的话。
　　安静片刻后，温客行突又问道：“周兄你易容了吧？”
　　周子舒看他一眼，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好像温客行在说什么屁话一样。
　　温客行也不需他回答，淡淡一笑，看向墨意，道：“这位小兄弟是？”
　　墨意睁开眼，客客气气道：“在下墨意，是个游历江湖的大夫。”
　　温客行点了点头，道：“小兄弟年轻有为，不知师出何门？”
　　墨意道：“小门小派，不足挂齿，恐怕二位也没听过。”
　　顾湘一双杏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和主人孤陋寡闻吗？”
　　墨意摇头：“顾姑娘误会了，我师门名万花，很多年前就已避世隐居，门下弟子少有在江湖行走，是以才说二位没听说过。”
　　顾湘闻言，挠了挠下巴，小声道：“还真没听说过。”墨意便笑笑，也不在意她说的话，接着打坐。
　　温客行点了点头，转向张成岭 道：“张家小公子。”
　　张成岭一惊，回过神来，道：“我叫张成岭，两位叫我成岭就行了。”他说完又陷入沉默，神情难掩悲伤。
　　温客行打量他两眼，道：“你心神疲惫，还是早些休息吧。”
　　张成岭沉默的点下头，将自己卷成个虾米，躺下睡了。墨意心下微微叹气，很是同情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少年。
　　时至半夜，睡梦中的张成岭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喊着爹爹娘亲，想来是做起了悪梦。不待墨意反应，周子舒先一步起身，走到张成岭身旁点了他睡穴，让他好好睡一觉，复又坐回远处。
　　“周兄面冷心善，果真是个美人。”温客行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周子舒 ，并且不留余力的夸他。
　　周子舒索性看向他，问道：“美吗？”他顶着一张青黄不接，胡子拉碴难看至极的脸，连他自己都不想多看两眼。
　　却没想温客行很自然道：“完美。”
　　墨意打坐差点岔了气，索性结束调息，默默加入吃瓜队伍。
　　周子舒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听声音便知又见底了。温客行时时刻刻都在献殷勤的路上，赶紧将一只精致酒壶递到周子舒面前。
　　周子舒伸手去接，温客行却道：“夜深寒冷，周兄身体有恙，还是不要喝冷酒为好。”转头吩咐顾湘道：“阿湘，找家伙给周兄烫酒。”可以说很体贴入微了。
　　顾湘小声嘟囔：“伺候主人你就算了，怎还要伺候这个痨病鬼。”她嘴里念叨，却又十分听话的找出一把铜勺，将清亮酒液倒入其中，放在火堆上加热，不过片刻，清冽酒香飘出。
　　周子舒是好酒之人，闻到酒香，身子便慢慢坐直了，温客行见此，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
　　周子舒喝了顾湘热的美酒，神情缓和了许多，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像是在走神，实则清醒着，他心里仍旧在提防来路不明的温某人。
　　墨意却来了睡意，眼皮下坠，已经处于睡着的边缘。偏这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摸了摸周子舒的脸。
　　温客行的动作太过突然，又很快，周子舒被摸个正着，起初还心惊了一下，听见温客行自语道：“这手感竟是真实皮肉，唔，天下竟还有我看不出来的破绽，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周子舒没好气的道：“区区不才，这脸是在下自个儿努力长的。”
　　被这番动作惊醒的墨意睁大眼睛看着，听到这儿忍不住同顾湘一起笑出声来。
　　温客行十分坚持己见道：“依我所见，周兄这副皮囊下必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周子舒无言以对，一旁的顾湘毫不客气的拆台道：“主人，你上次走在路上，看到一个村姑的背影，也说她倩影窈窕，必定是个美人，结果转过身来，却是个又丑又黑的……”
　　她话未说完，温客行便打断她：“阿湘，你懂什么，她年轻时肯定很美，只是岁月磋磨，才变成那般模样，你眼神不好，看人不能只看表象。”
　　周子舒懒得搭理这主仆二人，翻身侧躺，索性背对某人，来了个视而不见。
　　温客行锲而不舍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自顾自的又开了个话题，道：“周兄可知，杀害张小公子一家人的杀手，脸上所带面具正是鬼谷的标志。青崖山鬼谷的一群恶鬼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二十余年，如今却出来灭了镜湖派满门，不知为何？”
　　周子舒坐起来，面带嘲意：“还能为何，张掌门向来与人为善，不理江湖之事，与鬼谷也没深仇大恨，鬼谷灭了镜湖派，无非贪图什么东西罢了。”
　　这话说的十分有理，温客行慢悠悠道：“不知周兄可听闻一首童谣，五湖水，天下汇，武林至尊舍其谁。”
　　周子舒自然听过，淡淡点了下头，温客行接着道：“这本是五湖盟为自己造势的童谣，在江南已传数月，不久前，却传来奇怪的下半首……”他说到此处，故意停下来，分明有引人提问的意思。
　　周子舒：……
　　墨意：……
　　顾湘：……
　　张成岭与李伯伯：zzzzz～
　　无人接话，突然冷场的空气中飘着尴尬。
　　温客行干咳两声，某位心里正在想主人又在忽悠人的紫衣姑娘回过神来，赶紧递台阶道：“主人，是什么呀？”语带好奇，神情毫不做作，。
　　墨意心中暗暗对紫衣姑娘竖起大拇指，职业捧哏，你是专业的。
　　有梯子就下，温客行接着念道：“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墨意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几句跟上半首完全扯不上关系啊。
　　果然周子舒也道：“青崖山鬼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他们有什么可悲的？”
　　温客行淡笑：“周兄有所不知，这青崖山鬼指的不是鬼谷里的恶鬼，指的乃是二十年前，死在青崖山外的大魔头容炫……”
　　墨意微微睁大眼睛，大魔头啊，一听就知道有故事。
　　“传闻这个大魔头死后，留有一个天下武库的宝藏，里面藏有各门各派已经失传的武功秘籍，能让一个普通人一夕之间成为一名天下无敌的高手，而打开武库的钥匙就是琉璃甲。”
　　原来是这样，墨意恍然大悟，江湖定律，宝藏财富，绝世武功，长生仙药，神兵利器诸如此类，总是能引起无尽争端。
　　周子舒似笑非笑道：“不过是江湖传闻，温公子也信？”
　　温客行看他：“你不信？”
　　周子舒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看尽世事的之意，道：“江湖上每隔数年便会有宝藏至宝之类的消息传出来，引的所有人争来争去，打来打去，最后死的死，伤的伤，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无非就是人心不足，贪欲作怪罢了。”
　　周子舒这番总结的十分到位，
　　温客行厚颜无耻道：“周兄与我想法别无二致。”他展颜一笑，道：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